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南觀要跟子房成親而且還是嫁給子房做男妻,崔柳氏受到的打擊不小,尤其是崔南觀的那些話,讓她更是險些病了。


    這種事,崔嚴不好說什麽,他隻能避開崔柳氏,他也怕崔柳氏讓他去勸崔南觀,索性躲到了謝楠那裏。


    謝楠在村裏有一處小小的四合院,崔嚴最近沒事就來謝楠這裏,也因此,謝楠知道了崔嚴有個有緣無分的心儀的姑娘。


    “既然喜歡就去爭取,你不嚐試一下,怎麽知道你們沒有機會?”謝楠勸他。


    崔嚴苦笑:“沒有用的,她態度堅決,一點機會也不給,其實這樣也好,這樣我就不會總是把心給懸著,既惦記她,又擔心她了”


    謝楠擰眉,看著崔嚴趴在桌上的樣子,似乎喝多了點,他上前拉過崔嚴將崔嚴扶迴房裏。


    富有富人愁,貧有貧人憂,將崔嚴安頓好了,時辰還早謝楠拿著弓箭背著竹簍,將黑棗馬牽出來就出門去了。


    村子裏的崔夫子要嫁給庶大爺家的癡兒張子房,人們議論紛紛,倒不是奚落,隻覺得唏噓。


    崔南觀得空閑時,總帶著子房在村子裏四處轉悠,大家看見也不是一次兩次,有時候開放的嬸子們還會玩鬧兩句,可現在,知道兩人這是真的要成了,村民們一時間都覺得理所當然,隻是……似乎都覺得不應該是崔南觀嫁給子房啊……


    他們如何想的,子房不知道,崔南觀即便知道,也不可能會說,他現在的心裏眼裏,隻要子房高興就好,但是……


    子房突然指著張丹畫的圖樣子,對崔南觀說:“南瓜,成親的時候,你穿這個吧,這個好看”


    崔南觀伸頭一看,頓時眼直了。


    子房指尖指的是個女裝……


    張丹笑:“哥,這個不行,這個是女孩子穿的”。


    “我媳婦兒也不能穿嗎?”。


    “不能穿,這衣服小了”。


    子房擰眉有些失望:“可這個最好看,我想看南瓜穿它……”。


    張丹有些尷尬。


    崔南觀心裏一軟,應道:“好,成親的時候,我穿這個”。


    張丹驚訝的看他。


    子房道:“可小丹說,這衣服小了”。


    “那做大一些就可以了”。


    子房立馬歡了:“南瓜真好”。


    連崔南觀都這麽說了,張丹還能說什麽?她把圖樣一收道:“既然你同意了,那就這樣吧,我之前跟杜磊哥哥說好了,要進鎮子,時辰到了,我先走了”。


    崔南觀道:“不如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張丹笑道:“往常都是杜磊哥哥陪我去的,沒事,你還是在這裏照顧我大哥吧”。


    “我不用照顧的”子房強調。


    張丹哄他:“是,你不用照顧,乖乖在家裏待著,我給你帶炒板栗迴來”。


    “還要水果,要柚子,紅的那種最甜”。


    “好!”。


    張丹應著,收了東西就開門出去。


    她之前跟著杜磊出去了幾次都是平安迴來的,對於這個,包氏也放心了很多,隻是跟張丹定了必須到家的時辰,若過了時辰還沒迴來,庶大爺就要去找她了,不過到目前為止,張丹還從來沒有毀約過。


    張丹這次進鎮,主要是去交那個屏風的生意,兩個月,張丹已經完全弄好。


    到了金老板的店,那陳員外的夫人已經等候這裏,張怡剛進去,陳夫人就迫不及待讓金老板將那屏風撐開,立時,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就連陳夫人也忍不住一個勁的誇讚:“這種雙麵繡法,原本就難,還是這樣繁瑣的場麵,一般繡娘沒有三五個月都弄不出來,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居然這般本事,莫不是背後有什麽大師指點?”。


    金老板笑著:“陳夫人說笑了,這丫頭,打從六七歲就開始刺繡,她從那時呀,就一直在我這店裏做些玩意,要說有高人指點,那可不就是我了嗎?”。


    陳夫人笑話她:“不害臊,這種事也敢往你臉上貼金,你要真有這本事,怎麽不自己接了這筆生意?”。


    金老板裝模作樣的歎:“哎,誰讓我年老眼花了,做不來了呢”。


    張丹看著她們鬧,笑道:“金姨,陳夫人,你們可以將這屏風,放到這靠窗的位置來瞧瞧看”。


    兩人頓時狐疑,立馬讓人照做,結果金老板跟陳夫人又驚了一下。


    亮光處時,屏風裏的兩圖,顯得更加耀目。那壽星報喜上頭似有金光閃閃,流暢的針法也不知張丹是怎麽做的,刻畫得這壽星翁像是要從屏風裏頭走下來了一樣,金老板跟陳夫人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卻又看不出什麽門道,隻覺得這屏風繡圖飄逸,一丁點兒的針腳都看不到。


    張丹將屏風轉一個麵,萬馬奔騰的畫麵,立時給人一種大氣磅礴縱馬而行之感,不似壽星報喜那樣的飄逸似仙氣金光閃動,卻是一種豪邁霸氣之態,不論是山是水,還是馬蹄那微小馬鬃每一處都精致極了,亮光底下,場麵更顯鮮活,那些馬像是都要衝了出來一般。


    店門裏,眾人似都看呆了,門口謝楠背著竹簍不經意的一撇,也停了腳步,他看著那萬馬奔騰的屏風,一時間不知是想起什麽,待他略一轉頭,就看見屏風旁的張丹。


    小小的一個姑娘,略施粉黛,頭上隻插了一支素色的玉釵子,跟兩支蜻蜓樣式的簪子,笑得略甜,眼底柔柔。


    謝楠突然想起,他剛到青州時在,屋簷下的雨幕中,似乎……見過一個相似的人……?


    “一口價!一千三百兩銀子!”金老板突然開口,將眾人都從出神中拉了迴來。


    張丹也是一愣。


    陳夫人當即擰眉:“金老板,你這是坐地起價”。


    金老板笑吟吟的道:“陳夫人,你剛才可看清楚了,這屏風的做工,樣式,針腳,手法,我敢說,這青州城恐怕也找不到第二個人了,小丹這丫頭實在,又老實,可給夫人的價碼也實在太低了,這屏風要是轉手賣給旁人,恐怕也不隻是這個價了”。


    張丹聽著,雖然覺得金老板這樣這樣恐怕是為了幫自己,可是這樣對她店門的名聲也有影響,張丹忍不住拉了拉金老板的袖子,可金老板卻瞪她一眼,張丹就不好說話了。


    但陳夫人卻不高興了:“金老板,這咱們之前明明都說好了八百兩了,你卻突然要加價,這樣不好吧”。


    金老板一點也不覺得不好:“陳夫人,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想這樣,可是這東西,一看就是丹丫頭下了血本,花了大精力的,我怎麽也不能讓這丫頭白白辛苦了才是,一口價,一千三百兩,陳夫人要的話,可以直接將屏風拿走”。


    之前明明說好的八百兩,可轉頭卻多了五百兩,陳夫人也是要怒這一迴,她臉色為沉甚至想賭氣,說不要了。


    但是……


    謝楠突然走了進去:“這屏風,兩千兩,我家主子要了”


    眾人扭頭看他?


    金老板狐疑,但對於這個價碼似乎更加滿意,不過也不能做的太過,她笑著上前:“這位小哥,能看上我這丫頭做的東西,當真是她的福氣,隻是這屏風,原就是陳夫人定的,怕……”,


    “既然有人想要,那我便割愛了吧”陳夫人以為找到台階下了。


    “那就多謝夫人割愛了”謝楠撇她一眼冷笑,在她即將出去的時候,謝楠道:“也幸好我家主子看中了,這屏風繡法生動,能將壽星報喜繡得這麽渾然天成,似仙音下凡了般,隻怕再是針法熟練的繡娘也做不出來,後有這萬馬奔騰,既大氣磅礴,寫實逼真,又能不影響壽星報喜,老板娘,其實說句實話,這屏風兩千兩,你都算虧的”。


    陳夫人聽得狐疑,停步轉身看他。


    金老板笑問:“那依公子看,這屏風市麵價碼應當多少?”。


    謝楠沒迴,他反而走到屏風前頭,盯著那萬馬奔騰的畫麵直看。


    張丹站在老板娘身邊,也狐疑的看著謝楠,卻隻覺得這個人又高又壯,她幾乎要揚起頭才能看得見謝楠的樣子。


    “汝金三寶風中藏,青布揚畫指尖花,芒珠識看屏中物,笑問虛惑瑩中來”。


    謝楠突然吟詩,讓幾人都是一愣,陳夫人似聽懂了詩中所言,她雙眼也是忽地一亮,突然就緩和麵色,折了迴去,道:“我仔細想了一下,金老板說得也在理,這屏風做工精絕,也實在難得,是不該讓丫頭白辛苦了的,這樣吧,我給一千五百兩銀子,也算是辛苦這丫頭了”。


    張丹這下更驚了。


    她覺得,她之前開口要八百兩都已經很多了,結果這一下。


    謝楠轉頭看她,隻是一笑:“夫人打的好算盤,一千五百兩就想要這東西?”。


    “怎麽?不成?”。


    金老板這下也有點急了,生怕這謝楠再攪和下去,這陳夫人就要反悔了,那才是得不償失。


    謝楠看向金老板,道:“老板娘,我家公子也看上此物,願出兩千兩”謝楠作勢要摸銀票。


    陳夫人一急,拉過金老板道:“金老板!咱們都是老相識了,這生意,原也是我定下的,你可不能毀我約啊”。


    謝楠高昂道:“既然是做生意,那自然是價高者得,況且此物也並非非夫人不賣的”謝楠拿了一疊銀票放櫃台上:“且沒記錯的話,夫人方才已經割愛了?”


    陳夫人焦急,立馬咬牙:“罷了罷了,兩千五百兩,這屏風我要了!”。


    謝楠麵色一怔,似乎有些被噎住了。


    陳夫人怕謝楠又出什麽幺蛾子,催促著讓金老板給她把屏風弄好。


    金老板哪裏還敢耽誤,當下立馬照辦。等家裏的下人將屏風抬走了,陳夫人似才鬆了口氣,她看向張丹:“姑娘,這次辛苦你了”。


    張丹隻朝她略行一禮。


    陳夫人走後,金老板狐疑,原本想看看這謝楠到底拿了多少銀票出來,結果一看,金老板哭笑不得,一股腦給謝楠砸去:“你這哪來滾犢子!居然用草紙冒充銀票跑我這來行騙!你個混小子,差點壞了丹丫頭這生意!”。


    張丹聽著,懵了一下,等她低頭看著那些散落地上的草紙時,又想起陳夫人因為這個而多給了一千多兩,頓時哭笑不得。


    謝楠也不在意,他隻是理理衣服,將草紙重新撿起,放迴懷裏:“我雖然沒有那麽多銀錢,但方才所言皆無半句虛假,那屏風,架子雖然一般,但那繡作卻極好,收她兩千五百兩,是應當的”謝楠歎:“老板娘,你的眼睛還不夠亮堂,有個活招牌卻打不出這名聲,可惜了”。


    聽謝楠這麽一說,金老板歎息:“你說的,我又何嚐不知?隻是這青州,生意哪裏那麽容易做了”。


    “我倒是可以幫老板娘指條路子,就看老板娘敢不敢走了?”。


    金老板也是膽子大,當下就問:“什麽路子?”。


    謝楠道:“將你這門鋪,再擴一些,那些絲綢段子的生意別做了,尋幾個針法厲害繡娘做一些女兒家的玩意,再另外設雅堂一間,以墨引客”。


    聽這話,金老板想起鎮上那家做文墨生意的鋪子,那鋪子裏有個叫南山居士的畫作,引得不少學子慕名而去,店鋪雖然小,卻生意極好,而金老板……


    “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裏做得了這以墨引客的生意?”她歎息:“況且,街頭那邊就有家做紙筆生意的鋪子,那裏頭有個南山居士的墨作,已成了這青州響亮的招牌,我這……”。


    然謝楠似乎並不在意,他隻是道:“若是這路子,老板娘敢走,便不必顧忌,若是不敢,其他的,我也便不多言了”。


    “這……”金老板有些猶豫。


    謝楠又道:“老板娘若是幹賭,七日後,我會再來,老板娘若是不好明說,隻虛在店門上掛筆即可,若是無筆,我再進來”。


    “掛筆?”這意思,金老板不懂。


    張丹遲疑著,問:“掛筆,可是封筆之意?”。


    謝楠誇她一句:“姑娘聰明”。


    張丹臉色微紅,沒再說話。


    金老板有些猶豫,這個賭太大,她不敢輕易允諾,但是這生意也確實不太好做了。


    謝楠看出她的為難,也不逼她,行了一禮便轉身走了。


    金老板看著,突然問:“丫頭,你覺得這人可信麽?”。


    張丹認真想想道:“此人膽大心細,出口有墨,此次他突然來幫我們做了這筆生意,想來也是個熱心腸的,就是看著稍微兇了一點”。


    金老板眯眼一笑:“看來,丫頭對他印象不錯,幾乎都是在幫他說話啊”。


    “金姨!”。


    “好了,好了,我不鬧你了”金老板拿過銀票遞給張丹:“這些都是你的拿好了,迴去的時候自己小心一點”。


    “這太多了”張丹看著,隻從裏麵抽了一千兩,餘下都還給金老板:“我拿這些已經夠了,其他的金姨您收著”。


    “丫頭……”金老板話音微顫。


    張丹笑著:“金姨,您聽我說,這銀子也不該是我一個人拿,而且,金姨若是想要擴大門鋪,必定是需要銀子,這銀票,剛應該足夠”。


    到底都是十多年的交道,不是這個人,金老板不會這麽待,同樣的,張丹也不會這麽對她。


    對於張丹的決定,金老板一下說不出什麽話來,張丹笑著又勸她兩句,這才走了。


    一千兩,這是張丹這麽大,第一次有這麽多銀錢,想到子房跟崔南觀的婚事,似乎不用父母愁了,她整個人都很是雀躍。


    杜磊看她那樣時,還忍不住打趣她兩句,兩人說了兩句笑,張丹才坐上馬車車板,隨著杜磊迴了村子。


    謝楠將竹簍裏的野物換了點碎錢,再經過金老板店鋪的時候,裏麵隻有個跑堂的小二,金老板跟張丹已經不見了,謝楠搖搖頭,走到一街口的馬廄裏,給了幾個銅板丟大叔桌上,牽自家的黑棗馬就翻身騎了上去,往村子裏跑。


    黑棗馬不拉車,不拖貨,隻馱著謝楠一人,跑起來的腳步飛快,隻是……剛到半路,謝楠就看見前頭側翻的車板,地上躺著個還在翻滾的男人。


    謝楠驚詫,忙跑上前去:“兄弟!你怎麽樣!”。


    男人一把將他抓住!睚眥欲裂的看著謝楠:“小丹……小丹被他抓林子裏去了……在那邊……”。


    謝楠一聽,當即拔腿就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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