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明看著手裏握著一把匕首的柳雲飛,心裏一陣痛楚,自己的大哥被人逼成這樣,自己卻不能出手,還要看長輩的臉色,心裏很難過。


    柳雲飛看到了秋家和風家的人,麵無表情地看看秋月明,以及秋月明身邊一個穿紅衣的妙齡少女。


    秋江鷹冷聲道:“慕容大人,府尹大人答應我兩家事畢就將柳公子還給我們,好讓我們把他押迴家,豈料轎中是個假冒的衙役!方才問府尹大人,說是慕容大人丟失了柳公子,怕我們怪罪才出此下策。我們也不會怪罪,今日就把柳公子活活地還給我們!”


    慕容晟大喝:“誰敢動手!這是夜裏來京兆府的刺客,誰讓他活誰就是刺客的同夥!殺無赦!”


    秋家和風家的人都愣了,風蕭蕭和秋江鷹對視一下,兩人在江湖闖蕩多年,知道肯定事有蹊蹺,沒有說話。


    秋月明想說什麽,一時想不出該說什麽,急得漲紅了臉。


    “果然是官字兩張口!說是請來有事協助的是你,說是刺客的也是你,讓他活得是你,讓他死的也是你。大人,果然威風!”一個清脆的聲音過來,大家看,正是秋月明身邊的紅衣少女。


    “天子腳下,豈容你這丫頭放肆!出言不遜!”慕容晟大怒,這話刺到了他。


    “哈哈哈!大人以為我們兩家是好糊弄的不成!天子腳下,就容你這等上下其手、欺上瞞下!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大人可知天理二字如何寫?大人可怕這天理昭彰!天子腳下,你從太白山南欺哄我們,一直到了京城還想這樣,還有王法嗎?!目中還有天子嗎?”紅衣少女絲毫不懼,朗聲說道。


    “水盈!不得無禮!趕緊向慕容大人賠罪!童言無忌,水盈年幼無知,大人莫怪!”秋江鷹趕緊這麽說,雖然這話也是他想說的話。


    圍著柳雲飛的官差們臉上都冒汗了,天確實有些熱。


    “我不管你們如何想,這是大人鈞旨!若有疑問請隨我見大人!”慕容晟說著,揮手讓官差們去捉柳雲飛。


    官差們抖抖索索地移動著,臉上的汗更多了。


    秋家的人和風家的人準備抽刀拔劍,都被領頭的製止了,他們想的是,隻要柳雲飛不死,這就好辦。紅衣少女的劍已經拔出來,沒有插迴劍鞘的意思。風蕭蕭身邊一人低聲給她說“秋姑娘,小不忍則亂大謀”,她才恨恨地把劍插迴去,但還是露出一半。


    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絲風也沒有,周圍一片靜寂。


    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晟不滿意,可是他也滿意,這樣的情況下,如果不願起衝突,柳雲飛隻有乖乖就範,跟著迴去。


    他正要吩咐下麵的人衝過去,忽然聽到了聲音,他以為自己幻聽了,揉了揉耳朵,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周圍的人都聽見了這聲音。


    “馬驚了!讓開讓開!”隻見遠遠的一輛馬車衝過來,四匹馬拉著的一乘華輦,車夫驚慌失措,在前麵驚唿著。


    各個路口都封死了,哪兒來的馬車?


    馬受驚了?京城的馬都是馴良的好馬,根本不會狂奔,如何會受驚?


    他剛反應過來,馬車已經直直地衝了過來,向著人群衝了過來。


    來得及的差役躲了過去,躲不及的就被撞倒了,有的還被馬踢著了,痛苦地哀叫連連。


    然後他們就看見馬車旋風一樣地飛走了。有些人倒在地上,有些人正往上爬,有些人在旁邊心有餘悸。


    秋江鷹皺眉,因為他一直盯著柳雲飛,他看到有一隻手抓住柳雲飛,把他拎上車。


    那是一隻潔白的手,就像白玉一樣。


    秋月明懸著的心放下了,臉上雖然沒表情,心裏樂開了花。


    “刺客拒捕,被同夥營救,知會巡城司封鎖城門,捉拿刺客!”慕容晟暴怒,大聲喝著。


    刺客不好捉,可是那馬車好找。


    慕容晟忙到未時三刻,終於聽到散布在京城的密探的報告:有一輛四匹馬拉著的車,進了皇宮!


    他覺得自己比吃了黃連還要苦,臉上擠出笑,那笑比哭還難看,趕緊給府尹大人說車去了哪裏。府尹焦急不安地走著,聽到這一屁股坐下去:“老天!這怕不是捅破天了?”


    他一直擔心柳雲飛把破案的詳情往外說出去,尤其是被太尉府的人知道。


    他還擔心柳雲飛會殺了他,畢竟自己沒有有恩於他。


    如果慕容晟把他捉了,自己再出麵把柳雲飛放了,然後施展一處苦肉計,責罵慕容晟,柳雲飛豈能不會感激涕零?


    慕容晟說柳雲飛請不迴來,還把借了自己的黃金還迴來了,他當然不會說飛刀的事。盡管在兩人的徹夜密謀中,傷了柳雲飛也是計劃的一環,一個受傷的柳公子隻能在京兆府裏養傷,什麽事都不會外泄,自己還多了個恩遇江湖豪傑的好名聲。


    秋家風家的反應也是正常的,帶走也行,也不會泄密,他有這個信心。


    誰能想到會突然殺出來個馬車呢?


    誰能想到那馬車竟然去了皇宮?!


    慕容晟一臉愁苦,他沒辦法假裝鎮定;府尹也是一臉愁容,他知道自己的烏紗帽這下要保不住了。


    秋江鷹和風蕭蕭,此時看到兩位大人的尊容,笑也不能笑,愁苦地想如何迴家。等到隱約聽見“皇宮”字眼,他倆也坐不住了!


    難道柳公子竟然和宮裏的某位貴人相識?!


    他不是一直在江湖過著隱居山林的閑雲野鶴的日子麽?


    他不是從來不和官府之人有瓜葛麽?


    莫非這世道真的變了?!


    申時一刻,各處密探紛紛來報:城中並無柳雲飛的蹤影,那輛馬車先是進宮,後來去了青牛宮。


    青牛宮是國師的居所。


    再後來馬車迴宮了。


    秋江鷹率先起身:“有勞大人了!前麵慕容大人那一幕本是誤會,當時我等就想協助慕容大人緝兇歸案。誰曾想這廝被那馬車上的人拎走?!依在下愚見,馬車上那人非友即敵,救他或者親手殺他,目下他是死是活也未可知。若無用得著我等之處,容我等先行告退!大人若有吩咐,即刻去城南悅來酒家下令,我等萬死不辭!”


    府尹趕緊客套兩句,慕容晟送他們出門,歎氣道:“列位英雄,若柳公子現身,我等捐棄前嫌,齊心合力捉拿他!”秋風二人迴禮:“大人差遣,敢不從命!”


    迴到客棧,一夥人在飯桌上談起今日之事,有的說柳公子拿把匕首就能嚇唬住人,有的說慕容大人武功究竟如何,有的說馬車應該好查,難不成我們一直在客棧裏等著。但是大家都對慕容晟頗有微詞,覺得他若是當時讓兩家人合力捉拿,柳公子豈能跑掉?就算馬車過來,大家都會用輕功避開,柳公子還能會鑽地不成?大家哈哈大笑,秋月明一個人喝著悶酒,他覺得柳大哥很可憐,覺得自己很無用。


    秋江鷹訓斥他:“月明!你瞧水盈,是非分明,你倒是認他做大哥!柳大哥長柳大哥短的,你是秋家人!”


    秋月明含混說了兩句,起身說是去小解,走出去見店小二在門口,小二問他裏麵可有位秋月明秋公子?他說自己正是。小二說有人給了一張字條,讓給秋公子。秋月明打開一看:母病速返!


    秋月明一下子怔住了,忽然想起了母親,臨行時母親身子就不好,還要操勞那麽多家務,眼淚頓時湧出,有一滴落在字條上,把字條上的墨跡暈染開了,看著越來越模糊的字,眼淚“吧嗒、吧嗒”大顆落在了紙上,越看越傷心,忍不住抽泣起來。


    秋水盈在房間內皺眉:怎麽還有嚶嚶哭泣的?!推門大叫:“小二!何人在哭泣..”話沒說完就看見秋月明成了個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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