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她掙紮,趴在他肩頭大哭大喊了起來,“我很好,我不要去醫院,你走,不要管我,你走,走啊!”說著,伸手猛地去推他。


    她雖然小,可也是有些力氣的,這個時候不管不顧地掙紮起來,竟然讓他有些控製不住了。


    “你乖一點!”他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低聲喝道。


    她受驚,更覺得委屈,猛地一聲號了出來,哭得越發淒慘了。


    “放我下來,我不要你管……不要你管……放我下來……不要你管……”


    他忍不下去了,心裏煩得厲害,猛地放下了她,將她狠狠地推到了牆上,重重地壓了過去。一個拳頭猛地砸了過去,狠狠地砸在了牆上,就砸在她的耳邊,砸得牆麵似乎都跟著晃了晃,駭人得緊。他雙眼狠厲,惡狠狠地瞪著她,近乎是咬牙切齒地衝著她低吼。


    “林夢,你讓我不管你,你叫我怎麽能不管你!嗯?你說,讓我怎麽能不管你?”


    他瞪大眼,嘴唇抿成了近乎一條線!棱角分明的臉,繃得緊緊的,似乎是在強烈地克製什麽!


    她噎了一聲,淚,就這樣含在了眼眶裏!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他。


    一時間,兩人對視,靜默無聲。


    是他先緩過勁來,怕剛才的暴戾嚇到她,即刻收了拳頭,湊過去,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小嘴,喑啞地輕喃,“乖,我知道你頭疼,但是忍一忍好嗎?”


    她還能說什麽?她怔怔地點了點頭,含在眼眶裏的眼淚因為重力,刷地流下了兩行。


    他不由得低咒,“該死的醫生!”有些恨恨的。


    再一次,他把罪歸在了那名醫生的身上!


    再然後,他伸手抱起了她。這一次,她乖得過分,抱住了他的脖子,腦袋趴在他的肩膀上,一聲也沒吭。


    他下了樓,直接去地下停車場,將她放到了副駕駛座上。替她係安全帶的時候,他輕聲叮囑,“要是頭疼得厲害,你就告訴我,千萬別做傻事。開車的時候,最怕出意外了。”他怕她頭疼得忍不住,又像剛才那樣莫名其妙地大哭大叫,這樣的話,很容易釀成車禍。


    她點了點頭,依然一言不發,安靜得有點過分。他擔心地多看了她好幾眼,卻不知道,她是因為愧疚。


    明光醫院離得不遠,大概四十分鍾後,他們就到了。他把她當做了易碎的瓷娃娃,想也不想地就抱她下來。她低低地說不用,但是被他完全漠視,自顧自地抱著她走。


    “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就自己把臉藏住!”他也算是了解她,如此吩咐。


    她一聽,果然不在他身上亂動了,隻是將臉一個勁地往他的胸膛裏藏。


    去了,直接就有專家接待,畢竟容淩身份特殊。特權,有時候就是好!


    又是拍片,又是係列的檢查,最後,那個五十多歲的老專家下了結論,“是輕微腦震蕩,迴去靜養幾天吧,少想,多休息!”


    容淩依然抱著林夢,一聽這個所謂的“專家”這麽診斷,不由得挑了挑眉,仿佛別人欠了他好幾百萬,臉依然是陰沉沉的。


    “真的沒什麽大事?她之前頭疼得厲害,情緒波動得也很劇烈!”


    這懷疑的話,立刻讓專家不高興了,專家下意識地就想變臉,反駁出去。可一看到容淩那張冷冰冰的臉、隱含淩厲的眼,專家就心中一緊,繃直了身子,急急收了要罵人的話。這可是院長交代下來,必須好好招待的貴賓,他可不能隨隨便便就冒犯了。專家心裏轉過了好幾個念頭,揚起了可親的笑容,道:“你要是不放心呢,就讓她在這裏住一晚,觀察觀察。要是沒有發生情況,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這個建議,容淩還是可以接受的,抿著冷厲的唇,他點了點頭。


    如此,就在加護病房住下了。


    林夢一看容淩那陰沉沉的臉,還有時不時皺緊的眉頭,就什麽都沒敢說,一切都聽從他的安排了!


    “頭還疼嗎?”他坐在床邊,伸手輕輕地撫摸她的頭。


    她搖頭,烏溜溜的黑眼睛,純良地看著他。


    他發皺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一些,低聲囑咐,“要是不舒服,就告訴我!”


    她嗯了一聲,還是沒有多話。


    還是太安靜了,容淩挑眉。


    她卻不經意地瞄見了一抹紅,愣了一下,伸手,就抓住了容淩撫摸她腦袋的大手。眯眼一看,手掌內側,有些發暗的血漬,刺痛了她的眼。她突然想到,這可能是他之前砸牆而留下的傷。


    “流血了!”她低低地咕噥,細細的柳葉眉皺了皺。


    他隨便瞄了一眼,沒在意,“沒事,不用管它!”


    她瞪眼,怎麽能不管呢?她抓過他的手掌,湊到嘴邊,伸出粉嫩的舌頭,開始一下一下地舔!


    他噝了一聲,有些嚇到,手也跟著抖了一下。可見她像隻小狗一樣地舔著,半眯著眼的樣子看上去那麽的虔誠,他陰沉的臉色頓時一緩,染上幾許暖色。


    “別這樣!”


    說著,他要縮迴手。可是,她有些固執地抓著不放,微微抬眼,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警告他不要亂動。然後,她繼續垂下眼,仔仔細細地舔他,用口水給他消毒。


    他心頭一軟,也不和她較勁,讓她窮折騰去。隻是,看著那柔軟的舌尖一次次地在手上滑過,留下濕濕軟軟的觸感,他的笑容頓起,覺得心裏的壓抑突然就減輕了不少。


    “該不會是傻了吧?”他笑著調侃,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撫摸她小小的腦袋瓜。


    她聞言,又瞪了他一眼,作勢羞惱。隻是,粉嫩嫩的舌頭,依舊盡責地舔著,直到受傷處被舔幹淨。當微微鮮紅的血絲冒出來,她才放開,很嚴肅地皺著眉頭吩咐他,“要上藥!”


    他莞爾,其實,就這麽一點大概連傷都算不上的小傷口,在他眼裏根本算不得什麽,讓它自己好了就行。可她是病人,他隻能無奈地順著她的心意,找了護士,貼了一個止血貼上去。看著那可笑的小小的止血貼,他忍不住揚了揚眉。若是讓昔日的隊友知道,他這個昔日連腿上被砍了一刀都可以放著不管的人,今日卻為了這一點“小傷”卻貼止血貼,指不定要怎麽被那些人笑掉大牙!


    果然是世事在變啊!


    “行了!”他搖了搖自己被迫接受“治療”的手掌,給她看,又柔聲道,“你趕緊睡吧,剛才不是還說困的嗎?”


    她猛地垂下了眼,抓過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


    他皺眉,伸手,去拉被子。難道她想悶死自己嗎?


    手才提起被角,就被猛地伸出的兩隻潔白的小手抓住,拽著往被窩裏去。


    他微愣,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捧著貼到了她的臉上,然後有什麽熱熱的東西,在他的手上緩緩滑過。


    “容淩,你不要對我太好!”否則,她怕自己會上癮,會……


    悶悶的聲音,伴著一點點抽泣,從被窩裏傳出來。


    他垂下眼,神色不定。沉默了一會兒,他掀開被子,抽出了手,仔仔細細地擦幹她臉上的淚,低歎了一句,“傻瓜,睡吧!”


    她閉上了眼,再也沒有說一句話。他在一邊坐著,看了她好一會兒。等感覺到她是真的睡著了之後,他才起身,去外麵打了幾個電話。


    097


    過了一晚,林夢的確是沒有再發生別的情況。第二天快傍晚的時候,林夢出了院。這是容淩強製要求的結果,否則,早上的時候其實就可以走了的。


    “這幾天就麻煩你在這裏住下吧,夢夢身子弱,你多做一點好吃的給她好好補補!”容淩如此對徐姨說。


    徐姨二話沒說,點頭答應,在客房住下。


    林夢想說自己沒這麽嬌弱,真是不必了。那一天大吼大叫、大哭大鬧,更多的原因其實是在於她自己。但是她一想到容淩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陪在她身邊,幾乎寸步不離,她就心裏有愧。這樣拒絕的話,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算了,還是乖乖接受這個男人的安排吧!不要再給他增添不必要的煩惱了,這個男人,對她真是夠好了!


    “這段日子,感覺總是在醫院裏進進出出的!”她拽著他的手,低低地咕噥,“感覺我過去的十八年加起來,都沒有這段日子這麽能折騰!”


    他瞄了她一眼,神色依然淡淡,隻是如果往深了看的話,能看到那雙一向偏冷的雙眸在看向她的時候轉暖、轉柔。


    “你想說什麽?”近乎一針見血。這個男人聰明得嚇人,她不過才起了一個頭,他就能想到深處。


    她吐了吐舌頭,撅起了嘴,“我覺得我可能在今年命犯太歲,是不是應該去廟裏求求簽、拜拜佛、轉轉運什麽的!”


    他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醫生不是吩咐了,讓你少想多休息的嗎,你瞎想什麽呢!那些迷信的事,你少整!”


    她聽了,嬌嗔地搖了搖他的大掌,“人家不過就是突然想到,隨口說說的嘛,你別生氣!”


    他聽了又瞪眼,“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生氣了?”


    她又吐了吐舌頭,心想,你繃著一張臉,誰看到了都覺得你在生氣!


    大概是那天舔他的手,舔出感情來了。她開始喜歡上他的大掌,時不時的就抓在手裏把玩。醫院裏沒什麽好玩的,她就把玩弄他的手掌當成了最大的樂趣。因為經常捧著,現在細致到連他掌上的紋路,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男人的手掌,比她大了好大一圈,骨節分明。不細看的話,隻覺得他的手指修長而又優雅,配合他那樣高高在上的氣質,就會讓人以為那是一雙保養得法、養尊處優的手,大概是經常用來彈鋼琴用的。但是,實際上卻不是這樣的。翻看他的掌心,便能看到一些硬趼,像之前幹過很多粗重的農活留下的,但是又不太像。她覺得他那樣富貴的人,應該不至於做那種活計,她真的挺好奇他的硬趼是從哪裏來的。


    她沒問,因為下意識地想到了他吼她的那一句話——我的事,你別管!


    她不敢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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