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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璟說人沒死,讓秦六等人暗中舒了口氣。


    總算多一個人幫他們的忙。


    他們是真的吵不過這位客棧掌櫃。


    “怎麽沒死?”客棧掌櫃用同樣的話來迴答陳璟,“氣都沒有了!別以為我們不是大夫,就不知曉,那人連脈息都沒有......”


    “掌櫃的,您進來。”陳璟道。


    客棧掌櫃微愣。


    屋子裏很臭,又趟著個死人,掌櫃不想進去。


    “不必聒噪。我已經叫人去告知官府,這人生死,不與我們相幹。”客棧掌櫃道,“別怪我們將客人推出門外,是你們欺人太甚。”


    “我們欺人太甚?”秦笙、秦臨和兩位先生氣得吐血。


    到底誰欺人太甚?!


    “掌櫃的,您進來!”陳璟又道。他喊不動客棧掌櫃,隻得親自上前,一把攥住了客棧掌櫃的手,把他往屋子裏拉。


    客棧掌櫃長得高大,手腕也粗,可是被陳璟拉住,他愣是覺得奇痛無比,幾乎要驚唿出聲,腳步不由隨著陳璟,進了屋子。


    他心下駭然,心想這孩子是個江湖高手。


    頓時,客棧掌櫃就對陳璟心生畏懼。


    他們開客棧的,南來北往的人都見過。哪怕沒有親眼所見,也聽說過有江湖高手住在客棧,可能飛天遁地,殺人於無形。


    “不能招惹這年輕人。”客棧掌櫃心想。


    進了屋子。陳璟就鬆開了手。


    客棧掌櫃感覺方才被陳璟捏住的手腕,火辣辣的疼。


    “......您摸摸他。”陳璟對客棧掌櫃道,“您方才說話的時候。便說他死了。若是死了,現在都僵了吧?您再摸摸他。”


    客棧掌櫃微愣。


    跟進來的秦六等人,同樣一怔。


    吵了半天,似乎忘記了這茬。


    客棧掌櫃伸手,往蘇泰額頭摸了下。


    這一摸,嚇得手連忙縮迴來,客棧掌櫃驚唿道:“怎麽......怎麽還是這樣燙?”


    其實燙得並沒有那麽誇張。


    客棧掌櫃就算知道人還沒有死透。哪怕燙人,也不能改變什麽。這人燒成這樣,肯定也挨不過今晚。他想把人趕走。就是怕蘇泰半夜死在他的客棧。


    趁著沒死的時候趕走,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要不然,外頭的人說他客棧死過人,他還做不做生意?


    到時候。東家該辭退他了。


    他是掌櫃的。也要吃飯東家的飯。


    鬧了半天,客棧掌櫃倏然被陳璟捏住了手腕,知曉陳璟深藏不露,是個江湖遊俠,也知道今天無論如何是趕不走秦家這些人了,客棧掌櫃就故意大聲驚唿,說蘇泰很燙人,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這事。隻有客棧掌櫃和陳璟清楚。


    “方才也是燙的,燒從未褪下去過。”吳先生氣得更狠了。幾乎跺腳道,“你卻偏要說人死了。”


    他不太明白這客棧掌櫃前後態度改變的緣由,還以為真的是因為蘇泰的體溫。


    秦臨也看不明白。


    倒是秦六,心裏微惑,隱約明白幾分。


    “既然還沒有死透,你們趕緊治好他。”客棧掌櫃道,“治不好,明天也要走的,不能賴在我們店裏。啾,這都是什麽味,熏死人!”


    說罷,他自己就走到了門口,又高聲對滿走廊看熱鬧的人說,“活著呢,就是昏了,還發燙。”


    圍觀的住客們聽了,都舒了口氣。


    他們花了高價住這客棧,也圖安心。


    若是左鄰右舍死了人,他們也晦氣。


    他們大都是過路的人。趕路的人,不管是走親訪友還是做生意,都怕遇到晦氣事,給自己添了黴運。假如真的有死人,他們寧願連夜搬出去。


    聽到掌櫃說沒死,宗德堂的人又保證死不了,就跟他們無關了。


    客棧掌櫃說完話,自己先走了。


    他走了下樓,其他看熱鬧的人,還想再瞧瞧,秦家的人卻關了門,有兩名護院守著,於是也都散了。


    “東家還在屋子裏。”清筠對朱鶴道。


    她現在和朱鶴他們一樣,喊陳璟叫“東家”,她覺得這樣更尊重陳璟,比二爺還要體麵。


    大家都散了,清筠不知道她該不該迴去。可是陳璟還在屋子裏,讓她擔心不已,怕秦家的人欺負他。


    “喊一聲?”朱鶴也不知怎麽辦。


    “嗯。”清筠點點頭,然後在門口,拔高了聲音,“東家,您迴不迴?夜深了.......”


    陳璟就從屋子裏出來。


    打開了門,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臭氣也飄出來。


    朱鶴微微撇開頭。


    “你們先迴吧,我看他們要不要幫忙。”陳璟出來,對朱鶴和清筠道,“一會兒我就迴去,你們早點睡,不用等我,明早還要趕路。”


    清筠猶不放心。


    朱鶴也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東家,他們宗德堂的老先生,醫術好得很,都夠給官家看病了,不少您一個。咱們明天還要趕路,東家也該早些迴去歇了。”朱鶴道。


    在路途上,各人自掃門前雪,最好少管閑事,要不然會平添禍端。


    陳璟已經管了一件,把客棧掌櫃弄走了,沒必要繼續管。


    如果生病的是普通百姓,朱鶴也不說這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豈有遇到病人不救的?


    但是對方是宗德堂。


    朱鶴覺得,宗德堂的先生,醫術遠在陳璟之上,陳璟在此已經不能幫什麽忙了。


    “我方才睡了一覺,現在不困。”陳璟笑道。“朱掌櫃先迴去吧。”


    他不等朱鶴迴答,又進了屋子。


    “唉......”朱鶴歎了口氣。


    這東家,倒熱心得很。


    “姑娘。咱們迴吧。”朱鶴勸不動陳璟,也不好站在這門口,就對清筠道。


    清筠點點頭,兩人下樓去了。


    ——*——*——


    陳璟又進了屋子,令秦九頗為意外。


    “你還不走?”秦九對這人沒羞沒恥的賴在這裏很是不快,輕蔑的眼神從陳璟臉上掠過,翻了個白眼。


    “小九!”秦六低聲嗬斥弟弟。“不可對陳公子無禮!你在這裏也幫不上忙,不如先迴房......”


    秦九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要趕陳璟走,不成想最後他哥哥反而要趕他走。


    沒麵子啊!


    現在出去。就真是讓陳璟看扁了,覺得秦九在秦家沒有地位。


    “蘇泰還病著呢。”秦九不走,立在一旁。


    憑什麽聽你的,秦九心想。你又不是長輩。


    秦六和秦九。並不是親兄弟,而是堂兄弟。秦九尊重秦六是兄長,才處處聽他的。現在,秦六要害得秦九丟臉,秦九就懶得理會他。


    秦六又看了他一眼。


    秦九卻假裝看風景。


    “......他已經昏迷有些時辰了吧?”陳璟沒有理會秦家兄弟倆,而是問兩位先生。


    這兩位先生,一位姓吳,一位姓班。


    吳先生脾氣火爆些。方才在門口同掌櫃的爭吵。


    班先生口中木訥,言語不多。不會與人紅臉,故而他一直在屋子裏,照料蘇泰。


    蘇泰隻是昏迷,沒有休克。假如是休克,現在應該渾身逆冷。不是休克,就不那麽危急。


    但是再不醒,也是很危險的。


    “快半刻了。”吳先生道,語氣很少焦急。


    那個客棧掌櫃這麽一鬧,又耽誤了給蘇泰治病。


    “他是濕熱藴結大腸,導致氣血不行,膿血下迫大腸的痢疾。痢疾發作七八天,真陰大傷,故而清竅閉塞,六脈細弱得幾乎觸摸不到,唿吸也微弱,唯獨跌陽脈大而有力,故而還有救。”陳璟道,“但是不能任由他繼續高燒昏迷,應該弄醒他。”


    這話一說,屋子裏的四個人,都驚愕看著陳璟。


    秦六想:“這位陳公子,能這麽精準說出蘇泰的病情,足見他也會醫術。如此最好了,多個人商量,也許救蘇泰一命。”


    秦九則想:“裝模作樣的,也不知道說得對不對,唬人的本事倒是有的。”他自己不擅長醫術,蘇泰的病,他是看不準的,故而不能判斷陳璟話裏的價值。


    吳先生和班先生所想的,跟秦六所想差不多。


    他們既驚奇陳璟有醫術,又幸運多個懂行的人。


    秦六沒有去找本地的大夫。在秦六看來,沒有大夫能在吳先生和班先生之上,特別是饒鎮這種小地方,更不可能有名醫。


    因此,吳先生和班先生覺得棘手的時候,他們都慌了。


    現在多個陳璟,也算多條思路,也許可以救活蘇泰。


    “不錯,就是痢疾。”吳先生驚喜看著陳璟,“公子真的擅長醫術啊?”


    陳璟點點頭。


    他沒有深說。


    其實,蘇泰這病非常危險。


    他不僅僅是痢疾,而是細菌性痢疾。細菌性痢疾是有痢疾杆菌引起的腸道傳染病,伴有高燒、驚厥、昏迷,甚至會休克。


    一旦休克,身體各項器官衰竭,九死一生。


    病了七八天,到了今時今日,是非常危險的。


    “......一時半刻這燒退不下去。”班先生深深歎了口氣。


    “退燒用的是紫雪丹?”陳璟問。


    後世的中藥三寶“安宮牛黃丸、紫雪丹、至寶丹”,都是用於中醫急救。紫雪丹是唐朝就有了,至寶丹是宋代的藥,安宮牛黃丸是清代才被發明的。


    三寶中,安宮牛黃丸最涼,像這種昏厥高燒,無疑最好了。


    但是現在,哪裏去弄牛黃?


    牛黃比黃金還貴,很貴重的。


    陳璟不能確定這個時空有沒有至寶丹,畢竟它不是陳璟所了解的宋朝;而紫雪丹,是唐代就被發明的,應該有了。


    “紫雪丹?”吳先生、班先生和秦六卻有麵麵相覷。


    他們第一次聽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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