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離殤,緣盡於此


    第三百一十二章離殤,緣盡於此


    鈴姐走了,心肺功能衰竭,搶救無效。


    她真的要這樣,走得像來時一樣,完全由著她自己的性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說到底,她是瀟灑的。我想,當年她淪落風塵的時候,能比別的女子出色,也源自她的這份瀟灑與自信吧。


    就像她曾經告訴我的那樣,不要以為當小姐就下賤,那些白領、千金齷齪起來不比小姐幹淨。她的一生算是真實寫照吧,在別人認為最卑賤的時候,她也是這樣高傲而自我。


    可是,她就這樣走了,讓我感覺欠了她好多好多。我以為她怎麽也會醒過來,跟我說說心理話,跟我告別,她怎麽也會有些牽掛,可她偏偏走得這樣決然。


    什麽也沒給我留下,連一句話也沒有。鈴姐說過,人與人之間的緣份是注定的,所以能相聚多長時間也是注定的。可是我沒辦法接受,我跟她的緣分竟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場。


    病床上空空如也,病房中一片雪白,我呆立著。鈴姐留給我最後的樣子形容枯槁,讓我無法釋懷。


    我收拾著她留下的為數不多的遺物,都是一些旅行用品,她到延吉醫院去住院的時候就帶了這些東西,轉院迴來也依然隻有這些。


    我一件件收拾著,除了一些日常用品,換洗衣物,還有一些用過的登機牌、車票,還有她的證件,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我一直被悲傷籠罩著,打不起精神,一低頭就想哭,就想把所有沒說完的話跟鈴姐說一遍,可惜她聽不到了。不知道她在最後一段的旅程中都經曆了些什麽?


    想到這裏,我倒想起一件事,她的手機呢?裏麵會有她沿途拍下的照片吧?


    我在她的行李裏找遍了都沒有找到,在延吉的時候,醫院還用她的手機跟我聯係過,迴京城的時候,我忙於聯絡轉院的事情,倒把她的手機忘了,難道丟了?


    我跟醫院方麵問到了鈴姐在延吉時候接診醫院的電話,想問問對方是否有看到鈴姐的手機。


    幾經輾轉,聯係上了當時鈴姐的負責醫生與護士,我問起鈴姐手機的時候,對方說確實是丟在醫院了,可是已經有人取走了,說是鈴姐的朋友。


    鈴姐的朋友?我大惑不解,又追問了幾句。對方說是個朝鮮族女人,很漂亮。能說出鈴姐的全名,出生日期,等等信息。所以院方才把手機交給她了。


    一種異樣的感覺襲上心頭,這一切到底是怎麽迴事?鈴姐明知病重,偏要去長白山,卻又重病出現在延吉的醫院裏,而這個神秘的鮮族女人又是誰?她為什麽要拿走鈴姐的手機?


    一團一團的迷霧將我籠罩。我覺得這裏麵一定有什麽線索被我漏掉了。我握豐鈴姐的衣服怔愣著,手一攔抖,一張照片緩緩落地。


    我低頭撿起來,那是一張很破舊的老照片,上麵沾了些汙漬,擋住了一部分畫麵,能看清楚的圖像也已經有些泛黃,顯然是有些年頭。


    畫麵上是兩個女孩,都穿著朝鮮族的傳統衣服,前麵一個小些的,看眉眼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是白寒。這張照片我在鈴姐家看到過的。


    是白寒初到夜金陵的時候身上帶著的一張照片,被當時的林老板扔垃圾裏了,是鈴姐悄悄撿迴來的那張。


    鈴姐原來是放心不下白寒,當初白寒走的時候,我們想盡辦法也沒有聯係上她的家人,是我們幾個姐妹一起為她立的墓。這些年過去,她的家人也一直沒有出現過,難道鈴姐是因為知道自己的生命快到盡頭了,想在臨死前,幫白寒了卻這個心願?


    按照片上的裝束白寒也是鮮族人,延吉那邊正是鮮族人的聚集地,鈴姐很有可能是去找白寒的家人了。那麽,她找到了嗎?取走她手機的人難道就是白寒的姐姐?


    這樣理了一番,事情才稍微通順了些。可我隱隱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可惜,鈴姐至死也沒能交待我一聲。


    忍著悲痛,將鈴姐留在醫院的遺物收拾好,我又來到鈴姐在京城的居所。房子還是我幫她租的,她也沒住幾天,就住進了醫院,所以房間裏整整齊齊的,沒有太多鈴姐的生活氣息。


    甚至從星都打包過來的很多箱子,還沒有來得及打開。我歎著氣,鈴姐沒有家人,這些東西,我也隻好先幫她封存保管了。我在她的遺物中挑了她日常喜歡的衣物,都一並燒了給她帶走了。


    其實我知道鈴姐並不需要這些,她一直擁有自由的靈魂,她其實什麽都不需要。現在她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鈴姐的大半生都是在星都度過的,我想也許她更希望迴到星都吧,所以在京城幫她做好儀式後,我便想挑個日子送她迴星都,可是按照規矩,她的骨灰要先在骨灰堂供奉三年,才能入土。


    我便在當初給白寒選的墓地,先幫鈴姐買下一處墓地,等著三年後再送她過來。


    將這一切安排妥當後,已經是十天之後了。拖著身心俱疲的身體迴到家中,經過書房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我看到夜鈞天伏在桌上竟然睡著了。


    我才驀然驚醒,我沉浸在悲傷中,暫時忘了現實。可日子還在繼續,夜鈞天還在獨自麵對,夜氏的危機,專案小組的調查其實都沒有過去。


    這樣的現實,根本不容我再繼續悲傷下去。我想就算鈴姐在天有靈,也不希望我一直為她悲傷,她更希望看到的應該是我昂著頭去麵對困難。


    輕輕推開房門,我拿走一邊的毯子,輕輕蓋在夜鈞天的背上。他睡得很沉,我便悄悄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睡顏,他臉上的棱角,因為削瘦,硬得有些紮人。


    即便在夢裏,緊鎖地眉頭也不曾放鬆一點。我可能想象這個男人正在承受怎麽樣的壓力,我卻無從分擔,隻能看著他削瘦。


    他輕輕動了一下,抬起頭來,眼睛在看到我的那刻,便溫柔了起來,“迴來了?”他的聲音帶著剛剛睡醒的慵懶與沙啞。


    我點點頭,“怎麽不到床上去睡?”


    “因為你沒在。”他勾唇魅笑。


    我的心因他的一個笑意,便跳得加重了兩下,我起身過去摟住他,讓他靠著我,“累了就去睡吧~”


    “嗯!”他輕輕哼了一聲,卻沒有動彈,而是緊緊貼著我,手環上我的後背,“先抱一會兒。”


    我的心軟軟的疼,到底什麽樣的壓力,能讓這個男人在放鬆下來的時候疲累至此,那帶著耍賴的聲音,幾乎不像他。


    他抱了我許久,才起身攬著我迴了房間,倒在柔軟的大床上,脈脈的溫情流轉,帶著幾分疲憊的慵懶,他睨著我,“累瘦了。”


    我雙手捧著他的臉,搖搖頭,“你也瘦了~”


    “今天放過你~睡吧~”他將我拉進懷裏,小聲地咬著我的耳朵。


    “嗯~”我輕哼一聲,輕得仿佛一聲歎息。


    聽他的心跳,鏗鏘有力,仿佛一下下敲打著我的心,我安心地閉上眼睛,疲累的倦意,酸脹的眼睛讓我很快便昏昏睡去。


    夢裏他一直攬著我,他的眼睛又化作溫柔的星空,化成一道幽深的旋渦,將我吸了進去,在漫天的星鬥中,他向我伸出手,我向他奔去,牽著他的手,與他在星空中旋轉,懸暈而又陶醉。


    可清晨醒來,我身邊卻沒有人,我伸手摸向身側,涼涼的,看來他早就起來了。


    我起身迅速收拾好自己,下樓時,李豔卻說他已經走了。


    “先生說讓你多睡會兒,不要吵醒你。他一早接到電話,緊急趕到醫院去了。”李豔正在廚房做早飯。


    思安安靜地坐在飯桌旁,看到我便甜甜一笑,“早上好,媽媽。”


    我走到他身邊在他額頭吻了一下,“思安,對不起,媽媽最近沒照顧好你。”


    “思安知道,媽媽有很重要的事情。”思安搖搖頭,小手拉著我的手,讓我在餐桌旁坐下。


    “謝謝你的理解。”我伸手摸摸他的頭,便與他一起看著李豔將早餐擺上桌。


    “豔兒,先生說他去醫院了?”我問道。


    “嗯。”李豔似乎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嗯了一聲就連忙禁聲了,想來是怕我多心。


    我不在意地笑笑,想來夜鈞天既然告訴她自己去醫院了,就沒打算向我隱瞞。他跟韓亦瀟之間,我也知道,不可能斷得幹淨。


    李豔不再開口,我也沒有繼續問,便哄著思安安靜的吃早飯,之後又順路將思安和李豔一起送到老師那兒,我才去公司。


    到公司才知道恩燦請了病假,已經幾天沒來上班了。


    雖然我對她心中存在疑慮,畢竟沒有挑明,作為朋友,還是打了個電話關心了一下,恩燦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沙啞,說是嗓子發炎,在家休息。


    我也沒說太多,隻是囑咐她好好休息,不用擔心公司這邊,便收了線。


    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未處理文件,歎了口氣,埋頭開始工作。心頭帶著幾分苦澀,這些也是鈴姐告訴我的,不管是什麽樣的事業,女人千萬要自己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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