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行麽?”陳茹沒好氣,那些男生也不敢吭聲。知道陳茹會武術,一般的男生打不過她,再說也沒人願意多惹事,剛才也不過是覺得好奇多問一句。


    “別說話,好好訓練,要是連個女生都跑不過,你們今天早晨多加五組訓練。各就位!預備!跑!”教練一聲號令,這一組學生像彈簧一樣彈出。


    噌!


    陳茹在教練發出口令的瞬間也立即彈出,但隻是這第一步,就看到自己比其他的男生落後了十厘米,然後二十厘米,跑出二十米之後,陳茹被拉開了大約有半米,和速度最快的男生相比,但是也超過了兩三個。


    “快看,看那,陳茹能追上男生,太快了。”隊友驚奇的叫聲響起。教練開始訓斥,“看什麽看,好好訓練。陳茹馬上高考了,你們也一樣麽。開始能跟上,等一會你看看。”


    教練的話音未落,突然自己哎喲一聲,因為她看到不可思議的事。


    陳茹在開始二十米之後,不僅沒有被拉開,而且速度還在加快,五十米的時候和第一名扯平,八十米後領先半米多,衝刺的時候,領先了接近兩米。衝線後的陳茹一聲長嘯,繼續先前奔跑,直到隊友的訓練區停下來。


    那邊短跑隊的教練已經開始大罵,“看見了麽,你們一個個熊貨,連個女生都跑不過,還不給我拚練,都聽好了,每個人加練五組,然後蹲杠鈴,快點!”


    短跑隊的男生一片哀嚎,心裏不定怎麽恨陳茹,你說你沒事跑這裏湊熱鬧幹什麽,還跑這麽快,這就是純粹的打臉。不過,自己也太丟人,連個女生都跑不過。


    嗷!哈哈!男生丟人嘍!


    女足的訓練場地,響起一大片女孩子的歡唿聲。一早晨訓練的女足隊員六十多個人,有接近一半的人看到陳茹是怎麽樣超過那些男生的,這樣的結果絕對是讓他們覺得刺激。誰說女子不如男,這一大幫男生都被陳茹打敗。


    “這丫頭,跑的也太快了,接近十二秒了吧。”女足教練跟他的同事說到,同事也點點頭,“嗯,差不多,十二秒左右,不會超過十三秒,這速度比國家隊的都快,這丫頭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快了,以前可沒有這麽厲害。”


    “是呀,太快了,不行,我得給省女足的教練打電話,看他有沒有興趣,雖然陳茹技術沒有專業隊員厲害,可是這速度絕對是個優勢。陳茹,你過來!”女足教練把陳茹叫過來,當著她的麵給省女足教練李.鵬程打電話。


    “李教練,你好,我是白馬縣高中的小薑,對,我們學校上次拿了省中學生女足冠軍。我跟你說個事,我們隊裏的那個最佳射手,最近訓練時候速度提高很快,絕對跑進十三秒,接近十二秒,有沒可能去你們專業隊試試。”


    陳茹看到自己教練打電話,不一會掛掉電話。“陳茹,你的速度是怎麽迴事,怎麽提高這麽快。如果能保持下去,可能進省專業隊,你先準備高考,等高考結束,我帶你去省女足看看去,李教練對你的速度很有興趣。”


    陳茹點點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快,我看看吧,經常試試,看是不是能保持下去。那教練我訓練去了。”教練點點頭,看著一大幫小女生,“好好練,跟你們說,陳茹都有可能進專業隊,年收入會好幾萬,就是你們的榜樣!”


    其他的女生都歡唿一聲,跑去訓練,陳茹也投入訓練的隊伍。


    牛波迴到家,聽到了村裏的嗩呐聲,覺得很奇怪,“媽,村裏誰死了,不記得哪個老人來咱家看病的,我才進村裏就聽到有吹嗩呐的。”


    “是你姑太太,今年都八十六了,要說歲數也不小了,唉,人要老了也可憐。”老媽一聲歎息,好像欲言又止。


    “姑太太,她不是很壯實的麽,我頭年還記得她走路杠杠的,不像有病的樣。過完年也看著她幾次,也沒聽說她有什麽病。這要是有老年病,也就年前年後容易出事,現在天都這麽暖和,怎麽會出事呢。”牛波百思不得其解。


    “唉,哪裏是有病,就是硬餓死的!”老媽忍不住說出口,說完又歎口氣。


    “餓死,怎麽可能,那個表爺爺不是在家麽。”牛波說的是馬國富,姑太太的兒子。年齡也不小了,六十多歲,姑太太就他一個兒子,照顧起來應該沒什麽問題。


    “唉,你哪裏知道,你表爺爺這幾天也忙糊塗了,你表奶奶突然中風住院,現在已經偏癱了,他忙著去照顧你表奶奶,就把你姑太太忘了。哪裏想到會有這樣的事。”


    老媽唉聲歎氣,給牛波說了大體經過。表爺爺這幾天隻顧著醫院裏照顧表奶奶,家裏又沒有其他人,還是村裏聚會堂(基督教堂)的其他人談論才發現的。姑太太已經有接近一個星期沒去聚會堂。


    地震後,村支書和村長到各家看看,問問有沒有家裏房子壞的,人受傷的。結果發現姑太太倒在地上,頭朝外,樣子好像要爬出去。身後的桌子上攤開著籠布,裏麵還有一點碎煎餅渣,桌子上的碗都幹了,上麵還有一個啃了半截的鹹菜頭。


    桌子邊暖壺倒在地上,摔壞了,水跡還沒全幹。看來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餓極了,想找點吃的喝的,卻爬不動了,隻能慢慢等死。


    “媽,我出去轉轉,一會迴來。”牛波覺得心裏很沉重,轉身就要出去。


    “你不用去,你爸已經去玩了,一家人又不能去兩次。”老媽葉青以為牛波要去給姑太太磕頭,跟牛波說了這樣的話,兩家關係還行,老媽又喜歡幫人,姑太太跟自己家還好。


    “我不去,我就是出去散散心,在家裏也沒事。”牛波說了就出門。


    姑太太這個人,娘家也姓牛,是臨邊杏花鎮的,按照輩分算起來,自己應該管她叫姑太太。因為原來的家境不錯,小時候來牛波家裏,經常會帶點好吃的來。特別是在牛波上高中的時候,姑太太總是把家裏的雞蛋給他送來,給他加營養。


    雖然老爸老媽後來又買東西送迴去,但是老人的心意卻是在的,對牛波還好。牛波在姑太太家不遠的路口,看著來來往往的參加葬禮的人,覺得很是心酸。


    人老了,真是這麽難麽。牛波大略想象當時的情景。


    姑太太可能已經一還會來看看,給送點菜飯,這幾天一直沒來。她吃掉最後一點碎煎餅,啃了一點鹹菜,倒上一點水總算讓肚子裏好受一點,能上床睡覺,不知道自己兒子什麽時候會送飯來,她隻有等。


    夜裏,實在餓得不行了,起來啃了一口鹹菜,喝水的時候卻把水壺弄的摔碎了。黑亮。


    可是,她實在忍不住了,餓得發慌,頭暈腦脹,渾身無力。她想出去,找到最近的人家找點飯吃,實在不行有口熱水也好。可是她下床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站都站不住。


    等到稍微恢複一點氣力,她要向外走,還是摔倒了,她隻有爬,想要爬出去。就是短短的幾米的距離,對於她來說這個時候就有千裏萬裏。她在門口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喊人,可是沒有人聽到,或者她連喊人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門口,就在她能看到亮光的門口,她再也動不了,然後就覺得自己進入黑暗的世界裏,再也無法走出。這個時候,隻要有人發現,也許她會在一口熱湯的溫潤下再次堅持幾月,或者幾年,因為她確實沒什麽病。


    可是這個時候沒有人會來。本來村裏就沒多少人,而且主要也是老年人,周圍十幾戶可能家裏都沒有人。所以,姑太太隻能一睡不醒,直到身體都變得僵硬。


    牛波想象不出老人在那段時間裏,會經受什麽樣的煎熬,想不出會想些什麽,想不出會混亂的念叨什麽。也許會喊叫自己的兒子,可是就算兒子有心靈感應,也無法立即趕到她身邊,也許兒子在照顧自己癱瘓的妻子,正累得沉睡。


    牛波聽著嗩呐聲,鼻子發酸,他看到了村裏又一個老人在辦事的地方,正蹲在牆根,身邊有一碗剩菜,還有兩個別人吃了半個的剩饅頭,這老人正狼吞虎咽。


    這個老人牛波也知道,叫馬大昆,村裏人都叫他傻大昆。這個老人因為缺心眼,早先有個老婆又不跟他了,後來就那樣自己過,一輩子無兒無女。年輕時靠著到各個村給人打工。隻要給晚飯吃就好,特別是誰要是說給他說媳婦,他就說什麽不要工錢。


    結果人家隻是為了逗他玩,騙他幹活。從三十多歲到現在混了三十多年,也七十多歲了,還是孤身一人。現在也不能幹什麽活,也不會種地,就靠著幾個村子誰家有紅白事的去討點吃喝,過一。


    這樣的老人,沒有產業,沒有後代,最終的結局也許哪一天倒在路邊,沒人管沒人問的就算了,有好心人給埋了就不錯。要是死在自己村子附近還好,有認識的,一個姓的或許會找個薄棺材給埋起來,要是死遠了,真可能就沒人知道。


    因為他經常四處走,聽村裏有人說,他都到垃圾堆裏翻找過東西吃。最遠時候在距離村裏幾十裏地的地方都見過他,這樣的老人,真要是哪天沒了,誰來管他?


    牛波這個時候在感歎生命的脆弱,耳邊聽到幾個在牆根閑聊的老人說話,不外乎是感歎人活著一輩子爭名奪利,到死了還不知道怎麽死。聲音裏都透著蒼涼。這些老人也不容易,家裏跟兒媳婦不定鬧多少次意見,可能也沒人給吃。


    現在他們還能動,要是也像姑太太這樣不能動了咋辦。特別是兒子多的家庭,再沒有閨女的,估計命運也好不哪裏去。農村裏主要還是養兒防老,可是兒子越多養老越沒保障。


    走幾步,抬頭突然看到大爺爺牛榮德,牛波跟大爺爺打招唿之後,問一句,“大爺爺,你看咱村裏,日子不好的老人有多少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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