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阮家的三個兒子,大概是因為手頭還有些錢,又或者是一時間還沒從之前那紙醉金迷的生活中脫離出來,所以這些日子以來,照舊在外外麵鬼混著。


    林夢去過光大集團,也見過了公司裏麵現有的職員,做了一定的安撫,並且還公布了一些新政策,這些有些是她自己想出來的,有些是和阮蒼盛商討之後得出來的結果。


    阮家的三個兒子,三兒子阮承揚先不提,還是大學生,學的又是古裏古怪的獸醫,也沒指望他能擔當大任,但是大兒子和二兒子,再這麽混下去,卻不是那樣一迴事了。林夢覺得自己很有必要狠狠地敲打一下這兩個人。


    公司目前有林叔幫著坐鎮,倒是讓林夢頗為放心。林叔是公司裏麵的老員工了,當年是跟著阮蒼盛一手闖出來的,和阮家交情很深,在公司裏麵是一個很有聲望的人,也一直都是光大集團的一個小股東。哪怕是現如今分出去單幹了的立訟,都很給林叔麵子。這麽多年來,他一直為公司鞠躬盡瘁,是一個絕對會對公司死忠的老人。


    “承毅和承輝不懂事,還得麻煩你多擔待了!”


    林叔一直單身,聽他這語氣,大有把阮家的孩子當作半子看待的意思。阮蒼盛也曾經和林夢提及過,林叔是一個可以讓他完全放心的人物。有什麽擺不平或者棘手的事情,大可以找林叔商談。而且,阮蒼盛去國外多年,對家裏這邊也沒怎麽照顧,多年來,倒是林叔一直在關照著阮家三子。 對這樣的人物,林夢自然是尊重的。


    “林叔放心,我心裏有數。我自己也是當媽的,沒有哪個當媽的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將來能夠成龍成鳳的,將心比心,我也希望承毅他們能夠成為人中之龍,然後給咱們的光大再開創出一個盛世來。”


    “好!好!好!”林叔笑了。“蒼盛一直都是有主見的,這麽多年穩紮穩打下來,我也知道他做出了這樣的安排,必然有他的深意。你有什麽交代,就盡管同我說,我努力配合!”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這裏先謝過林叔了!”


    林夢喜歡和這樣的人交往,對自己人,從來都不會玩虛的。林叔這人常年浸淫商場,不可能不懂那些七七八八的歪道兒,但是他能如此開門見山地和林夢交心,林夢覺得此行已經是收獲頗大了。


    “這就是小佑佑?”


    林叔眼睛一轉,就將視線投放在了一邊的小佑佑身上。他已經是快奔五十的人了,別人這般年紀的時候,怕也是當上爺爺了,就是沒當上,也是快了的。這般年紀的人,似乎也是喜歡小孩子的。隻是林叔一直單身,無兒無女的,怕是對小孩子更加渴望了。


    林夢立刻把小家夥往前推了一下。“佑佑,去,到林爺爺那裏去,陪林爺爺說說話!”


    小家夥也懂事,笑著走了過去。小家夥討厭莫名其妙的姐姐阿姨對他又掐又揉、又親又摸的,倒是不反感看上去很是穩重的人士的接近。


    “林爺爺!”小家夥小嘴也甜,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林叔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溫柔了起來,一把將小家夥抱了起來,嘴裏笑著喃喃。“蒼盛在電話裏和我提過很多次小佑佑,一直就想見一見,嗬嗬,這下可算是見到了,真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小家夥,這麽精神,看上去就一股聰明勁……”


    估計這世上就有投緣這一說,林叔倒是很喜歡小佑佑,抱著小家夥說了不少話,林夢帶著小家夥要走了,林叔也沒當自己是個外人,叫林夢有空多帶小家夥上他家去玩!


    林夢應下了!


    迴了家,那已經多日未曾出現的阮承揚倒是冒出了頭。自打那天他被林夢給頂得不歡而散之後,就像個犯了脾氣的孩子一樣,再也沒出現過。


    “迴來了啊!”林夢倒是像個沒事人一樣,笑著衝阮承揚打了一聲招唿。


    阮承揚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後把目光轉移到電視機上,目不轉睛地看著。看樣子,心裏還憋著對林夢的怒氣呢。


    林夢根本就不往心裏去,詢問小家夥的意見,看他是去玩去,還是和三哥去看電視,還是陪她去廚房擇菜。小家夥沒二話,選擇了和他媽咪待在一起。林夢手裏提著好幾個塑料袋,正是從超市剛購物迴來。


    領著孩子,林夢鑽進了廚房。然後拿了兩個小板凳和小家夥坐在了一起。很快,廚房裏就傳出來了母子倆小小聲交談的聲音。這個也不過才八十平米的房子真的不太大,隔開了書房、會客室,以及晾衣房、衛生間,客廳就沒剩下多少,客廳和廚房之間有一個小小的餐廳,這也算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了。


    阮承揚坐在客廳,幾乎就沒什麽障礙地就把廚房裏母子兩個交談的聲音聽得清楚。尤其小家夥的笑聲,清脆嘹亮,仿佛有什麽特別值得高興的事情一般,刺耳得厲害。阮承揚數次皺眉,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電視上,可是很快,他就控製不住地繃緊了嘴角,把耳朵豎得高高地,偷聽廚房內母子倆的談話。


    這樣的親子交流,對阮承揚來說是陌生的!


    他出生的時候,阮家已經發達,他算是從小就沒吃過苦,自打記事起,就住的是豪宅。那屋子大得他就是跑上一個小時都轉不開。他的母親也有一般貴婦的習性,把家裏的事情全部地托給保姆,然後兩手一撒,或者去美容spa,或者去逛街購物,或者去打牌搓麻將,或者去參加展覽宴會……


    總之,他的母親看上去高貴而雍容,像一個貴婦人,也做著貴婦人的事情。她把事情排得滿滿的,但那些事情當中很少有他的戲分。


    等到他後來稍微大一些,讀了小學的時候,家裏鬧了革命,父親和小情人飛往國外了,母親就變得有些歇斯底裏了,基本上就不過問他,不和他親近了。


    他一開始以為這天下所有的母親,對自己的子女大概都是如此。生了他們,然後供他們吃吃喝喝,也就如此了,可是見到了那些站在小學門口接孩子的家長,卻又覺得不是。看著和他同齡的孩子,一個個笑眯眯地撲到母親的懷抱裏,而他雖然每次上學都是車接車送,豪華的跑車每次都能惹來小朋友的羨慕,可他覺得失落,濃重的失落!


    嫉恨,早已經不知不覺地在他的心裏紮了根,發了芽!


    而今,這種情緒又因為廚房裏的這對母子,開始翻湧!


    耳聽著她軟語和小家夥說著話,詢問著小家夥在幼兒園裏過得怎麽樣,認識了什麽樣的小朋友,又引導著小家夥該如何正確地和小朋友相處……


    絮絮叨叨的,這是他的母親從來都沒和他做過的事情!


    他心裏突然就不爽了起來!


    小家夥嫩生生的聲音還有咯咯的笑聲,越發地讓他覺得刺耳!


    “媽咪,魚魚……”


    “要和魚魚玩嗎?!”


    “要,嗬嗬……”


    小家夥笑得歡快,間或有潑水的聲音傳來,還有小家夥大唿小叫的聲音,聽著也是很暢快的!


    阮承揚臉一拉,猛地站了起來,往廚房去,到了門口,怒沉沉地吼了一聲:“吵死了!”


    林夢轉身看他,小家夥則跟著抬起了小腦袋瓜。然後,小家夥低下頭,笑著繼續兩手追著大臉盆裏的鯉魚跑,笑意不減,嘴裏依然咿咿呀呀地嚷著,仿若阮承揚不存在。


    阮承揚要想鎮住林承佑小朋友,怕是還得再修煉幾年!前些日子同舟大酒店的練武場的那個小間裏,那或站或靠的幾個男人,個個都氣勢驚人,均為人中之龍,走出去都得讓成年男子卑躬屈膝、拚命巴結的分,可小家夥還沒正經瞧在眼裏呢!


    阮承揚心中暗恨,怎麽看都覺得那小不點礙眼。這死小孩是什麽態度!還笑,囂張個屁啊!他在心頭暗罵!


    林夢則關了水龍頭,平靜地建議道:“就我們倆這點聲音,還構不成噪音。所以,你有兩個選擇,一,你主動離開,自己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去。二,你自己想辦法,把我們無視!”


    阮承揚本來就蒼白到近乎沒有血色的臉,一下次陰沉沉了起來,一如七月要刮風下雨的天!他看著那自顧自玩得開心的小家夥,小胳膊小腿,裏裏外外地透著歡快勁,這畫麵太過刺眼!


    他上前,打算要一腳踢翻那個臉盆,以及臉盆裏麵那隻不知死活地和小家夥鬧在一起的魚!


    他一動,林夢也跟著一動。這廚房也就那麽點大,走幾步,就能撞上人。


    “有興趣陪佑佑玩?”林夢攔在了阮承揚的麵前,明知道阮承揚這是來者不善,她卻笑意迎人,這算是先聲奪人。畢竟,古語有雲,伸手不打笑臉人!


    “誰要和他一起玩!”阮承揚止步,不悅地反駁。“這種玩意兒,也就小屁孩玩玩!”


    小家夥一聽這話,唿的一聲就站了起來,繃緊了身子。帶笑的臉也一下子冷了起來,漆黑的眸子冷冰冰地看著阮承揚,帶有敵視。那一刻的小家夥,從骨子裏透出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和霸氣,惹得阮承揚在心底輕輕咦了一聲,輕視小家夥的目光也收斂了一些。


    “阮承揚!”林夢的口氣卻是重了。“仗著年紀比別人大在那兒欺負人,那是最可笑、也是最無恥的。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懂得我這話是什麽意思!”


    阮承揚微微變色,與他蒼白的臉龐相比分外鮮紅的唇,一下子抿成了一條線。瞬間,他看上去陰鬱極了,有一種如魔物般的陰冷。


    林夢鎮定地站在那裏,看著阮承揚,迎接著阮承揚那陰冷冷的視線。小家夥也沒感到懼怕,冷著臉,冷著眼,挺著小胸膛,像個堅韌的小戰士一般佇立在那裏。這一刻,這一對母子一起表現出來的氣場,是有些堅不可摧的。


    阮承揚閃了閃眼,抿著唇,在那兒站著,眼神更為陰鬱,瞪著兩人,卻也是不願意服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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