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夕姐總是如此,有了好東西,總是會想著別人。


    ……


    ……


    鏡頭微微一變,畫麵上出現了一條咖啡色的圍脖,樣式大氣卻不顯得深沉、花紋繁複,一眼就可以看出比市麵上賣的那些樣式簡單的圍脖好太多,看的出來是花了很多心思的。林夢眯眼笑著,伸手輕柔地將圍脖圍在了陸有道的脖子上,立刻一個幹幹淨淨的小帥哥就出現在了鏡頭前,圍脖一圍上,陸有道整個人就感覺洋氣了不少,果真是人靠衣裝。


    “嗯嗯,不錯,不錯……”


    她調皮地笑著,挺是自得的樣子。雖然懷了孕了,但是她本性中還是有很多小女孩的成分。


    “等過些日子,我再給你織件毛衣,到時候配上圍脖,咱們家的小道就更帥了!”


    鏡頭前,陸有道的臉微微地羞紅了,別樣的青澀之中但透露出了一些可以讓女生心跳的俊氣!


    “可別把小道給寵壞了,小心他蹬鼻子上臉,嗬嗬……


    陸大嬸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想來是她拿著攝影機負責錄像!


    “嘻嘻,小道不是我的弟弟嘛,該寵的嘛!”


    林夢笑著迴頭,漆黑的短發在迴頭間甩過一番麗影,眸若點漆,唇若櫻桃,淺笑妍妍,綻放於鏡頭前,當得上那一句——迴眸一笑百媚生!


    絢爛如流星一般的美,撞入人的心頭,強烈到讓人怦然心動!”


    ……


    ……


    後來,木夕姐果然又接了一些織毛衣的活計,但主要還是以織圍脖為主,因為這個東西織得快,來錢也快。木夕姐笑著說,她就是一個俗人,哪個錢多,就做哪個。


    這世上,哪個人不是俗人?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我們都是凡夫俗子,都是為了利益在那蠅營狗苟,都隻是為了讓自己能活得更好,誰也無法免俗!


    可又有幾個能正視自己的“俗”呢?


    木夕姐就算是俗,但是她也俗得灑脫,俗得美麗!


    “這是給我家寶寶的,怎麽樣,漂亮嗎?”


    畫麵中,林夢捧著一雙毛線編織的小鞋,臉蛋兒紅撲撲的,羞澀地像個小女孩。小鞋不過她半個小手大,看上去小巧玲瓏,的確是又可愛又漂亮。一雙眼睛特別的亮,熠熠生輝的,猶如鑲嵌了黑曜石一般,那興奮的光彩,可以蓋過這世上任何閃亮的東西。


    “很漂亮!”陸有道附和著,“寶寶肯定特喜歡。”


    她聽了,立刻綻放出了大大的笑容,咧嘴嘻嘻笑著,滿足地像隻可愛的小貓兒。”


    大概,孕婦都是如此,孩子還沒出生呢,但卻想著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孩子。其實,木夕姐卻從來沒穿過一件她自己編織的毛衣,也沒戴過一條她自己編織的圍脖。她平時也不過兩套換洗的衣服,灰溜溜的,其實樣子真是不好看,但是她卻從來沒想過要換。


    我知道,她這是在攢錢給孩子。


    孩子還小呢,出生的時候要花好大一筆錢,出生之後,奶粉費、尿布費、醫藥費,雜七雜八地合在一起,那會是一筆大數目。能省的,木夕姐總盡量省著。


    ……


    ……


    肚子漸漸地大起來的時候,就該注意胎教了。小鎮裏條件簡陋,像我媽媽這一輩,也沒怎麽弄過胎教,隻是木夕姐特別上心,將我壓箱底的兩本童話書都搜羅了過去,說要讀給寶寶聽。


    我想,對這個孩子,她真是愛到了骨子裏了。


    在淡色的燈光下,木夕姐坐在床頭,翻看著童話書,小小聲地念著。她的口音很正,說一口極為標準的普通話,軟軟糯糯的聲音念著童話故事的時候,真的是極為動聽,大概能比得上那些專門講童話故事的播音員了,大概連大人聽了,都會跟著入迷。


    這個時候的她,麵色是安詳的,揮別了那一股子的稚氣,靜靜坐在那裏、小嘴一開一合的樣子,總算像是個母親了!時而,她會微微一笑,停下念書,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對著肚子輕聲道:“寶寶,都聽到了嗎?要是沒有聽到,媽咪就給你再念一遍!”


    “噗嗤……”是陸有道的竊笑聲。


    木夕姐麵上一紅,滿臉的羞澀和尷尬,母親這個身份,對於年幼的她來說,還是容易讓她覺得不好意思的。


    “小道,不準笑!”她羞惱地命令!


    “嗬嗬……”陸有道笑得越發沒遮沒攔了。


    “我命令你,把這段給掐了,你偷拍我!”氣唿唿的樣子,嬌美的可人。


    “嘿嘿,挺好的啊,幹嗎要掐掉!不要,我要留下來,將來給我的小外甥看……”


    “不許……”


    “嘿嘿,這個可以有的!”


    她嘟起了嘴,氣唿唿地看著他。半晌,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自己撲哧一聲也笑了起來。


    “小道,我剛才那樣是不是很傻啊?寶寶估計也在我肚子裏偷著笑呢,笑話我這媽咪!”“


    怎麽會呢?


    她一點都不傻!


    寶寶更不會偷笑!寶寶隻會覺得幸福,幸福有這麽一個媽咪!


    小媽咪呀!


    我頭一次這麽真實地感覺到,木夕姐已經是當媽的人了,是快要擁有小寶寶的人了!


    於是,那被壓下去的好奇,開始在我的心裏蠢蠢欲動,我有些憋不下去了。


    我對孩子的爸爸好奇死了!


    那種好奇抓心撓肝一般地在我的心裏翻滾著,但是我記得我媽的話,所以強忍著不問,怕傷了木夕姐的心。隻是一天晚上我口渴著下樓要倒水喝的時候,卻聽到了從木夕姐裏的房裏傳來的嗚嗚咽咽的哭聲,像隻貓兒一般。


    也許我生來就是搞攝影的人,那個時候站在她的門外,我猶豫不決,但還是上了樓,先拿了攝像機,然後才敲開了木夕姐的門。


    木夕姐是個孕婦,出入不便,我媽怕她出了意外,所以囑咐她晚上千萬不要鎖門,這樣若是有事,我們第一時間就可以衝入她的屋裏。


    她說進來,我就推門進去了,順便打開了燈!


    她在擦眼淚,但是紅腫的眼睛泄露出來她已經哭了好久,而且,嘩嘩流下的眼淚,是怎麽都止不住的。


    “你怎麽了?”


    畫麵中,陸有道問。


    林夢搖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牽強地揚起笑,啞著嗓子故作不在意地迴道:“沒事,就是有些不舒服。”


    “沒事吧?要不要我把我媽叫醒,送你去醫院?”陸有道有些急了。


    “不要,我沒事的,就是心裏不舒服,哭哭就好了。”


    “哦……”陸有道有些無措地站在那裏,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毛巾遞了過去。


    林夢接了過去,將略顯得蒼白的小臉埋入了毛巾中。


    “為什麽不舒服?”陸有道還是問了。也許是因為青澀稚嫩,不太懂得藏住心思,也許是因為太想知道關於孩子的父親的事情,所以衝動地問出了口:“是想家了嗎?想孩子的爸爸了嗎?”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把臉埋在暗黃色的毛巾之中。黑發被眼淚打濕,濕褡褡地貼著她的臉而下,看上去很是憔悴。


    “木夕姐,問你一個問題好嗎?”陸有道有些戰戰兢兢的。


    林夢終於才毛巾裏抬起了頭,嘴角往上勾了勾,寬容地看著他,“問吧!”


    “這個……”陸有道的聲音裏透著遲疑,但還是問了。


    “孩子的爸爸,他……他去哪裏呢?他……他不管你的嗎?”


    林夢猛地眼眶一紅,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淚,又刷的一下,往下掉。


    陸有道急了,慌神安慰,“那個,對不起啊,木夕姐你別哭,那個,你不想迴答,就別迴答了,那個,是我的錯,你當我沒問,我該死,你別哭,別哭啊……”


    “沒事……”林夢深吸了一口氣,高高地仰起頭,不願意眼淚再滑出眼眶。同時她伸出白細的小手,將眼淚抹去。


    鏡頭前,她高高仰著的下巴尖細尖細的,沾著透明的淚,透著極易被掐碎的瘦弱,看得人心裏酸酸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角還帶著淚呢,卻低下頭,笑著對陸有道說:“去度假了!”


    “啊?”他不解。


    “孩子的爸爸,去度假去了!”


    “度假?”


    “vocation!”


    “vocation?!””他傻傻地跟著念了一遍。


    她的眼眸閃了閃,修長的眼睫毛緩緩垂下,緩緩地眯起了眼,似乎在迴憶什麽,聲音緊跟著也帶著歎息的味道兒。


    “你看過電影《阿甘正傳》嗎?”


    “沒有。”他輕聲地迴著。


    她沒在意,自顧自地往下說,“電影裏,小阿甘問她媽媽,爸爸去哪裏了。媽媽說,爸爸去vocation了。那小阿甘又問,vocation是什麽意思,媽媽就說:vocation’s when you go somewhere and you don’t evere back.”


    “啊?”他不懂,他的英文沒強到可以將這句話捕捉下來,並且正確地將這句話給翻譯出來!


    她啞聲解釋。“翻譯過來,vocation的意思就是那人去了別的地方,然後就再也不會迴來了。”


    聲音淡淡的,透著悲涼的意味兒。


    ……


    ……


    後來,我專門去了網吧,上了網,然後從頭到尾地看了那部《阿甘正傳》,被感動得一塌糊塗的時候,也明白了,原來vocation的意思就是變相的死亡!


    那麽那個人,也如阿甘的爸爸那般死了嗎?


    此後,我不敢、也不想再提關於孩子爸爸的事情。


    木夕姐還是木夕姐,就現在這樣地和我們住在一起,其實挺好的。


    我上網查了一下,似乎鋼琴曲挺適合當胎教音樂的,就去音像店買了三盤磁帶,有莫紮特的,有理查德·克萊曼的,還有一盤神秘園的,這都是音像店的大叔給推薦的。十塊錢三盤,挺劃算的。買迴來之後,我就屁顛屁顛地搬著我家那老式的錄音機到了木夕姐的房間,將磁帶放了進去。當那清雅柔和的音調從錄音機裏流淌出來的時候,木夕姐就笑了。


    她應該多笑的,她笑起來真美,大概為了保住這笑容,誰都願意付出吧。


    畫麵中,《秋日私語》的調子輕輕地流淌著,冬日的暖陽透過玻璃窗,掃入了屋內,打在她的身上,暖暖的。林夢就靠在躺椅上,身上蓋著小毛毯,手裏織著圍脖,嘴裏跟著錄音機輕輕地哼著小調,低垂的眉眼,蕩漾起淺淺的溫柔,令人動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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