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麽?”


    “有什麽可笑的?”


    “那兒來的?欠抽了。”


    幾個膀大腰壯,化妝的很有幾分地下工作者氣質的男子,個個眼睛不善地盯著三人,這三位出場直接把戲攪了,他們一笑,那邊演員情緒可全破壞了,本來扮著羞惱表情的女演員,反倒被戲外的笑聲打擾了,一看三個活寶,想蛋定也難呐。


    “你罵誰呢?”包小三一聽來者不善,跳起來推搡了一把,幾個人瞬間撕扯著,悖然大怒間,眼看著就要大打出手。


    “閉眼”地上的仇笛猛喊了,包小三身經百戰,豈能不知,立時閉眼。


    嗖嗖幾聲,無風起塵,正眥眉瞪眼的武工隊員,一下子被揚起的塵土迷住眼了,手馬上縮迴去揉眼睛,包小三興奮了,揚起手要打,胳膊被架住了,仇笛架的,架著他蹬蹬蹬連退幾步,包小三兀自不服的嚷著:“特麽滴,他罵咱們。”


    “罵你欠抽吧,你真欠抽,你能打幾個?”仇笛訓著,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包小三再看劇組百把十號人,說著就擁過來了,嚇得直後縮,耿寶磊跑得最快,早嚇得鑽車上去了。包小三一看耿寶磊這娘炮得性,差點連他揪著開打。


    那幾位揉揉眼睛,又要追上來,這時候包小三和仇笛都有防備了,跑出去好遠,迴頭嚷著:“嗨,打架是吧?我們可是送飯的,信不信我們都拉迴去?”


    那些人氣得一追,仇笛拉著包小三就跑,也不跑遠,跑幾步迴頭就喊:“不吃我們拉走了啊開車。”


    司機也跟著起哄,說著就發動車了,這光景副導可急了,跑到車跟前攔著,又遠遠地嚷著作協調工作的郝來運,兩人分頭分開,副導嚷著演職員都迴去,都還餓著呢,整個屁事?郝來運卻是把包小三和仇笛叫迴來了,指著鼻子罵了一通。


    “你們耍拽了啊,還準備打架是不是?”


    “這都是財神爺,一拍走人了,誰給咱們送錢。”


    “去,分飯去”


    郝來運三兩句頗識大體的教育,讓仇笛和包小三羞澀樣子直奔迴車廂了,正好給了劇組個台階。迴頭郝來運又是奔著和副導、導演陪著說好話,嚷著包小三端了幾箱水,挨個塞著,而且揪著包小三給眾人介紹著:“你瞧這孩子長成這傻樣,至於跟他生氣麽?”


    還真是,那馬臉小虎牙的,醜得可愛的樣子,見了郝來運就傻笑的樣子,真讓一幹義憤卦膺的演職員覺得沒意思了。


    導演的興致也沒了,擴音裏喊著開飯,休息半個小時,那些演職員早被曬得出了幾身油汗了,次弟排隊到餐車前,領著盒飯加礦泉水,剛才準備打架的那幾位領飯時,眼神不善地盯著仇笛,有人道著:“小子,揚土的就是你吧?”


    “給您送飯還是我呢?接著,多給您一瓶。”仇笛討好地笑了,那人生不起氣來了,悻悻瞪了眼走了。


    耿寶磊心虛地小聲道了句:“哎,送完飯趕緊走。”


    “怕個逑,敢尼馬犯強,明兒給他們飯裏全部下春藥。”包小三咬著耳朵道。


    仇笛一腳把他踹過了,井井有條的分著盒飯,包小三早被他這軟蛋表現氣著了,飯也不分了,憤然坐到駕駛室裏不理二人了。


    不一會兒分完,一百多演職員四散坐著,站著,匆匆吃飯。


    話說這當演員也真不容易,屯兵鎮這巨爛的夥食能吃下去是需要相當大的勇氣的,仇笛已經看到幾位女演員邊吃邊皺眉頭,半天才吃了一小半,他和耿寶磊坐在車廂裏道著:“真是暴利啊,我都想做這生意了,光盒飯一天能賣十幾萬。”


    “也就想想吧,想做那有那麽容易?”耿寶磊道。


    “你說劇組今天在這裏,需要花費多少?”仇笛問。


    “曬一上午呢,群演肯定一個人不少於一百塊加盒飯,場地是郝來運提供著,把他們介紹到這兒收多少錢就不清楚,你看,還有布景的、再加上運輸、吃喝,不好算啊”耿寶磊數了幾樣,這個沒有準確的數據,還真不好說。


    是啊,這種賺錢方式也不多見,以這樣一個廢棄的村莊為基礎,也能帶來盈利,有點突破仇笛的認知了。兩人討論著,一時還真難下定論。


    “哎你說啊,這麽大個劇組,開支有預算吧?”仇笛附耳問。


    “當然有了。”耿寶磊道。


    “那可能在誰身上?”仇笛問。


    “副導,劇務都有可能。”耿寶磊看了化妝車一眼,那輛劇組開來的房車,然後他驚恐地問:“你不是想直接偷人家劇組吧?”


    “不是不是。”仇笛搖搖頭,不過下一句卻是道著:“我是想製造點混亂,那樣就容易了。”


    耿寶磊嚇住了,兩眼癡癡地看著仇笛,現在明白為什麽包小三一直屈居此人之下了,敢情要說壞,小三頂多嘴賤手賤,比這位可差多了。


    不一會兒,仇笛又把包小三叫過來,畢竟剛剛和劇組發生過不快,一聽攪事,小三還沒聽完就點頭:


    嗯,弄狠點,再讓他們拽!


    這邊討論,那邊幾位小夥也圍著副導討論,估計心裏餘怒未消,不過副導好像並不在意,安慰一句什麽,然後那些人臉上都微微笑了。


    有戲,演戲的怎麽可能不會製造戲碼?


    飯盒開始迴收的時候,副導又喊上郝來運了,一招手道著:“來來,老郝你給的這兒個群演有問題啊?”


    “啊?不你們挑好了的,怎麽又變卦了?”郝來運嚇了一跳。


    “這不劇情需要嘛,臨時改劇本都有可能你看看,你挑的一個比一個不上鏡。”副導挑刺了。


    “這不您說的,鬼子都要挑麵目可憎的,那我就挑了幾個醜的。”郝來運道。


    “再找幾個來,多點,一起上。”副導道。


    “啊,這光景讓我去那兒找人啊,來迴三十多裏地呢。”郝來運犯愁了。


    “那不現成的嘛。”副導一指餐車,轉身走了。


    哎喲,對呀,郝來運一拍額頭,奔向餐車了,一把拽著仇笛和包小三忽悠著:“小子,你們交上狗屎運了,想不想掙外快。”


    “又演屍體?不幹。”包小三噴了句。


    “又想扣我們錢,不幹。”仇笛也噴了句。


    “別別”郝來運拽著兩人不放手,焦急地道著:“不演屍體,也不扣錢演鬼子,燒殺搶掠幹不幹?”


    “耶!真滴?”包小三陰暗心理被逗著了。


    “多少錢?”仇笛警惕地打預防針了。


    “兩人一百六不,二百,哎對了,還有強。奸現場戲,想看不?”郝來運挑逗著兩人,兩人樂嗬了,耿寶磊站在車上舉手道著:“我演鬼子怎麽樣?”


    郝來運一看耿寶磊這細皮嫩肉的斥了句:“去去,你這長相不上鏡,離小三差遠了。”


    這一表揚,可把包小三樂歪了,正要答應,那邊的喊話聲起來了:好來塢,快來,有女演員中暑了。


    “哎呀特麽滴,就這個劇組事多。”郝來運顧不上扯蛋了,又顛兒顛兒奔了迴去,一看,完了,這毒日頭曬得城裏姑娘那受得了,他嚷了兩位群演,把人抬到蔭涼地,仇笛似乎對此很上心,掐人中,灌霍香正氣水、還不見效時,他捏著女演員的後頸某部位,噗噴了一口水,叭叭兩個耳光,就在眾人喝斥聲起的時候,咦,那女演居然醒了。眾人趕緊地運到貨廂車裏,讓暫時休息著,眼看著今天的戲要黃了。


    “今天怎麽這麽倒黴啊,進度越拖越慢。副導,雪兒有幾個鏡頭。”導演發愁地問。


    “四個。”副導問了下劇務,迴了句。


    看演員這樣,估計是來不了了,郝來運追著副導問著:“喂,副導,可別改戲啊,我組織幾十號人來一趟可不容易啊。”


    “不改都不行啊,她那樣怎麽上鏡?”副導道。


    “可她不是主角,不跑龍套的麽?”郝來運道。


    “是啊,今天不拍的都是分鏡戲,你數數,現場還有幾個女的?”副導道。


    郝來運一看明白了,女的就不到十位,除了女一、女二,剩下的都是村裏當群演的婆娘,總不能進這戲吧,一個小事故要毀掉一天的辛苦了,急切之間,郝來運靈光一現,奔上來拽著副導道著:“來來,我給你找個女配,絕對漂亮。”


    “胡說,你這兒的女人,還沒牲口瞧著順眼。”副導挖苦了一句。


    “那肯定的,我們這兒要是女人漂亮了,你們不得成牲口了。”郝來運反諷了一句。


    兩人互相挖苦著,被拽到到貨廂前,郝來運分開人群,一指耿寶磊道著:“看,不錯吧。”


    喲,耿寶磊詫異的形象,頓時把副導看得愣了下,這細皮嫩肉、膚如凝脂的、眼如星眸、唇紅齒白的,登時驚為天人。


    “快,化妝,試下鏡。”副導眼睛亮了。


    指揮下,幾個男的拉著耿寶磊就走,耿寶磊驚得不知所措了,郝來運在背後催著:“剛才不是想演麽,給你了機會了啊,能上鏡能挑上,給你五百。”


    “五百”包小三一愣,推著耿寶磊:“快去快去,多好的機會。好來塢,那我們呢。”


    “一起去。”郝來運轟著。


    仇笛和包小三興奮之下,剛剛商量的間諜活動,全給撂一邊了。


    一見開鏡在即,全場忙碌起來了,化妝帳篷裏,黃軍裝、屁簾帽、大頭靴,給仇笛和包小三一穿,哎呀,活脫脫的皇軍形象出現了,一個接一個,不一會兒就站了一大群皇軍小隊。


    那邊卻是在車上化妝的,不時地傳來叫聲,郝來運進出幾迴看樣子才把人說服,等出妝下車,包小三和仇笛,和那群群演,愣怔片刻後,嘩聲爆著一陣哄堂大笑。


    那長辮新織、那俏眼多情的、那一身紅裝繡花鞋的,可不是耿寶磊是誰?


    耿寶磊欲哭無淚,羞得扭頭就要迴去,又被郝來運拽住了,推推搡搡,幾度不情願的樣子,把看鏡的導演逗樂了,大喊著:“行,就他了”


    他抬頭又笑道:“邪了啊,這男扮女裝,比女的還漂亮。”


    幾個圍著耿寶磊,女一女二紆尊降貴了,拉著耿寶磊勸著救場,耿寶磊這軟性子架不住幾句好話,為難地點頭答應了,副導把劇本遞給耿寶磊,一指角色,耿寶磊掃了幾眼,瞠然問著:“啊?我是被強。奸那個,不幹。”


    說著要跑,副導拽著,女一女二號拉著。


    “別呀,救場如救火啊,迴頭姐給你找個好角色。”


    “就是啊,這麽漂亮,不演女人多可惜。”


    “加錢加錢”


    一群人圍一個,死活賴上耿寶磊了。


    這頭就簡單多了,劇情不難,鬼子進村圍剿武工隊殘部,劇本統籌那個大嘴巴在這兒講了,要充分體現出鬼子的殘暴,布置著誰開槍殺人,誰持刺刀捅人,誰拿著火把燒房子,還有誰摁住那個婦女當場強。奸。


    一說這個包小三就舉手:“我來我來,強。奸的事我來。”


    “不行,你不行這個得專業點,取角度很麻煩。”劇本統籌道。


    “哦,那行,我不幹了,多找幾個人幹他啊。”包小三哈哈大笑道。


    這場合孰無一點正形,演練了幾出,其中有和武工隊幾位近戰的戲,莫名其妙的選到仇笛,仇笛一看那幾位不懷好意的眼神,要推托,不料那劇本統籌可不樂意了,直甩手道,沒事,對兩下招,他們就都被消滅了,做個樣子就行了。


    忙碌了近一個小時配合,正式開拍。


    第一景:村後,無數村民正向山上轉移,一位裹著白頭巾的武工隊員揮手著喊:鄉親們快走,進山躲起來。


    一景演完,不少難民一轉身,趕緊換上日軍服裝,準備第二場景。


    第二場可刺激了,隨著場上協調聲音,煙火、爆炸四起,百人日軍小隊,端著三八大蓋,為首揚著指揮刀,進村圍剿了。


    這是全景,升降架上附拍。之後第二景,日軍端著刺刀,刺殺了行動不便的兩個村民,抬槍槍殺了一位跚跚走路的小孩。第二景,幾個醜漢扮的日軍,拿著火把,燒著房子,道具師在房間裏用機器製造的騰騰煙霧。


    第三景,一“村姑”被日軍發現了,被堵在巷子裏,然後被兩個日軍摁倒,哧拉,撕衣服,露著雪白的香肩。哧拉,拽了衣服,紅紅的肚兜巷口,排著隊的“日軍”都提著褲子準備來一發。


    包小三舊態複萌了,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雖然知道是假的,可怎麽看怎麽可笑,耿寶磊亂踢亂蹬亂掙紮的樣子,太娘們化了。


    “畫麵太美啊,不忍直視啊,快,給他照一張。”仇笛笑著哆嗦了。


    直到喊停,耿寶磊才一手捂胸,一手捂臉,羞急而奔,連導演和女一女二也笑得直抖,太像了,就現在披頭散發的樣子,都看不出是男人來。


    後麵的副導還在喊著,那姑娘不,那小夥等等啊,是先奸後殺,還得補個鏡頭。


    第四鏡頭,圍剿武工隊的鏡頭,零星的戰鬥被分鏡了,兩位日軍被武工隊開槍擊斃,死相猥瑣,開槍的旋即被幾位日軍亂槍打死,來了個死不瞑目的動作,時長數秒。


    仇笛和包小三加上村裏一位閑漢是一隊,劇本設計是從房上跳下來一位武工隊員,大刀砍殺一位日軍,然後其餘兩位日軍把這位彈盡糧絕的武工隊員刺死。


    嘩鋼絲吊著武工隊員持著明晃晃的大刀砍下來了,包小三即便有所防備,也被砍了個猝手不及,一聲慘叫,向後仰倒身上的衣服裂開,血迸一片。


    沒死,血是假的,可疼是真的。那邊剛叫這人動作不錯,包小三一屁股坐起來罵著:“******,真砍啊,疼死你爹了。”


    “嗬嗬,總得做個動作吧。”那武工隊員笑著道。


    媽的,借機報複了,包小三正要發作,場外的郝來運持著喊話筒喊著:“躺下,再罵人扣錢呢啊。”


    “躺下躺下看我的。”仇笛道。氣得包小三看在錢的份上,又躺下繼續死了。


    鏡頭返迴來,站到了砍完的原位,補拍了包小三一個砍死的慘相,然後分鏡,下一組


    導演搖了搖頭,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他知道演員的情緒,不過不準備多說,喊了句:“都控製點啊開始。”


    一聲“開拍”,設計動作一砍一削一直刺,日軍受傷,武工隊員被斜刺出來的刺刀刺死,仇笛不幸的是受傷的那位,他現在明白了,這幾位家夥故意讓他上場呢,戲裏受點傷,那叫活該。


    就在那家夥一揮刀砍時,他一縮頭,再一削,他一退,再一刺仇笛飛起一腳踢落了刀,跟著槍托追進,狠狠一搗那武工隊員一聲慘叫,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怎麽設計的?日軍什麽時候這麽勇猛了?”導演喊了,明顯不對嘛,這麽拍豈不是倡導鬼子的尚武精神。


    “不是這麽設計的啊。”攝像師也傻眼了,喊了演員兩聲,半晌才哼哼嘰嘰動了動,不是裝死,是疼得起不來了。


    這時候,那邊已經“死了”的包小三一屁股坐起來,指著這人哈哈哈地怪笑。氣得劇組人又要圍上來啟恤。


    “嗨嗨、剛才講戲的說了,可以自由發揮啊,當鬼子總得兇狠點吧,光會殺老頭老太太?”仇笛持著長槍,好無辜地解釋著。副導追上來,看著這現場,悻悻歎了口氣,擺擺手:“再來一次。”


    這迴可真是強弩之末了,那演員忍著痛,有氣無力的招架了幾下,被後來的村民裝扮的鬼子,一槍刺捅得見血,靠牆軟軟地倒了。


    幾個分鏡頭做完,包小三和仇笛奔迴了拉道帳篷,邊換衣服,邊嘀咕著什麽,不過手指所向,是那輛戴著劇務的車,劇組自帶三輛,兩輛載人,剩下的這一輛,應該就是指揮中樞了。


    “上麵好像有人。”包小三道。


    “不怕有人,就怕沒東西啊。”仇笛此時不確定了,像這種保密程度不高的東西,還真不好說怎麽能弄到手。


    衣服剛換完,趿趿踏踏的腳步聲,簾子一掀,三四個武工隊裝扮的男子堵住門了,一看是剛才戲裏吃癟的,包小三和仇笛瞬間操出兩顆手雷,包小三威脅著:“別進來,小心炸死你。”


    “那木道具,會爆炸麽?”尋恤的演員呲笑了。


    仇笛和包小三一使眼色,冷不丁嗖嗖出手了,砰,正中腦袋,嗖,正中襠部,那人一手捂頭一手捂襠,仇笛壞笑道:“砸死也算啊。”


    說著嗖嗖連扔幾個木手雷、端著長槍舞著衝上來了,那四位一退,兩人早奪路而逃了,後麵的就追,仇笛和包小三似乎打架配合次數不少了,馬上分開走,一分家夥一扔,砸住一個,嘿嘿一笑,拔腿就跑,包小三像故意逗著追他的人,長腿跑得像頭野駒子,誰可追得上他。


    仇笛又不一樣了,他跑的不是直線,s路,曲線,左一扭、右一扭,後麵追急了撲上來了,他一矮身,腿一絆,那人吧唧摔了個狗吃屎。一轉身又溜了,左邊的這個剛反應過來,抄著木槍攆上來了,追著他像不少心絆倒了似地,一下子朝前仆倒了,追者興奮地撲上去,卻不料,正迎上了人家的大腳丫子,結結實實踹在胯部,那人像折了尾椎一樣,吧唧聲利利索索來了個屁墩。


    仇笛根本沒摔倒,隻是前傾附撐,來了個朝後蹬而已。


    一個前翻,他漂亮的站起身上,朝後做了個鬼臉,瞬間又跑。


    村裏的群演被逗樂了,看雜耍似的直拍巴掌。劇組的女演員被逗樂了,戲外可比戲裏精彩多了。那幾位血氣方剛的男演員可來氣了,加入戰團的越來越多,圍著圈逮耗子似的要捉仇笛和包小三兩人,追著追著繞了個圈,兩人直奔劇務在的車上,一位中年男抬頭喝斥了句:“幹什麽?下去。”


    話音剛落,後麵的就追上來了,三五個人趿踏一上車,仇笛一腳踹上了門,包小三拉著那中年男喊著:“叔,他們打我”


    “哎呀”那男子猝不及防被拉起來了,直直替包小三挨了一拳。


    “叔,他們又打我。”包小三喊著,把人往左一扭。


    “哎呀”那男子又挨了一拳。


    車上頓時雞飛狗跳了,包小三揪了個人盾,左擋右堵,抽冷子還一腿一腳,兩位圍攻他的叫苦不迭了,幾次都打著劇務了,縮手縮腳地施展不開了,剩下的那兩位更鬱悶,車廂裏根本施展不開,和仇笛對了兩下,兩拳都被輕漂漂地架開了,第三拳還沒出手,重心一閃,撲到座位上了,光防上盤,沒防著下盤挨了一腳。


    下一拳,直對麵的一位敲得直捂喉嚨,一拔拉,倒座位上了,再下一拳,追打的輸膽了,看著拳影搗來,一捂臉喊著:“呀,別打臉。”


    咦,沒打,仇笛的拳頭堪堪在他麵部停下了,他半晌慢慢抬頭,討好的笑了,仇笛也笑了,笑著瞬間反手吧唧一個耳光,那人捂著臉縮到門口了。


    幾個照麵,五個人沒打過兩人,兩人從駕駛的位置跳下車,直奔餐車了,後麵的幾位不敢追,直喊劇組的來幫忙,等副導帶著人過來,己方幾位哼哼嘰嘰地躺在車上著,劇務黑了兩個熊貓眼,直罵這地方土匪,再看打人的那幾位,早奔上餐車跑了,包小三還脫了半截褲,向身後的人豎中指,露屁股。


    “好來塢所有損失你得包賠啊。”


    副導氣急敗壞的吼了聲,迴頭時,卻已經遍地找不著人了。也是啊,以郝來運的機智,怎麽還可能等著你索賠。


    “呀,壞了,還沒要演出費呢。”


    車走不遠,包小三想起這茬來了,懊喪地道。


    “算了,就當玩了哎,你鬧了點什麽?”仇笛問。


    “我弄了個手機。”包小三賊賊地道,掏了部手機,仇笛趕緊搶過來,鑰匙上找了尖東西,把卡挑出來了,關了機對他說著:“有密碼呢,別開機啊,也不知道有沒有東西。”


    “那你整了點什麽?”包小三裝起手機問。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放在電腦邊上。”仇笛掏著東西,一個火柴盒一樣大的東西,包小三看看,也不認識,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一旁的擦臉的耿寶磊迴頭一看脫口道著:“兩個傻瓜,微硬盤,華碩牌的。”


    “幹什麽用的?”包小三問。


    “硬盤,存儲數據用的,三防的,防水防火防震,全密封。”耿寶磊道。


    仇笛嗬嗬笑著道著:“就是不防盜啊。”


    包小三也樂了,一口惡氣出得幹淨了,兩人一想後麵雞飛狗跳,就幸災樂禍,耿寶磊卻是不入眼了,直道著:“你們也不能偷人家東西啊。”


    “搞清楚,這是間諜活動,不是盜竊活動。”包小三嚴肅地道。


    “你們可想好了,就你們奔上車了,丟東西肯定懷疑你們那麽大個劇組,迴頭一找麻煩,怎麽辦?”耿寶磊問。


    “呀,也對,迴頭趕緊跑。”包小三驚省道。


    “我們不也是想搞點情報麽?這地方租賃能掙多少錢,那特麽怎麽查?”仇笛道。


    “搞到了嗎?”耿寶磊問。


    包小三和仇笛一想,搖了搖頭,沒搞到,不過,似乎手機和硬盤裏應該有吧。


    “我搞到了。”


    耿寶磊笑了,峰迴路轉了。


    兩人一驚,俱是不信,耿寶磊說了,梳妝打扮時候,和女一號聊了,他問了,姐姐,郝來運可壞了啊,老是克扣群演的報酬,把你們帶這地方不會坑你們吧?那女一號同仇敵愾地講了,坑得輕了都不可能,就這場戲,光場地租賃就付他三十萬。


    得了,敢情情報這麽簡單。


    “你不早說,讓我們冒著危險去搶人家的劇務的車。”包小三火大了。


    “是不是真的,不能這麽簡單吧?”仇笛哭笑不得了。


    “還就這麽簡單,記得間諜課麽,信息來源於你想像不到的地方,那,今天就是了。”耿寶磊得意道。


    “這麽得瑟啊?弄成一迴把你高興成這樣?”仇笛不屑了。


    包小三更惡心了,朝他豎著中指:“樂個球啊,一看你就是被強。奸出高潮來了。”


    “嗬嗬,這就叫會者不難,難著不會嘛你們還是想想怎麽辦吧啊,打了人家劇組的演員,攪了人家的戲場,恐怕今天要成為咱們在屯兵鎮的最後一天了。”耿寶磊道,看這樣子,隻剩下逃之夭夭一條路可走了。


    “要是剛來,發生這麽一出,我還真得跑。”仇笛笑著道著,話鋒一轉,繼續微笑著教耿寶磊道:“不過現在嘛,我還真沒準備跑,信不信我把東西扔迴去,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


    “信。”


    “不信。”


    包小三和耿寶磊的迴答截然不同。仇笛一勾手指,三個頭碰頭商量上了,先迴去,讓管千嬌試試能不能提取手機和硬盤裏的東西,然後再這樣這樣反正沒好事,聽得包小三獸血沸騰,驚得耿寶磊直吸涼氣。不過他可沒有發言權,兩人惡相外露威脅了,這次打起來你再敢當縮頭烏龜,信不信我們倆真把你輪了。


    威逼加恐嚇,把耿寶磊拖上賊船了。三人的意見,第一次高度統一。


    沒死,血是假的,可疼是真的。那邊剛叫這人動作不錯,包小三一屁股坐起來罵著:“******,真砍啊,疼死你爹了。”


    “嗬嗬,總得做個動作吧。”那武工隊員笑著道。


    媽的,借機報複了,包小三正要發作,場外的郝來運持著喊話筒喊著:“躺下,再罵人扣錢呢啊。”


    “躺下躺下看我的。”仇笛道。氣得包小三看在錢的份上,又躺下繼續死了。


    鏡頭返迴來,站到了砍完的原位,補拍了包小三一個砍死的慘相,然後分鏡,下一組


    導演搖了搖頭,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他知道演員的情緒,不過不準備多說,喊了句:“都控製點啊開始。”


    一聲“開拍”,設計動作一砍一削一直刺,日軍受傷,武工隊員被斜刺出來的刺刀刺死,仇笛不幸的是受傷的那位,他現在明白了,這幾位家夥故意讓他上場呢,戲裏受點傷,那叫活該。


    就在那家夥一揮刀砍時,他一縮頭,再一削,他一退,再一刺仇笛飛起一腳踢落了刀,跟著槍托追進,狠狠一搗那武工隊員一聲慘叫,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怎麽設計的?日軍什麽時候這麽勇猛了?”導演喊了,明顯不對嘛,這麽拍豈不是倡導鬼子的尚武精神。


    “不是這麽設計的啊。”攝像師也傻眼了,喊了演員兩聲,半晌才哼哼嘰嘰動了動,不是裝死,是疼得起不來了。


    這時候,那邊已經“死了”的包小三一屁股坐起來,指著這人哈哈哈地怪笑。氣得劇組人又要圍上來啟恤。


    “嗨嗨、剛才講戲的說了,可以自由發揮啊,當鬼子總得兇狠點吧,光會殺老頭老太太?”仇笛持著長槍,好無辜地解釋著。副導追上來,看著這現場,悻悻歎了口氣,擺擺手:“再來一次。”


    這迴可真是強弩之末了,那演員忍著痛,有氣無力的招架了幾下,被後來的村民裝扮的鬼子,一槍刺捅得見血,靠牆軟軟地倒了。


    幾個分鏡頭做完,包小三和仇笛奔迴了拉道帳篷,邊換衣服,邊嘀咕著什麽,不過手指所向,是那輛戴著劇務的車,劇組自帶三輛,兩輛載人,剩下的這一輛,應該就是指揮中樞了。


    “上麵好像有人。”包小三道。


    “不怕有人,就怕沒東西啊。”仇笛此時不確定了,像這種保密程度不高的東西,還真不好說怎麽能弄到手。


    衣服剛換完,趿趿踏踏的腳步聲,簾子一掀,三四個武工隊裝扮的男子堵住門了,一看是剛才戲裏吃癟的,包小三和仇笛瞬間操出兩顆手雷,包小三威脅著:“別進來,小心炸死你。”


    “那木道具,會爆炸麽?”尋恤的演員呲笑了。


    仇笛和包小三一使眼色,冷不丁嗖嗖出手了,砰,正中腦袋,嗖,正中襠部,那人一手捂頭一手捂襠,仇笛壞笑道:“砸死也算啊。”


    說著嗖嗖連扔幾個木手雷、端著長槍舞著衝上來了,那四位一退,兩人早奪路而逃了,後麵的就追,仇笛和包小三似乎打架配合次數不少了,馬上分開走,一分家夥一扔,砸住一個,嘿嘿一笑,拔腿就跑,包小三像故意逗著追他的人,長腿跑得像頭野駒子,誰可追得上他。


    仇笛又不一樣了,他跑的不是直線,s路,曲線,左一扭、右一扭,後麵追急了撲上來了,他一矮身,腿一絆,那人吧唧摔了個狗吃屎。一轉身又溜了,左邊的這個剛反應過來,抄著木槍攆上來了,追著他像不少心絆倒了似地,一下子朝前仆倒了,追者興奮地撲上去,卻不料,正迎上了人家的大腳丫子,結結實實踹在胯部,那人像折了尾椎一樣,吧唧聲利利索索來了個屁墩。


    仇笛根本沒摔倒,隻是前傾附撐,來了個朝後蹬而已。


    一個前翻,他漂亮的站起身上,朝後做了個鬼臉,瞬間又跑。


    村裏的群演被逗樂了,看雜耍似的直拍巴掌。劇組的女演員被逗樂了,戲外可比戲裏精彩多了。那幾位血氣方剛的男演員可來氣了,加入戰團的越來越多,圍著圈逮耗子似的要捉仇笛和包小三兩人,追著追著繞了個圈,兩人直奔劇務在的車上,一位中年男抬頭喝斥了句:“幹什麽?下去。”


    話音剛落,後麵的就追上來了,三五個人趿踏一上車,仇笛一腳踹上了門,包小三拉著那中年男喊著:“叔,他們打我”


    “哎呀”那男子猝不及防被拉起來了,直直替包小三挨了一拳。


    “叔,他們又打我。”包小三喊著,把人往左一扭。


    “哎呀”那男子又挨了一拳。


    車上頓時雞飛狗跳了,包小三揪了個人盾,左擋右堵,抽冷子還一腿一腳,兩位圍攻他的叫苦不迭了,幾次都打著劇務了,縮手縮腳地施展不開了,剩下的那兩位更鬱悶,車廂裏根本施展不開,和仇笛對了兩下,兩拳都被輕漂漂地架開了,第三拳還沒出手,重心一閃,撲到座位上了,光防上盤,沒防著下盤挨了一腳。


    下一拳,直對麵的一位敲得直捂喉嚨,一拔拉,倒座位上了,再下一拳,追打的輸膽了,看著拳影搗來,一捂臉喊著:“呀,別打臉。”


    咦,沒打,仇笛的拳頭堪堪在他麵部停下了,他半晌慢慢抬頭,討好的笑了,仇笛也笑了,笑著瞬間反手吧唧一個耳光,那人捂著臉縮到門口了。


    幾個照麵,五個人沒打過兩人,兩人從駕駛的位置跳下車,直奔餐車了,後麵的幾位不敢追,直喊劇組的來幫忙,等副導帶著人過來,己方幾位哼哼嘰嘰地躺在車上著,劇務黑了兩個熊貓眼,直罵這地方土匪,再看打人的那幾位,早奔上餐車跑了,包小三還脫了半截褲,向身後的人豎中指,露屁股。


    “好來塢所有損失你得包賠啊。”


    副導氣急敗壞的吼了聲,迴頭時,卻已經遍地找不著人了。也是啊,以郝來運的機智,怎麽還可能等著你索賠。


    “呀,壞了,還沒要演出費呢。”


    車走不遠,包小三想起這茬來了,懊喪地道。


    “算了,就當玩了哎,你鬧了點什麽?”仇笛問。


    “我弄了個手機。”包小三賊賊地道,掏了部手機,仇笛趕緊搶過來,鑰匙上找了尖東西,把卡挑出來了,關了機對他說著:“有密碼呢,別開機啊,也不知道有沒有東西。”


    “那你整了點什麽?”包小三裝起手機問。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放在電腦邊上。”仇笛掏著東西,一個火柴盒一樣大的東西,包小三看看,也不認識,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一旁的擦臉的耿寶磊迴頭一看脫口道著:“兩個傻瓜,微硬盤,華碩牌的。”


    “幹什麽用的?”包小三問。


    “硬盤,存儲數據用的,三防的,防水防火防震,全密封。”耿寶磊道。


    仇笛嗬嗬笑著道著:“就是不防盜啊。”


    包小三也樂了,一口惡氣出得幹淨了,兩人一想後麵雞飛狗跳,就幸災樂禍,耿寶磊卻是不入眼了,直道著:“你們也不能偷人家東西啊。”


    “搞清楚,這是間諜活動,不是盜竊活動。”包小三嚴肅地道。


    “你們可想好了,就你們奔上車了,丟東西肯定懷疑你們那麽大個劇組,迴頭一找麻煩,怎麽辦?”耿寶磊問。


    “呀,也對,迴頭趕緊跑。”包小三驚省道。


    “我們不也是想搞點情報麽?這地方租賃能掙多少錢,那特麽怎麽查?”仇笛道。


    “搞到了嗎?”耿寶磊問。


    包小三和仇笛一想,搖了搖頭,沒搞到,不過,似乎手機和硬盤裏應該有吧。


    “我搞到了。”


    耿寶磊笑了,峰迴路轉了。


    兩人一驚,俱是不信,耿寶磊說了,梳妝打扮時候,和女一號聊了,他問了,姐姐,郝來運可壞了啊,老是克扣群演的報酬,把你們帶這地方不會坑你們吧?那女一號同仇敵愾地講了,坑得輕了都不可能,就這場戲,光場地租賃就付他三十萬。


    得了,敢情情報這麽簡單。


    “你不早說,讓我們冒著危險去搶人家的劇務的車。”包小三火大了。


    “是不是真的,不能這麽簡單吧?”仇笛哭笑不得了。


    “還就這麽簡單,記得間諜課麽,信息來源於你想像不到的地方,那,今天就是了。”耿寶磊得意道。


    “這麽得瑟啊?弄成一迴把你高興成這樣?”仇笛不屑了。


    包小三更惡心了,朝他豎著中指:“樂個球啊,一看你就是被強。奸出高潮來了。”


    “嗬嗬,這就叫會者不難,難著不會嘛你們還是想想怎麽辦吧啊,打了人家劇組的演員,攪了人家的戲場,恐怕今天要成為咱們在屯兵鎮的最後一天了。”耿寶磊道,看這樣子,隻剩下逃之夭夭一條路可走了。


    “要是剛來,發生這麽一出,我還真得跑。”仇笛笑著道著,話鋒一轉,繼續微笑著教耿寶磊道:“不過現在嘛,我還真沒準備跑,信不信我把東西扔迴去,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


    “信。”


    “不信。”


    包小三和耿寶磊的迴答截然不同。仇笛一勾手指,三個頭碰頭商量上了,先迴去,讓管千嬌試試能不能提取手機和硬盤裏的東西,然後再這樣這樣反正沒好事,聽得包小三獸血沸騰,驚得耿寶磊直吸涼氣。不過他可沒有發言權,兩人惡相外露威脅了,這次打起來你再敢當縮頭烏龜,信不信我們倆真把你輪了。


    威逼加恐嚇,把耿寶磊拖上賊船了。三人的意見,第一次高度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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