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蹭了蹭,最後幹脆大半嬌軀都挨著他蹭著,瞧著越發像一隻大貓了,可偏偏他就是那麽一副沒被打動的樣子,看得她氣餒不已。美目一眨,黑瞳一轉,她就嬌哼了一聲。


    “你再這麽不理我,我可就生氣了!”


    他隻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瓜,隻是麵上的表情,還是懨懨的。


    她就又是一聲嬌哼,跟個孩子似的:“生氣了,生氣了,我生氣了!”


    小臉埋在他的肩窩裏,胡亂地蹭著。


    他都差點兒要笑出聲來,不過強忍了下來。就看到她似是氣不過,最後腦袋瓜一下子拔離了他的肩窩,整個身子一正,雙手又一推,往一邊坐了起來。鼓著腮幫子,似是很生氣的樣子,可偏偏那勾人的眸子,時不時滴溜溜地往他這邊溜。


    他看著,忍笑忍得很辛苦。


    就這麽僵持了大概有兩分鍾,她又猛地朝他撲了過來,氣唿唿地用雙手捧住了他的臉,大聲抱怨。


    “我說,我生氣了!”


    他依舊沒說話,因為看著她雙眼瞪得溜圓,小嘴噘得粉嘟嘟的樣子,他怕自己一說話,就會破功,真笑出來。他能做的,還是用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瓜。


    這個動作好像是把她逼到份兒上了,她一下子炸毛了。


    “討厭!”她一聲咕噥,猛地鬆開了手,身子一倒,就躺在了他的身上。


    “這次我真的生氣了!”她叫著,小身板扭呀扭地,把自己卷成了一尾小蝦,腦袋瓜靠在了他的雙腿上,又使勁地往他小腹上鑽,往前擠。


    他倒是沒事,看她卻是有事,很快就把自己的小臉弄得通紅通紅的,臉上冒了點汗,又有些氣喘籲籲了。


    大概她也是鬧累了,喘息了幾下,小臉猛地埋在了他的小腹處,不吱聲了。


    他就抬手,照舊摸著她的後腦,一下一下輕輕地安撫她。他應該開口了,可又不想開口,因為這樣逗著她,真的是很有意思。


    好吧,他有時候的趣味真的很惡劣!


    好一會兒了,見她沒有動靜了,他就叫了一聲。


    “小乖!”


    她沒動。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她的唿吸聲,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小乖?”挑聲叫了一下。


    她果然沒有應答。他就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覆著她的臉的黑卷長發。隨著黑發一點點被撥開,露出的便是她白裏透紅的臉,很嬌嫩,很健康,也很誘人。她的眼瞼合著,修長的睫毛像是密梳一般地略微彎著,整整齊齊地劃成了一個淺淺的月牙灣。那靜謐的睡容,讓他也跟著心靜,又跟著不自覺發笑。


    這也有些粗神經的小女人,口口聲聲和他說“生氣了”,迴頭就這麽自得地唿唿大睡了,整一個孩子似的!


    小丫頭!


    他用手輕輕地撥開了她額前的碎發,眸子裏的溫柔越發濃烈。


    睡得這麽沒心沒肺,想來他對她說的那些話,還是有作用的。她應該是更放心了,上次落海的陰影,應該是更淡了。


    垂頭,看了她半晌,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震動的時候,他伸手把手機拿過來,先掃了一眼來電顯示,再把電話掛了。然後將手機揣入兜裏,再輕柔地將她抱了起來,自己也跟著站了起來。


    “唔。”她輕輕地哼了一聲,本能地往他懷裏鑽。


    他看了她一眼,見她依舊睡得好好的,兩手無意識地揪著他的襯衫,拽著他,就又是笑。邁動長腿,他從容如黑豹一般,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抱著她迴了臥室。將她輕輕放到床上之後,他扯了毛巾被,蓋住了她的小肚子,又看了看她,出了臥室,才重新掏出手機,迴撥了電話。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消息,他“嗯”了一聲,把電話掛了。


    族裏這次做的事,瞧著,才有點像樣!


    說好的董事會,在上午9點如約舉行。亞東集團是家族控股的公司,所以董事會成員基本上都是容家人,說開董事會,其實也相當於開小型家族會議。在會上,容淩對他的工作進行了交接,正式卸下亞東集團總裁以及容家家主的位置。經過族人的事先商定,這兩個位置,暫時由容飛武擔任。與此同時,新一輪的家主選舉正式開始,容起峰等家主候選人,將要開始為期三年的曆練,三年後,根據這些人的表現成績,選擇最優秀的人接家主這個班。


    會後,非容氏族人全部離場,等在外麵的林夢、大姑、容敏琳等人被迎了進來,整個會議室的大門被重新關閉。這次要討論的是大姑的事!


    林夢在容淩身邊落座,其他人也都落了座之後,大姑站了起來,做了發言:


    “容淩、林夢,經過我們的商議,我們一致決定,依舊由林夢接任大姑的位置,這是我們的誠意!”


    話落,她離開位置,親手捧著那厚厚一遝的請願書,來到了林夢的麵前。


    “這是請願書,上麵有近百分之九十三的族人已經簽了字。大姑承襲的條件就是要經過大半數族人的同意,你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過了大半數。而且,我們這次操辦這事,時間上趕了一些,有一些族人距離比較遠,沒法在短時間內得到他們的親筆簽名,因為我們要求的是親自看著那人寫下自己的名字,容不得半點的弄虛作假。所以,這些請願書上的簽名,都是我們派最忠實可靠的人去操辦的,親自看著大家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上去的,是最真實可信的。


    “林夢,你是我們大家一致請過來的,所以,別有任何心理陰影或者心理負擔。我們誠摯邀請你坐上這個位置,然後也請你放心大膽地去做,給我們容家一個更光輝的未來!”


    話落,容家大姑雙手捧著那遝請願書,就像是捧著一份沉重的任命書一般,舉到了林夢的麵前。


    林夢低頭看著那請願書上寫著的一個又一個的名字,以及緊跟著名字按下的一個又一個的紅指印,說不感動,這不可能!這一遝請願書裏,有多少個名字,便包含著多少份心意,這很沉重!她沒有料到會這樣,有些措手不及了,所以一下子就愣住了。


    大姑沒再說話,隻是手捧著請願書在那裏等著。該說的,她早就已經說了。語言,是深具魅力,且又有不可小覷的力量,可有時候,千言萬語,卻敵不過實際行動!


    他們勞心勞力地四處奔波,馬不停蹄地弄來了這一份份簽著名字、按了指印的請願書,他們要說的話,都已經包含在了這一份份的請願書中了!


    這就是他們最大的誠意了!


    林夢看了一會兒請願書,緩緩地抬起了頭,看了下大姑。大姑衝她點了點頭。林夢又扭頭,往一邊看去,目光所及之處,眾人的眼中都流露著企盼,又都衝她點了點頭。她就這麽掃視了一圈,緩緩收了眼,目光重新落迴到這一遝請願書上。


    緩緩地,她深吸了一口氣,讓這一口氣在胸腔裏實實在在地憋了一會兒,才又慢慢地吐出來,將這口氣釋放幹淨,才又進行了正常的唿吸,同時,她伸出了雙手,鄭重其事地兩手心朝上,以一種托舉的姿態,朝那一遝請願書伸了過去。


    大姑的臉上揚起了充滿愛意的笑,雙手也跟著舉了舉,將那一遝看似輕、但實則重的請願書拖放在了林夢的手上。林夢穩穩地接了過來,衝大姑揚起了笑,道了一聲。


    “謝謝!”


    又偏頭,環視眾人,再道了一聲謝。這一聲,很脆,很高,很悅耳,很堅定。


    “謝謝,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她再笑,笑得很自信、很靚麗。


    大姑揚手,鼓了一掌。這猶如一個信號,一掌落,其他人也跟著鼓起了掌。“嘩啦啦”的掌聲拌合的是大家鬆了一口氣的笑,也是終於達成心願的笑。


    林夢美目一轉,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收入他眼中的肯定,也見著他在鼓掌,小耳朵尖就微微粉紅了一下,隻是雙眸更加瑩亮了。她笑,笑得露出了兩排齊整的編貝似的白牙,也笑得彎了眼。


    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麵!


    林夢接任大姑的位置,從此刻起,成為板上釘釘的事情!正式的接任,會在今年的年終大會上!


    事後,林夢向容淩慨歎,沒想到族人這次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容淩隻說了一個字。


    “該!”


    那傲然的口氣,肯定著他的女人應該得到這樣的態度。林夢聽了,眉開眼笑的。


    既然提出了前頭的計劃,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那就得再仔細琢磨琢磨,該修改的就得修改,該完善的就完善。容敏琳等人也參與了這項工作。林夢每天就去族裏看看,和大家一起工作,或者有時候就把一些工作拿迴家裏做。


    白天這時候,容淩也去雙木上班了,兩個小的也開始往幼兒園裏送了。


    基本上,一家子人,白天都有得忙。


    到了晚上,基本上就是親子時間,林夢一般不會工作,過問一下父子三人今天發生的事情,同時也聊聊自己的一些事情。有時候,會在包括容亨鐸在內的三個小孩兒做坦克的時候進去看看,順便學習學習;有時候就往容淩跟前湊,看他處理事情,她能幫忙的就幫忙。沒別的事,就拉著容淩陪她一起看看電影、看看電視劇,或者聽聽音樂,或者兩人直接背著三個小的出去玩。


    日子就這麽開始沉澱的時候,蕭翼冒了出來。


    他也忙,忙著建公司、找廠子、批各種文件。米蘭,是時尚之都,各種讓人炫目的服裝,每年是層出不窮,有很多潮流,便是從那裏掀起的。蕭翼既然紮根在了那裏,自然不會放過如此優勢的條件。他開的公司,主要經營的就是服裝。這次迴國,他是有心將自己公司的品牌引入國內的。


    不過,他最終想經營的是紅酒。紅酒這東西講究的是文化、是曆史,蕭翼有心想整,卻是急不來。意大利本來就是紅酒之國,老牌酒廠不少,他想要到達那老牌酒廠的高度,卻是有些難。不過向來都是萬事開頭難,他又是絕對不怕難的。所以,就先把服裝公司發展壯大,然後慢慢地培養自己的酒路。


    可算是得空的時候,他拎了兩瓶紅酒,過來看林夢了。


    “自家新釀的,新品種,市麵上還沒開始賣,我覺得不錯,拿來給你嚐嚐!”


    女人喝紅酒好,美容養顏,對身體也是好。林夢笑著,把紅酒接了過來。又因為這紅酒是直接冰鎮著過來的,所以林夢就去取了兩個高腳玻璃杯,直接開了一瓶品嚐了。


    看、聞、品之後,林夢衝蕭翼豎起了大拇指。這可把蕭翼給樂的,好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幸福一般。


    兩人就像是老友一般,慢慢悠悠地品了一杯,才開始說起了事。


    蕭翼提到了杜采憶。


    “那瘋女人有那膽子想殺人,我本來想把她收拾了的,免得她將來再發瘋。可你這當了容家的大姑,我也不能下這手,免得讓別人疑心了你,對你名聲不好!”


    林夢立刻感動,趕緊勸道:“阿翼,杜采憶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她現在被關起來了,折騰不起來什麽事了,你可別再為我做那種事,不值得!而且,你好不容易漂白了,又做了正經的營生,這些殺人放火的事,你還是盡量別沾。杜采憶的事,我們能應付得來。”


    她慧黠地衝蕭翼眨了一下眼。


    “跟你透露一個秘密,杜采憶這次事,也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蕭翼就心神一蕩。這麽秘密的事,林夢這麽輕易地告訴了他,自然是對他看重了,而且,也說明著對他的信任。他努力這麽久,到底是沒有白費的,在這個小丫頭的心裏,還是有分量的。可是小丫頭嘴裏又說“我們”,他又很清楚,這個我們是指她和容淩。


    唉!


    他在心裏略略有些失落的歎息,到底是別人的女人了,到底是遲了!


    “那就好!”


    其實他也有猜到。因為以容淩的本事,自然不會等危險發生了,才倉促迴應。他自然會想辦法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杜家悄悄找那殺手,估計存著要給殺手好看的心思,因為兩邊收錢,太過不道德。可是那殺手就跟從未出現在這個世上一般,就這麽銷聲匿跡了,怎麽都查找不到。有猜測說那人估計是拿了三千萬跑路了,出國去了,可他卻覺得,那個人或許從頭到尾就沒存在過。因為他要是容淩,他就會幹這種事,找個高手假扮殺手,小心地偽造好一切,等事情結束了之後,別人便是有心去查,可本就是個偽造出來的人,你又能查出來什麽!


    容淩把她護得很好,這次大姑的事也做得不差,他也沒什麽太過不甘心的。便是他娶了她,能給她的,也比不上容淩這時給予的。


    “忘了恭喜你了!”他舉起酒杯,衝林夢敬了敬,“原來是那麽嫩的一個小丫頭,轉眼,就變成女王了,歲月可真是一把魔術手!”


    “嗬嗬……”林夢被這比喻逗笑了,也舉起酒杯衝蕭翼敬了敬,“可不是,歲月還真是一把魔術手。當年的我,怕是怎麽都想不到,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有了好老公、好兒子,還有一大幫好朋友!”


    她這話裏透著滿足,這他能懂!


    雖然心裏微微有些苦澀,但他是笑著出來的。因為當酷夏當年以犧牲自己、救了他的性命,逼他發誓四年內不準去見林夢的時候,他就有預感,那個小丫頭,大概就要那樣失去了。


    “你也不賴啊!”林夢脆聲笑,“從當年的困局,走到現在這一步,很不容易,阿翼,我得敬你!你很棒!”


    蕭翼就哈哈笑。


    兩人繼續歡聲聊著的時候,容淩迴來了。


    “聊什麽呢,這麽高興?”


    他一出聲,就難以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林夢放下酒杯,站了起來,朝他走了過去。


    “迴來了,今天好早啊!”


    “下午和老四去看了地皮,看完之後也沒什麽事,就直接迴來了!”


    他冷眼朝蕭翼掃了掃,收了蕭翼一個同樣冷淡的眼神之後,收了眼,朝林夢走去。半道上,林夢自然地抬手,將他的領帶給解了,又將他的襯衫扣子鬆開了一顆,而他配合地略微彎了彎腰。


    “阿翼來了,給咱們帶了好酒,你也嚐嚐!”


    “嗯。”他應了,牽著她的小手走了過來。


    雙雙落座之後,她將領帶折好,放在了一邊,同時又拿過他的公事包,也放到了一邊。然後用手指了指茶幾上斜放在小冰櫃裏的紅酒。


    “阿翼家自己釀的,新品,還沒上市呢,好喝得緊!”


    他就淡笑了一下:“那我可得好好嚐嚐!”


    “那我去給你拿杯子!”


    “不急,就先用你的吧!”


    他長臂一伸,就端起了林夢的那杯酒,輕輕晃了晃,跟著輕輕嗅了嗅,然後慢慢地品了品,讚了一聲:“不錯!”


    林夢就很高興的樣子,好像是誇了她一般:“對吧,很好喝吧,這可是阿翼他們自己研製的呢!”


    容淩失笑!


    這笨女人!


    抬手,他使勁地揉了一下她的腦袋瓜。


    林夢笑著趕緊逃開了,站起來去拿新的玻璃杯去了。


    容淩就偏頭去看蕭翼。


    兩個男人之間有那麽幾秒鍾的沉默。


    蕭翼這心裏略略有些發酸,從容淩一進屋來,林夢表現的種種,就說明她的心裏隻有他。而容淩呢,就更不用說了,從一進來,就在向他炫耀,宣誓占有。說什麽看完地皮之後覺得沒事就迴來了,估計也不是什麽真話,大概是得了消息,知道他來了,就趕迴來了。這男人,防他,就跟防狼似的。那小丫頭的心都拴在他身上呢,他還能搶過來不成!


    容淩心裏則是想,這男人專門挑他不在家的時候上門,又次次來獻殷勤,瞧著是賊心不死,賊心可誅,還是得繼續想法子找個女人把他拴住了!


    兩男人各揣心思,迴過頭來,麵上照舊虛偽客套,倒是誰也沒給誰甩臉子。容淩以紅酒為入口,問起了他的事。蕭翼也適當地詢問了他的。


    等林夢拿著新酒杯迴來了,容淩給她少倒了一些,囑咐她:“你酒量淺,喝完這些就別再喝了!”


    他可不想自家女人喝了酒的媚態被別的男人瞧了去。


    林夢麵上一紅,卻是因為想起了好幾次這男人哄著她把紅酒喝下去,然後對她胡作非為的事。她的酒量的確淺,喝了酒,整個人就容易飄,容易神誌不清,就容易讓那男人胡來。因此,聽了這話,乖得很,沒有半點異議。容淩讓她拿著新酒杯喝了,自己還是用著她原先那酒杯,她也沒覺得不對。


    這些,全部落入了蕭翼的心裏。他略垂眼,揚眸的時候,神色未變,繼續交談。沒的說,他就這樣被容淩逼退了。


    交談的過程中,容淩突然靈光乍現,想起了一個人。然後,在適當的機會做出了表示。


    “你這批酒上市的時候,給我來一批。”


    蕭翼略一愣,卻是本能地在眉眼間顯露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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