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突如其來,吳曉風嚇了一跳。老夏一反往ri慢條斯理地模樣,手腳麻利地拔出綁在小腿上的匕首。然後伸手找吳曉風要了鑰匙。吳曉風清醒了下來,依言照辦了。看樣子,老夏發現他家裏來了不速之客。


    房門被無聲無息地打開了。老夏像貓一樣衝了進去,以迅雷之速撲向客廳中的那條身影。事發倉促,那身影嚇了一跳,但反應速度也遠勝常人,他立刻後退幾步展開了身形,拉開架勢跟老夏纏鬥在一起。兩人你來我往,眨眼間鬥了好幾個迴合。


    不過,讓眼下的吳曉風感到震撼的倒不是家中的不速之客,而是眼前的老夏。照他動作的敏捷度看來,哪怕是三二十個普通年輕壯漢,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這個老家夥真厲害,平素不顯山露水的,但他的那份耳力與身手,比之阿海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他吳曉風更是自愧遠遠不如。還好他這幫人是他吳曉風的屬下,而不是對頭,否則他吳曉風都不知道會是怎麽個死法了。


    為了避免吵醒鄰居左右,吳曉風定了定神,跟著走了進去,迅速關好大門。他拉開燈,整暇觀看起眼前的這場打鬥來。加入紅sè之旅已經有一年多了,在阿海他們的熏陶下,平時又時不時受到老夏的指點,吳曉風對格鬥技巧也不是一竅不通了。雖然他自身的格鬥技能不咋地,但好歹也不是門外漢,至少懂得該怎麽欣賞了。


    無疑,照世俗上的說法,廳中的兩人都是難得一見的高手,掌握了格鬥的jing髓,各種感官的能力等獲得過極佳的訓練。在那客廳中十幾平方大小的空地上,兩人打鬥起來卻絲毫感覺不狹小。渾身上下仿佛長滿了眼睛,打來鬥去,卻能始終輕巧地避開客廳中的雜物。步伐也全然不似普通人打鬥時那麽沉重,顯得相當的輕盈,樓下的鄰居絕對不會感覺得到上麵的異況。吳曉風暗唿過癮!真是大開眼界阿。


    足足過了十分鍾之久,廳中的兩人終於分了開來。老夏喘了口粗氣,輕聲長笑道:“好小子,長進不少嘛。我老頭子都快打不過你了。”那位不速之客靦腆地笑了笑,“夏叔過獎了。東閣哪是你的對手啊。”他氣定神閑的,氣不喘臉不紅,那身手較之老夏自是更勝一籌。他抽空又朝吳曉風點頭示意,吳曉風還之以禮。


    卻又聽見老夏在那邊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嗯,你小子這還差不多。”


    吳曉風嗬嗬一笑,接上了話茬,擊掌讚道:“厲害厲害,今天總算讓我見識到了。你們兩個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嘛。東閣不單槍法一流,想不到連這身手更是矯健得嚇人阿。老夏嘛,也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這身功夫跟東閣比起來,不逞惶讓。你啥時候抽空交我幾招啊!獨樂樂不如與眾樂樂呀。”


    老夏笑罵道:“好你個吳曉風,得了便宜還賣乖。我這把老骨頭成天被你折騰來折騰去,你還不嫌夠啊,連這點三角貓的功夫也不放過。真是雁過拔毛呀你。”他自顧自地打開冰箱,拿了聽可樂扔給史東閣,又取出兩小瓶水,一邊將其中的一瓶遞給吳曉風,一邊佯作不悅地繼續責怪道:“你看你,居然瞞著我把東閣也拉下水了。快給我說說,這段時間,你都給他指派了些什麽任務。”


    吳曉風嗬嗬一笑,徑直招唿史東閣坐下,等自己的屁股坐穩了,這才不慌不忙地說:“你讓小史自己親口對你說吧。”老夏趕緊盯著史東閣,連聲催促道:“那你還不快說。”史東閣喝了口可樂,然後恭恭敬敬地迴答道:“曉風哥派我去黃克棟身邊做臥底了。傍晚的時候,收到曉風的短信,我便趕過來了。”老夏點點頭,正sè道:“嗯,曉風算是找對人了。東閣以前在特種大隊待過,也弄過一段時間的特種偵查。他遇事比較冷靜,反應相當靈敏。隻不過——”他看了看史東閣,又繼續說道:“隻不過外表比較引人注目,不太適合長期從事這行。”


    老夏這番話先揚後抑,吳曉風開始還聽得挺舒服,但後麵就不對勁了,不免有點尷尬。他訕笑一聲,正準備接過話頭,卻不料老夏又出來自打圓場了,“當然,就眼下來說,讓史東閣去做這個,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萬一出什麽問題,以他的身手自保應該沒問題。而且,黃克棟有個女兒叫黃玲玲,長得還不錯,而且比較風流,像史東閣這樣的人,估計會比較吸引她的目光。這樣的話,做起臥底來,應該更方便一些。”


    聽老夏這麽一說,史東閣不由俊臉微微發燙。然而,吳曉風那邊卻聽出了老夏話語中的弦外之音,他在jing告史東閣不要感情誤事。顯然,老夏與史東閣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否則連他們之間的稱謂也不會顯得那麽熟絡了。吳曉風有些好奇了。不過,眼下還是談正事要緊。他輕輕咳嗽一聲,“東閣,你能不能揀重點,把黃克棟的事情給我們說說?”


    史東閣點了點頭,“這幾個月,黃克棟除了像往常一樣運毒販毒,倒沒什麽太多異常。不過,上個月,他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一批軍火,還招募了幾個厲害角sè。其中有個人身材跟我差不多,生得很英俊不凡,眼神很厲害,看起來是個相當厲害的角sè,軍火就是他弄來的。他拜黃克棟做幹爹了,而且還在追黃玲玲,也頗討她的歡心。”說到這裏,他看了老夏一眼,似乎在告訴他,夏叔,我不會感情誤事的。


    “你跟這個人熟嗎?能不能仔細描述一下他的長相?”吳曉風忍不住插話道。能夠弄得到軍火,顯然這人不是簡單角sè,他忽然感覺情況有點棘手,以後想對付黃克棟也許不會有他原先想象中的那麽輕鬆了。他必須得更慎重一些,以免組織遭受重大損失,讓黃克棟這種毒梟損傷的元氣。顯然,史東閣這番話也吸引了老夏的注意力,他雙目雖然緊閉,但臉sè變得凝重起來。


    史東閣認真地想了想,有點為難地說道:“我跟這個人知照過幾次麵。好像姓宋。這個人長得一副國字臉,臉蛋長得很完美,有如刀削出來的一樣,沒什麽特別的特征。看見他的時候,除了感覺長得好外,實在很難去把他形容出來。但他的眼神有點yin鷲之氣。他右鄂下部好像有個小刀疤。整個人偏瘦。年紀可能比我跟曉風稍微大點,但應該大不到哪裏去。”


    “就這麽多?”老夏突然睜開雙眼問道。


    史東閣無奈地搖了搖頭,“隻怪我從小國文不好,實在很難形容。”


    客廳中隨即陷入了沉默之中,老夏也還是恢複了之前雙目緊閉的狀態。吳曉風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他什麽時候碰到過這麽一個人。偏偏他又直覺對方似乎與他有著某種關聯,隻不過他一時之間,還沒法子將他對號入座。冥思苦想了半晌,他隻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夏。而老夏恰好再次睜開了雙眼,詭異一笑,說道:“其實東閣不是國文不好。也許這個人真的不好形容。”


    吳史兩人的四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老夏略嫌幹瘦的臉龐上,幾乎同時脫口而出:“為什麽?”


    老夏得意地笑了笑,緩緩地迴答道:“因為他整過容。而且整容的幅度不小。”


    吳曉風頓時恍然大悟,“難怪東閣剛才說他下顎下部有個小刀疤,還用了好像這個詞。顯然這刀疤非常細小,很難是意外傷留下的。而且,又長得那麽帥,無法用言詞來形容,若是天生如此的話,怎麽可能一直默默無聞呢。”


    史東閣也恍然地說道:“也難怪我每次看見他,總感覺不對勁,原來他的長相不是天生的,顯得有點牽強阿。”“是啊是啊。”老夏說道:“也虧得是史東閣的視力超好,否則一般人還無法留意得到他的傷疤。”


    這時,在吳曉風的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人影,他脫口說道:“他是曹青鬆。”


    老夏吃驚地看著他,“這個人就是你以前提到過的那個曹青鬆,你老家的那個仇人?”


    “一定是他。沒錯的。”吳曉風非常肯定地說:“他姓宋,應該是取青鬆的鬆字諧音。他們兩個都偏瘦。而且,他要整容,就是要徹底躲過jing察的通緝。曹青鬆這個人向來喜歡高調,所以他把自己整得更帥了。還有,他出現的時間,跟曹青鬆失蹤的時間也可以吻合起來。”末了,他喝了一口水,在喝水之前還不忘抬頭補充了一句:“他失蹤這段時間一定是去整容了。”


    老夏掐指一算,讚同道:“這幾個月整個容應該沒問題。聽你以前那麽說的,他也應該有這個財力。”


    “是啊。”吳曉風為了進一步論證自己的推斷無誤,說道:“據說,jing察在這個曹家搜出過自製的槍支彈藥。你們想想,他老爸是公安局長,他弄把槍防製一下又不是什麽難事囉。”


    “照你們這麽說,這個人肯定就是曹青鬆了。畢竟,造槍也不是什麽費力的事情。”史東閣是個玩槍支的能手,在座的人沒有比他更了解這種玩意的了。所以,他也讚同吳曉風方才的推斷沒錯。


    不過,礙於天sè已將近拂曉,吳曉風不希望史東閣在這裏久待,以免暴露了身份。他起身交待了一些他希望史東閣應該注意的細節,老夏也不時插進來叮囑幾句,然後讓他迅速離去。目送史東閣離開,老夏卻打破沙鍋問到底起來:“你怎麽聯係上東閣的?”


    “怎麽,你連這個也有興趣?”吳曉風喝了一口剛剛衝泡好的咖啡,開玩笑地說道:“你總得給我點個人空間吧。如今我才是一號人物呢。”老夏嘿嘿一笑,“你不說也罷。隻不過,我有點好奇。這小子跟他老子一個樣,是個倔脾氣,平常除非他自願,別人甭想請得動他。看來你這個一號人物還挺有麵子的啊。”


    “那當然,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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