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還認得子卿,笑了招唿,一群鶯鶯燕燕就圍了過來。


    “子卿老弟,怎麽你也來了?”一個暴雷般的嗓音大叫著,胡廣源竟然推門進來。


    “聽他們說你來了,哥哥還不信呢。”


    子卿正愁沒人解悶,就招唿著這頭活驢入座:“想喝酒,就來尋幾個姐姐妹妹玩玩。”


    “去拿兩壺高粱燒。”


    胡廣源將外衣扔到一邊,毫不見外的同子卿推杯換盞的邊劃拳邊喝起來。


    半醉的時候,老鴇子進來說:“胡爺,您找的那位小官人過來了。”


    子卿本以為是叫他,一想胡廣源也姓胡,不由笑了。門一開,進來一位夾了琴的小官兒,同子卿四目相對彼此都驚愕了。


    “封少爺,你不是子卿清楚的記得他給了封少爺一筆錢,讓他去從良,還讓人在軍隊裏給他安排了份差事。


    封少爺粉嫩的麵龐蒙了尷尬的紅


    “胡少帥,我這賤命,沾上那東西的,就是烙了印跑不了了。我軍裏那地方我吃不了苦,就迴來了。”


    子卿痛心無奈,本是想幫封少爺走去正路,可看來他鴉片癮沒戒除,還是迴到了妓院重操舊業。


    “這就是命,人就要認命!”胡廣源大放厥詞:“他該著是這當兔爺的命,你就是放他去馬也變不成千裏馬不是?那霍文靖天生就是挨槍子的命,再怎麽折騰也不是大雪天被曝屍示眾。”


    子卿本是抱了酒壺仰頭就灌,卻被胡廣源一句話嗆得咳嗽連連.wap,.更新最快.“老弟,你不能喝就別這麽灌。糟蹋身子。”


    “胡大哥你說什麽?霍文靖的屍體在哪裏?”


    “你不知dào


    嗎?”胡廣源詫異的問:“西門小操場上曝屍三日示眾呀。老帥吩咐排以上軍官必須去看。”


    子卿地臉色慘白,倏然起身,抄起一壺酒轉身出門。狂風卷了雪花撲麵而來,子卿無所畏懼的開車奔去小操場。


    北方徹骨冰寒。白茫茫的天地飛卷著鵝毛大雪。


    子卿趕到操場時,在場地軍官們都驚訝的向後退卻,這場驚心動魄地悲劇裏的主角少帥胡子卿居然能出現在這裏。子卿紅著眼拎了酒壺徑直來到霍文靖夫婦的屍體旁跪下,抱了燒刀子酒壺狂喝幾口,然後將酒靜靜的灑在屍體旁。輕聲說:“霍教官,先生,您走好。”


    子卿輕輕撣掉霍文靖麵頰上的雪,又將身上地呢外衣解下覆蓋在霍文靖身上。


    周圍奉命來參觀逆賊霍文靖夫婦屍體的軍官們都看得目瞪口呆,被少帥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手足無措。“你們有誰是東北陸軍講武堂畢業的?是霍先生的學生?”二十多名軍官沒有聲響,子卿猛的迴頭掃視,有五位出列。


    “給霍教官跪下,為霍教官送行!”子卿命令說。


    三個人跪下,兩個人屹然不動。


    子卿怒視著二人問:“為什麽?”


    “報gào


    胡軍長。霍文靖是逆賊,我怎麽能給逆賊下跪?”答話的人振振有詞。


    “但他們是你們的教官,一日為師終生是父。”子卿同二人對峙。其中一人服軟的跪下。


    剩下地一人仍梗了脖子說:“忠在孝前,霍文靖就是一個不忠的反賊。我才不跪他。”


    子卿忿然的起身。飛腳猛踹這個執拗地軍官:“跪下!跪下!”


    那個軍官噗通的跪倒。


    “子卿,子卿你這是做什麽呢?”錢參議聞訊趕來》序v文學睦錟艽砉獬∧誌縋兀?


    子卿顫抖了嘴唇說:“孝彥為自己地教官送行。”


    “子卿,你快迴去吧。這裏地事我來處理,我不會對大帥透露半個字。”


    說罷對二十多名軍官訓示:“今天發生的事,誰也不許透露出去半個字,更不能讓老帥知dào


    ,否則軍法論處!”


    子卿笑望了錢參議說:“不用,愛說就說去,讓老帥知dào


    也沒什麽。”


    子卿迴到家,父親已經在他房間等候,見了子卿二話不說就一把掀翻在床上掄了鞭子要打。


    子卿靜靜地趴在床邊沒有反抗,反是父親的鞭子空抽到了床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是不是不氣死爹你不甘心!你說,你還敢不敢再去胡鬧?”再也不會,永遠也不會。”子卿一動不動,一字一頓木然的說。


    胡雲彪喘著粗氣,踱著步罵著:“我上輩子造孽,生了你這麽個討債鬼。”


    子卿閉上眼,將眼淚強行擠咽進喉嚨,低聲說:“爹,爹若不嫌棄兒子不成器,兒子還是爹的小順子。”


    胡雲彪一夜難眠,閉了眼不是看到兒子那淒美的眼睛,就是看到亡妻在一旁含怨的看著他。


    清晨,胡雲彪去子卿的房裏,鸞芳正在澆花,見了公公的到來迎了上來。


    “順子還沒起?”胡大帥看看窗外大亮的天光問。


    “小爺昨天夜裏就去天津了。”


    於遠驥是在上海偶遇了改道北上的楊小七之後,才動身去北平。


    黃浦江邊一幢小別墅的露台,於遠姘阻小七說:“你要去東北勸說霍文靖罷兵嗎?這太玩笑了。霍文靖就是射出強弩的箭,收不迴了。更何況這支箭是馬寶福在暗地裏射向胡雲彪父子,你如何能攔?”


    “沒想到,真沒料到,他毀了子卿。當年他信誓旦旦的同我一起培養子卿成材,我們兩個商量好一個人唱紅臉,一個人唱白臉。小心翼翼的一刀刀雕琢子卿這塊兒難得的璞玉,這玉就要雕琢成了,掩不住的光華四射,卻被他給摔了,連理由都牽強得可笑。”


    於遠驥嗬嗬的笑了,把酒臨風,江風帶著南方的潮冷。


    “你楊小七在雲端,他霍文靖始終在地上。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怕**永無止境。可惜了胡子卿這麽個單純的孩子,卻又遇到你楊小七這不食人間煙火的師父。注定他要從雲端跌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小七坐在石凳上,很冷,隨意撫弄著於遠驥放在桌上的古琴,這天寒地凍的露台,於遠驥竟然還有心撫琴,真不愧是人間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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