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藥香味,跟落白身上傳來的味道一模一樣。


    姬九夢忍不住的皺了皺眉,她大概是沒有想到落白的病情會怎麽嚴重吧。


    半響,落白將手裏的絲帕放在一旁,便朝站在一旁的小童子說道:“把簾子卷上來吧。”


    小童子接到落白的話,便伸手將原本擋住落白的簾子卷了上來。


    隻見他嘴角幹裂,眼睛無神,活生生病魔纏身的模樣。


    “落白……”姬九夢見他那模樣,有些心疼的喊道。


    落白抬起頭來望著姬九夢,眼底帶著驚訝,她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早前,接到她的書信,他還以為是一場夢呢。


    “你來了?”落白朝姬九夢聲音沙啞的說道。


    他靠在床邊,望著正朝自己走過來的姬九夢,輕聲的問道。


    隨即他抬起頭看見姬九夢身邊的冷冥熵,眼底帶著驚訝,隨即便又恢複了平靜。


    想來也是,他們兩個人的佳話,在樓蘭早已傳遍。


    他為了她放棄皇位,甘願與她遊山玩水,做一個懶散平民。


    其實,他挺羨慕冷冥熵的,至少他還有機會。而他這一生怕是沒有機會了吧。


    見冷冥熵和姬九夢坐在旁邊,他便朝冷冥燁說道:“先生可否迴避一下,我有話與姬姑娘有幾句話說。”


    他想要問問姬九夢她的情況,所以才會……


    冷冥熵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姬九夢,兩人四目相對。


    隻見姬九夢朝她點了點頭,示意他安心,冷冥熵見狀便起身跟著小童子往後麵走去。


    剛剛聽到落白的話,姬九夢的心便懸著,真害怕冷冥熵會突然發怒。


    要知道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沒有指使冷冥熵,若說有那也隻有姬九夢。


    待冷冥熵走後,姬九夢便坐在床邊,伸手便要幫他把脈。


    隻見落白擺了擺手,然後說道:“不用了,我的身子我比任何人清楚了。”


    他的身體怕是挨不過冬天了,他想或許是她要來接他走了吧。


    姬九夢聽到他的話,沒有迴答。


    也對,他的身體連身為醫者,醫術比她高明的他都沒有辦法,她又能這麽樣呢?


    “為什麽?會突然這樣?我記得前幾日你的身體還好好的。”姬九夢有些疑惑的問道。


    她真的弄不明白,落白怎麽會變成這樣。


    落白嘴角揚起一抹自嘲,便輕聲的說道:“其實我應該在芍藥離開的時候跟著她一起的,隻是我答應了她,所以才沒有離開。我能活到現在已經很滿足了,這六年的時光是我偷來的,我已經別無所求。”


    聞言,姬九夢隻覺得心口微微一疼。


    “你若是這樣,半夏她知道了會難過的。”姬九夢望著他有些著急的說道。


    她的真的很害怕他會突然的消息。


    落白太傻了,明明知道事情的結果,卻還是要努力……


    她會難過嗎?她大概不會了吧。


    “咳咳……”落白捂著嘴輕聲的咳嗽。


    良久才轉過頭來對姬九夢說道:“我若是離開了便將我與芍藥葬在一起吧。”


    這是他對姬九夢的要求,因為他知道她一定會答應他的。


    而她也一定會等他。


    他對於半夏大概是執念,隻是因為她和芍藥長得有些相似,所以才會……


    這些日子他已經想清楚了,若是她能幸福,他一定會成全她的。


    他雖然不是什麽聖人,但是這點肚量還是有的。


    姬九夢聽到他的話,有些驚訝,顯然是沒有想到落白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其實她很不喜歡他這樣子,她總覺得他太消沉了,太容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若是她知道了,怕是會難過。她曾經多麽渴望能夠活下來,可是你卻輕易的放棄。你真的不怕他難過嗎?”並不是姬九夢不願意答應他的請求,而是她真的不想他怎麽放棄自己的生命。


    這些年來,她身邊的朋友走得走,離開得離開。


    她都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麽。


    落白沒有迴話,隻是看著姬九夢輕聲的說道:“映月有了身孕,你若是有時間便去襄城看看他們。”


    映月這個名字即熟悉又陌生,她好像在哪裏聽過,隨後才想起來她好像就是秋山的夫人。


    姬九夢有些疑惑,不知道落白為何,這時候跟她說起秋山的事情。


    姬九夢朝落白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邊看著他說道:“秋大哥若是看到你這樣,他會傷心的。”


    若是秋山能夠讓他有勇氣的活下來,那她提一次秋山又有何妨呢?


    “怎麽,你心疼秋山?”落白沒有迴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他可是記得當初姬九夢是如何的對待秋山的,怎麽如今卻反過來心疼他呢?


    姬九夢聞言,覺得落白有些不正經,便說道:“你難道不心疼他嗎?”


    她也是記得他當初是怎麽的心疼秋山,還為此有些討厭自己呢?


    若不是發生這檔事情,他這輩子怕是不會來找自己吧。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沒想到怎麽多年你還記得。”落白捂著嘴輕笑道。


    “我也沒想到你居然也記得。”姬九夢不甘示弱的說道。


    落白的嘴角微微揚起,然後說道:“說實話,我挺懷念在桃花村的日子的。”


    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光,亦是他最珍貴的迴憶。


    姬九夢點了點頭附和道:“那些日子是最純粹美好的,雖然很普通,但是很踏實。”


    她曾經的願望及時能與自己心愛的人過著最普通,踏實的生活,她已經實現來的。


    “咳咳……”許是說了很多話的緣故,落白覺得自己的聲音越發的沙啞,瘙癢,忍不住輕輕的咳嗽。


    姬九夢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說道:“既然喜歡桃花村,等你的身子痊愈,我們相約在桃花村見麵如何?”


    落白沒有迴答她的話,隻是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知道姬九夢是在安慰他,而他也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怕是到了風足殘年的地步。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落白身子有些虛弱,便繼續躺在床上休息。


    而姬九夢見他熟睡便走了出來,剛走了一段路程,身子便被一道強有力的手臂攔進懷裏。


    鼻尖傳來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姬九夢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多聞了一下。


    緊接著耳邊傳來冷冥熵那低沉有些委屈的聲音:“娘子,你再不出來為夫要吃醋了。”


    她知不知道她在裏麵待了多久?雖然他知道他們兩個人沒有什麽,可是他還是不允許她和別的男子走太近。


    她是他的,她怎麽可以……


    姬九夢知道他的醋壇子打翻了,便撒嬌道:“夫君,為妻知道錯了,可是落白這不是特殊時期嘛?”


    她也沒有辦法,要不讓半夏迴來好了,反正冷冥燁四肢健全,後宮佳麗三千人,又不缺半夏一個人。


    “為夫也是特殊時期。”冷冥熵抱著姬九夢撒嬌道。


    他不管,他就是要她陪在他的身邊,哪裏都不能去。


    姬九夢扶額,一陣無語。儼然沒有想到冷冥熵會說出這樣的話。


    “夫君,要不為妻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白菜煮麵好不好?就當做是賠罪。”姬九夢輕聲的說道。


    冷冥熵見狀,便她點了點頭說道:“一言為定。”


    姬九夢點了點頭。


    彼時小童子走了過來朝姬九夢說道:“姑娘,小奴現在為您安排住處,請跟我來。”


    姬九夢和冷冥跟在小童子的身後,也不知道三人饒了幾條路,才走到了客房。


    小童子將姬九夢和冷冥熵帶到之後,便離開了,去忙自己事情。


    而姬九夢則打量了一下房間,便起為冷冥熵煮麵。


    不到半會的功夫,隻見姬九夢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走了進來,放在冷冥熵的麵前說道:“夫君吃吧。”


    冷冥熵從她的手中接過筷子,便低頭夾了麵放在嘴裏,慢慢的細嚼。


    姬九夢望著他那俊美的側臉,有些犯花癡。


    突然,冷冥熵封住她的嘴,霸道而纏綿,他講嘴裏的麵渡給姬九夢。


    兩人有些忘情,姬九夢的臉色不由的一紅,沒有想到冷冥熵會突然來這一招。


    少頃,冷冥熵放開她的嘴,寵溺的看著她那布滿紅雲的臉,輕笑道:“這是給你的懲罰。”


    姬九夢聽罷,麵色更加的紅潤,有些氣惱道:“你……怎麽……”


    支支吾吾的,卻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模樣倒也有幾分可愛。


    “怎麽你不服氣?”冷冥熵繼續夾了一口麵放在嘴裏,慢慢的嚼著,吞下去之後。挑眉看著姬九夢,聲音清冷的問道。


    那模樣明顯帶著挑釁,眼裏似乎說著:“怎麽你不服?不服來打我呀。”


    “你怎麽欺負人呢?”姬九夢憋了半天才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她總覺得這幾年冷冥熵,越發得無恥了,動不動就用這個懲罰她。


    “就要欺負你。”冷冥熵朝姬九夢說道。


    他不緊要欺負她,還要將她綁在身邊一輩子,哪裏都不能去。


    她隻能是他的。


    話剛落,姬九夢便覺得自己的臉色越來越紅,似乎沒有想到冷冥熵會如此的露骨,居然說出如此曖昧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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