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矮人滿臉誠摯的看著他們。他腦袋中此時已經早已想好,如何向他那一直看不起他的父親炫耀,他是如何慷慨無私的幫助這位落難的船長。。


    “多謝先生的好意,可是——你瞧,我們身上實在沒有多餘的錢了。”達天尷尬的說。


    “沒關係,尊敬的船長先生。我的父親可是這座城市中最慷慨無私的矮人。相信他一定會非常歡迎你們的到來。當然,如果你們能為我在他麵前美言幾句,那我便是感激不盡了。”比爾夫娓娓說道。


    “謝謝閣下的好意,我想我們今晚就呆在船上就行了。”達天拒絕道。


    “這可和海上不一樣,先生。”比爾夫指著碼頭裏那密密麻麻停泊著的船說,“這裏一到夜裏,那些該死的船舶各種各樣的異響恐怕會吵的你們無法入睡。噢——更別提那一股子爛卷心菜的味道了!”


    比爾夫誇張的捏住鼻子,仿佛再呆在這他就會馬上吐出來似的。


    達天蹙著眉頭,看著旁邊那艘巨大的帆船。那龐然大物幾乎要把月光全部擋住。那浸泡在黑色海水中的船體,似乎真的發出了一股爛卷心菜的味道。


    他又看向麗芙。那小妞也正一臉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呢。


    “這樣吧,先生,你和告訴我你父親那兒的住宿價格。”達天思考了一會,說道。


    “船長先生,您有所不知。我父親平時隻接待特殊的客人,一般人可沒法入住。”比爾夫神秘的說道,“不過你們這樣的客人,我父親一定會接受的,他可是幫助過不少船長。”


    “那城裏其他旅館的價格是?”


    “一枚金幣一間房吧。”比爾夫說。


    “我這裏還剩下一枚金幣六枚銀幣,看來哪怕全給您也不足以支付房費呢。”達天從內袋裏掏出僅剩的盤纏,遞給比爾夫,無奈的說。


    比爾夫看到達天手中的錢幣,眼睛一亮,趕緊接過來,放進袍子裏。然後想想,又拿了一枚銀幣出來,遞給達天,說道。


    “隻要一枚金幣,五枚銀幣就可以了,先生。”


    達天苦笑著接過銀幣,小心翼翼的放進內袋。這可是他最後的財產了。


    隨後,達天一行人跟著比爾夫先生走進城,來到一間酒吧門前。


    達天抬頭看看酒吧門口那圓形木牌,瞬間呆住。


    隻見那圓牌上赫然寫著,橡木街酒吧。


    “快進來吧,船長先生。”比爾夫將酒吧門推開一半,站在門口處招唿著達天先生。


    比爾夫先生在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心想父親一定會被他慷慨無私的行為打動。


    “這——”達天的表情變得相當精彩,當看到酒吧名字時,他的腳便如同被木釘釘住一般,再也挪不動腳步。


    “怎麽了?船長先生。”比爾夫看到達天的表情,奇怪的問道。


    “我想我們還是迴帆船去過夜吧。”達天悻悻的說。下午發生的一切還曆曆在目,他可不想再去招惹那個正直得過分的矮人。


    “可別這樣呀,船長先生。”聽到達天說要迴去,比爾夫著急起來。那個前一秒還在思考著如何邀功的家夥,可不想錯失這次機會,當然,他更不想退還他的錢。


    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酒吧裏邊傳出來。


    “比爾夫,你擋在門口,是想惹事情嗎?”老比耶夫先生緩緩從酒吧中走出。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看起來就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堅冰。他看到達天之後,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父親大人!”比爾夫看到自己的父親,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您看,我帶來了一位走投無路的船長,您不知道我遇見他的時候……”


    “我說過,這個酒吧不歡迎你。”比耶夫先生沒有理會他兒子的滔滔不絕,盯著達天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隻是誤會,先生,我們這就走。”達天說。眼前這個矮人那銳利無情的目光,看得他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此時的他,早已打消了到酒館裏安頓一宿的念頭。


    “哎,別啊,船長先生。”比爾夫嚷嚷道。


    “給我滾進去。”老比耶夫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打算把他拖進去。


    “啊——輕點,該死的——噢——我不是說您,父親。”比爾夫被他父親一扯,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正在他掙紮著爬起來的時候,那個裝滿了寶石的絲絨小袋,從皮爾夫的袍子裏滾出來,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橡木街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聽到那聲脆響,剛剛轉過身的達天先生又掉轉迴頭。當他看到這個熟悉的紅色絲絨小袋,驀然愣住。他怔怔的看著那個小袋,下意識的摸摸袍子內袋。果然沒有。


    “啊——那不是——”麗芙小姐捂住嘴巴,驚喜的叫道。


    “我就知道。”古德貓寧沒好氣的說。


    當比爾夫看到那個小袋從他袍子裏滾落時,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但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此時父親就站在他身後。


    他甚至考慮要不要直接不顧一切的逃命。可一想到父親那恐怖的身手,便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達天先生緩緩走上前,他看看那個小袋子,又看看眼前狼狽的比爾夫,心頓時沉了下來。好一個誠實負責的看管員。


    他拾起那個裝滿寶石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放迴原處,然後湊到比爾夫麵前,伸出手,冷冷的說。


    “我的錢幣。”


    比爾夫跌坐在地上,一臉狼狽,他哆嗦著從袍子裏摸出了那些錢,絕望的放到達天的手掌中。


    “我還需要一個解釋,先生。我的錢袋,是怎麽到你那去的。”


    達天拿迴錢幣後,緩慢的站起來,強忍著即將爆發的怒氣說道。麗芙不安的靠近他,拉住他的手臂,沒有說話。


    這時,在旁邊一直沉默的老比耶夫一個箭步上前,用力一腳狠狠踹在比爾夫的背上,把他踹得一個跟頭趴在了達天跟前。


    達天先生的質問加之下午的那場衝突,自然是讓老比耶夫瞬間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要!”看到老比耶夫的暴力舉動,麗芙驚唿起來。


    “你都做了些什麽。”老比耶夫的聲音在顫抖,這個蒼老的矮人緊緊篡著拳頭。那似乎比他兒子更為絕望的表情,看得達天心中猛然一揪——他想起那狠心把他遺棄在精靈島上的父母——他可從來沒有感受過他們的愛。


    比爾夫默不作聲的趴在地板上,身體不停哆嗦,哪裏還有先前那得意忘形的模樣。


    看到他不說話,老比爾夫又是一腳,狠狠的踢在了他的左肋上。一陣骨頭斷裂的聲音過後,皮爾夫發出痛苦的哀嚎。


    在地上掙紮了數分鍾,他掙紮著爬起來,麵色發青,腳步漂浮。他一邊捂著左肋,一邊支著身子,一言不發的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麗芙上前扶住了他。


    片刻後,他吃力的舉起手,指著他父親,咬牙切齒的說:“這一切——都怪你。都怪你!”


    “我以為你隻是年少頑劣。可沒想到你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老比耶夫看著他那冷汗涔涔的臉龐,指著他,沉重的說。


    “對。”比爾夫顫抖著甩開了麗芙的手,麵色烏青的冷笑著說,“你對外打仗,對內打我。而到老了你去服務他人,卻從來沒有愛我。”


    “也許是你不懂什麽是愛。”達天抱著手,站在一旁淡淡的說。


    “我隻知道!”比爾夫指著自己受傷的肋骨咆哮著,冷汗一顆顆的從他額頭留下,他的小腿,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我這該死的肋骨,已經是第四次被他踢斷了!”


    咆哮過後,比爾夫又是一聲哀嚎,跌倒在地,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老比耶夫默立在原地,看著昏過去的皮爾夫,他那雙灰黑色的眼球,似乎變得更渾濁了。


    麗芙焦急的蹲到比爾夫的跟前,把手放在距離斷骨一個手掌的地方,喃喃念起咒語來。一團緊湊的白光在她掌心出現並慢慢擴散開來,隨後,那團白光脫離了麗芙的掌心,緩緩的滲進斷骨中。


    “這位先生沒事了,明天他便可以完全康複。”施展完咒語,麗芙小姐鬆了一口氣,輕輕的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達天先生把她扶了起來。


    “謝謝你,這位小姐。”老比耶夫重重的歎了口氣,並向麗芙道謝。


    他走上前,不費吹灰之力的抱起比爾夫,對達天說。


    “這位先生如果不介意,今晚就請在這裏住下吧。希望你可以給我這個表達歉意的機會。”


    達天與麗芙互相看看,然後達天朝老比耶夫先生點點頭,說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先生。”


    進入酒吧,裏邊依舊是歡聲笑語,觥籌交錯。與清冷寂靜的街道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老比耶夫抱著皮爾夫走進酒吧,在水手們好奇的目光中,從吧台旁邊的入口,徑直走向二樓。達天與麗芙緊緊跟了上去。


    來到二樓,喧鬧聲一下子小了下來。老比耶夫麵無表情的抱著他的兒子,把木地板踩得嘎吱作響。在路過走道最中央那兩間門板最為華麗的房間時,老皮耶夫轉過頭對他們說。


    “你們就住這兩間吧。住多久都可以。”


    “我們明天就走。”達天說。


    老比耶夫沒有迴話,他抱著比爾夫走進了走道最盡頭的房間。目送著他們的背影,達天輕輕歎了口氣,也不再計較寶石的事情。


    “古德貓寧小姐,你要和誰一個房間。”矮人父子進房間後,達天看著窩在麗芙懷裏的古德貓寧問道。


    “當然是和你。”古德貓寧半眯著眼睛,輕快的跳上達天肩頭。


    “你也可以陪著麗芙小姐。”達天說。麗芙臉上一片潮紅。


    “我才不要,你別想撇下我。”古德貓寧扒在達天肩頭說。


    “不會的。”達天笑笑,然後和麗芙小姐道了晚安,便推門進房。


    夜已深,達天側躺在床上,古德貓寧小姐蜷縮在他的肚子前,早已香甜睡去。


    達天拿著那個刻滿小字的吊墜,心裏想著這到底是不是他父母留給他的東西。


    從小到大,他一直拒絕麵對他的身世。可今天矮人父子的事情給他的震動實在很大。


    他現在深切的想要知道,他的父母到底在身在何方,是否還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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