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傾下,踽踽頑抗者死,唯有群獸一心能生,”巨企鵝腹部白絨絨似雪花,它張開喙,以長者姿態和藹地說:


    “你瞧,柔弱的企鵝能和狼、熊、雪梟,在一個冰川上和諧共處。”


    它寬大的背後,幾隻小企鵝探出來,肚腹雪白,披著黑絨,眼睛小得像黑珍珠,呆呆的。


    見到這一幕,路德暗自思忖著冰河氏族的內部結構。


    冰晶宮殿外的雪原,和自然生態並無二致,而遺跡內部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或許是猜到他的疑惑,黑白企鵝張開喙,以含著淡淡笑意的語氣說:


    “我們以凝水冰玉為食,並不互相廝殺。”


    “凝水冰玉?”


    “這座宮殿的頂部就有一顆,蘊藏有大量水、冰元素,價值連城,隻要你幫助我們,冰河會給予你財富、還有榮耀......”


    巨企鵝低下腦袋,“我們沒有惡意,隻是渴望和向往自由。”


    “我是立冬家族的人,”


    路德佯裝疑惑地發問:“這是什麽意思?”


    巨企鵝愣住,斟酌了許久,才張開喙說:“霜降、立冬、大雪、大寒、冬至,是冰河氏族的五個部落,至於原因,你還不方便深知。”


    果然,曾經有人類依附冰河眾獸,最終卻脫離了冰河氏族。


    既然這樣,則更不能信任對方真的懷抱善意。


    “解封這裏,需要什麽條件?”路德眸光微動。


    “淵海冰玉。”巨企鵝對他說,“需要一股龐然無儔的冰元素瓦解冰障,這種冰玉,隻有萬千冰元素匯聚之地才能找到。”


    “我並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可以盡力找找。”


    路德滿足它的期望,再詢問想知道的事情:“冰河氏族,由誰統領?”


    “冰河孕育、抵禦風暴者、至粹之冰......”企鵝喋喋不休說了一大串,令黑龍聽得都有點羨慕:


    “斯洛麗亞!”


    但到頭來,它都沒有透露,關於首領的種族信息。


    路德沒再打探消息,他環顧這個幽暗的地下室,隻有一片藤蔓黑灰。


    這些黑灰,難道又會重新長成藤蔓?


    抱著疑惑,路德走出地下室。


    當他即將離開冰宮殿時,突然駐足,踏著冰階上樓,穿過一間間空曠的冰室。


    在一座冰桌上,靜靜呈放著一枚天藍玉石,折射出絢麗的流光。


    怎麽可能?


    藤蔓能再生...這冰石,還能再長一顆?


    路德有點驚訝,他伸手握住凝水冰玉,冰霧和濕氣交織著纏繞上來,整隻手都被冰塊凍結,真切無比。


    難以言喻的古怪。


    有問題。


    路德微微皺眉,他走出冰殿,橫穿雪原,站在遺跡裂縫前迴頭一望,冰晶宮殿在渺茫風雪中巍然佇立。


    沒有怪物在窺視。


    “水生·化形(龍語)。”


    黑水瓢潑而落,豐神俊朗的人影消失不見。


    原地,一頭英姿瀟灑的冰原狼出現,徑直跑向冰晶宮殿。


    黑水再次潑下,這次是一隻微小的飛蟲,扇動薄翼,攀附在幽暗地室的冰壁上。


    希望不會發現他。


    趴伏在冰晶屏障後麵的龐然大物,是冰原狼,沉沉酣睡著,沒有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


    唿嘯的風流進來,伴隨著尖銳的嗓音:


    “咱聽老企鵝說,有立冬家族的人來了。”


    龐大的雪梟探進身,豐滿的白羽翼優雅漂亮,額間的第三隻豎瞳不像其他兩隻澄黃,呈一種冰玉色,爍出攝人的寒光。


    它一進來,整個空間都顯得逼仄擁擠。


    “我想是的。”冰原狼爬起身。


    “可你沒見過立冬家族的人,我們都沒見過.......”雪梟說。


    “是的,我們的祖輩、祖祖輩都沒見過,”冰原巨狼情緒沒有起伏:“無論他是否和立冬家族有關,隻要能帶來淵海冰玉就行。”


    “倘若他不僅帶來了冰玉,還有一支人類部落?”雪梟瞪著眼睛說。


    “那就以牙還牙,百倍奉還!”


    冰原狼冷厲地說,“這裏是冰原,人類部落根本不足為懼,還有,要相信老企鵝的判斷。”


    見雪梟仍有些猶豫,冰原狼補充了一句:


    “我們等待太久,沒有時間了。”


    “嗯。”雪梟啄米般點點腦袋,表示同意。


    冰原巨狼離開,雪梟則趴下來休息......


    漫長的時間一點一滴消逝,轟隆的響聲裏,一頭龐大的雪原熊進來。


    “冰宮還需要扮置嗎?”它甕聲甕氣地問。


    “別問我,你問老企鵝。”


    雪梟收攏羽翼,落下一句話,優雅地消失在視野的死角中。


    冰原熊趴下來,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約莫過了半天時間,龐大的黑白企鵝探進來,說:


    “雪隆,你該醒了。”


    “......唔”冰原熊揉揉眼睛,“冰宮還需要扮置嗎?”


    “把蘇生藤蔓給補上,”老企鵝思考了一會說,“至於凝水冰石,我們沒有足夠的庫存消耗,就算了。”


    “嗯嗯。”


    冰原熊爬進冰晶屏障後麵的視野死角。


    企鵝、冰原狼、雪梟、雪原熊...四頭龐然大物輪番駐守。


    當雪原熊第二次出現,路德還悄悄附在冰壁上,親眼目睹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冰晶屏障驟然消失,龐然無儔的雪原熊爬出來,熊掌撥開角落的泥土,將一枚種子灑下,然後合上泥土。


    哧哧哧.......


    藤蔓以駭人的速度瘋狂生長,將這裏徹底堵塞,視線都難以透過。


    隻有心髒般的晶體,錯落無序地鑲嵌其中,散發淡淡的粉光。


    ......


    離開遺跡,黑龍衝天而起。


    在半空中,路德將白嫖來的凝水冰玉咬碎消化,掀起颶風,趕向達達烏帕穀。


    他思索著冰河氏族的目的,不是為了自由,


    ——為了淵海冰玉。


    這是路德想要探索真相,唯一的著手點。


    真惱火。


    明明那四頭冰河巨獸齊齊上陣,都不能給黑龍造成一點威脅。


    可斯洛麗亞的信息卻籠在迷霧裏,誰又能說的準,它不是兩千年前的元素生物?


    本來隻要動手,而現在卻要思考......


    帶著這股窩火,黑龍衝進好肉族,爪子揪起兩頭肥碩的野豬。


    驚怒的丘丘人,望見那巍峨黑影,癱坐在地上。


    “阿巴阿巴阿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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