嶽飛語出驚人,他素來是個穩妥的人,所以宗澤沒有等閑視之。


    他快步向前,在營中把嶽飛帶到大帳,壓低了聲音問道:“鵬舉,你有何妙計?”


    “賊人所依仗,不過是清溪洞,那地方是綿延千裏的密林,山中多有懸崖峭壁,足足有百十丈,溝壑縱橫,洞穴遍布,若是強攻,非得是三軍用命的時候。如今朝廷不撥錢糧,不增援兵,營中怨聲載道。”


    “這樣的事,須瞞不過明教賊人,他們在江南道有很多的細作,定會將此事原原本本傳到清溪洞。”


    “我們正好利用此事,挑出一群心腹兵馬,混雜著一些真相投降的,故意讓他們到清溪洞詐降。方臘此人,廣收門徒,從來不問出身。他定然欣然接受,我們正好乘這個時機,到汴梁想辦法上達天聽,要來輜重。等待時機成熟,我們裏應外合,將賊人一網打盡!”


    宗澤聽罷,還沒說話,一旁的韓世忠搶先道:“此計可行,我願前往!”


    韓世忠平日裏,就罵罵咧咧,沒被宗澤發現之前,就曾經幾次因為對朝廷和上官出言不遜被罰。


    幸虧他能打,軍中武將留著他,替自己賺取軍功,不然早就被斬了祭旗了。


    宗澤歎了口氣,說道:“隻好如此了。”


    他心中暗道,嶽飛還是太年輕了,他天真的以為,陛下是聖明的,奸臣太多蒙蔽了聖聽而已。隻要見到皇帝,一切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等他真的見到皇帝,他就懂了...


    宗澤在汴梁做過官,對這些事門清,說句大逆不道的實話:當今聖上...實在不是什麽聖明天子。


    不過詐降之事,確實是個好計策,充分考慮到了清溪洞的地形,還有方臘的性格。


    其他的事,就讓嶽飛去汴梁去,了解一下大家效忠的這個王朝的真是麵目吧...


    “鵬舉,你挑選人,陸續進到山中詐降。記住,不要一次去太多,要造成半真半假的效果。”


    在大宋,當兵是不光彩的,所以很多士兵都是招安的山賊土匪或者刺配的罪犯。


    這些人本來就是仇恨朝廷官府的,更何況在這裏辛辛苦苦打仗,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還要餓著肚子。


    營中真想投降的,也有很多,這些人混進去之後,或許會出賣宋軍的一些情報,但是更能掩護詐降的將士。


    嶽飛點了點頭,心中想道:上次承蒙正經道長,送給自己諸葛武侯的陣法注解,雖然隻看了十天,但是受益匪淺,這次去汴梁,當親自上門道謝才好。


    ---


    正經門,李漁看著三個文士,臉上笑嗬嗬的。


    “哪一位是神算子?”


    “小人便是。”一個文士向前一步,李漁仔細一看,他額頭極高,身子有些瘦削,但是十分精壯。


    高額尖峰智慮精,先明何處可屯兵。湖南秀氣生豪傑,神算人稱蔣敬名。


    “你可願意加入我正經門?”


    “求之不得。”


    李漁笑道:“如今正好有一個要緊的事,需要人去辦,若是你做的好了,我便收你如正經門中修煉。”


    蔣敬大喜,納頭就拜。


    其他兩個聖手書生蕭讓和玉臂匠金大堅眼中也都帶著一絲希望。


    大家一起來到,他能經,自己難道也有機會?


    李漁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蔣敬連連點頭,沒想到這件事如此容易,他還以為是什麽難事呢。


    李漁又問道:“誰是蕭讓?”


    底下有一個人上前一步,學著道士們的模樣,微微一拜,“小人便是。”


    李漁站起身來,走到堂前,說道:“蕭先生,我有一副字,是從一個神秘的地方拓來的,還想請先生教我。”


    蕭讓見獵心喜,問道:“拓片何在?”


    “來人呐,拿我的拓片來。”


    在他身後,潘金蓮客串了一把小丫鬟,從他的內室拿出那張被他藏起來的拓片。


    上麵已經有些舊了,李漁自己時常研究,畢竟這些字和五行令在一起,李漁希望是五行令的使用說明書。


    雖然五行令在自己手上,也有不俗的效果,然是顯然它還隱藏著更大的潛能。


    單憑自己發現的這點功效,恐怕不足以讓方臘退避三舍,收兵集中明教所有力量來尋找。


    “都來,一起看看。”


    金大堅和蔣敬,互相看了一眼,也湊了上來。


    蕭讓展開拓片,嘖嘖稱奇,不住地搖頭、點頭、


    “怎麽樣?”李漁緊張地問道。


    “此乃安息文字,據我所知,那西域安息帝國,早就覆滅了。”


    “說的是什麽?”


    “許是教義經文一類,小人試著為掌教譯出。”


    蕭讓拿著拓片,搖頭道:“若有明使,出興於世,教化眾生,令脫諸苦,破怨敵國,安置寶座,平斷善惡,是為明王,三界獨尊,包絡萬象。”


    李漁大失所望,原來枯井中的人,臨時時候,還等著明王出世。


    他收起拓片,說道:“先生果然學貫中西,博古通今,可願意在我門中學道?”


    “若蒙收留,不甚榮幸之極。”


    蕭讓也不掩飾,大家都想進正經門。


    李漁笑道:“那這位一定就是金大堅先生了?”


    “正是。”


    “請先生來此,是為了將此間的銘文、碑刻,全部重新雕刻。”李漁笑道:“可能先生也知道,此地原本屬於大相國寺,但是他們圖謀篡位,已經被趕出汴梁。如今我門中,還有很多佛家碑文,實在不合時宜。”


    金大堅抱拳道:“此事容易,敢不從命。”


    李漁笑道:“那就好,你好好看看我。”


    金大堅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李漁,是一個還算周正的年輕道士。


    他幹笑一聲,“掌教真是年少有為,駐顏有術。”


    李漁搖頭道:“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請先生以我的模樣,依托此山,雕刻一個百丈高的雕像,作為正經門開山始祖,不可沒有雕像讓後人瞻仰。”


    金大堅心中驚歎,百丈高那可是個大工程,隻怕會成為汴梁的一景。


    能夠與之一比的,或許隻有樂山大佛了。


    “若是先生不棄,也可以加入我們正經門,慢慢雕刻就是。修道路漫漫,常讓人有逝者如斯,滄海桑田之感覺,先生正好可以此為樂。”


    7017k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在六朝傳道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日日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日日生並收藏我在六朝傳道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