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禁忌:


    一、玩骰子鬥酒,連續出現三次平局,離開夜店,迴家用熱水洗澡,冷水洗臉。睡前在枕頭底下壓一支筆,第二天醒來看看有無字痕。如果沒有,盡可安心;如果有,把有字痕的枕套、床單用拖地水浸泡,天黑以前丟進陰溝。


    二、不要和頭發遮住左眼的男女搭訕。


    三、發現酒的顏色略微變深,注意觀察一丈範圍內是否有人點了和你同樣的酒。如果有,立刻離開,在店門口丟一枚硬幣。


    四、盡量不要被陌生人碰觸身體,如果碰觸的同時聞到很奇怪的香味,狠掐左手無名指,默念“如道亦如且妄勿念”七遍!


    我一路把“大佛流淚”事件寫完,迴到古城已是晚上七點來鍾,正趕上堵車,月餅抽著煙、聽著音樂,跟著車流慢悠悠地挪。我閑得沒事兒邊刷朋友圈,邊跟月餅鬥嘴,也不覺得堵車是件很無聊的事。


    好不容易開迴酒吧,雖然隻離開三天兩夜,我竟然有種久違的感覺。剛下車,李奉先急赤白臉地衝了出來:“兩位爺你們可迴來了!出……出大事了!”


    我想到一直尋找圖書館的神秘組織,心裏麵一沉。月餅搶著問道:“你怎麽樣?”


    “我沒事,有人來踢場!”李奉先恨恨地啐了口吐沫,“小兔崽子長成那個德行,還他媽的挺招小娘們兒。”


    我們去西山那天晚上,酒吧來了個其貌不揚的小夥子,點瓶啤酒四處搭訕。這種事兒李奉先見得多了,也沒當迴事,沒曾想小夥子挺有手段,幾句話把兩個丫頭糊弄得五迷三道,結了酒錢,一左一右摟著胳膊走了。


    昨晚更狠,那小子領著女孩出了酒吧,兩個多小時後又折迴來,聊沒幾句又帶走一個!


    酒吧夜店,男歡女愛,說到底也就是兩相情願的事兒,總不能打聽到他的名字,門口寫一牌子——“xx不得入內”吧?


    看我們倆沒啥反應,李奉先急得都快上牆了:“你們琢磨琢磨,如果小兔崽子是托兒,三天兩頭撬牆腳,帶著女娃兒去別家酒吧,咱們生意還做不做了?”


    “又不差這幾個錢。”月餅蹲在車胎旁邊挑著花紋裏的石頭。


    “跟錢沒關係,”李奉先臉漲得像塊豬肝,“酒吧是家,小兔崽子來勾引姑娘,和跑到咱家勾引婆姨有什麽區別?”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我哭笑不得,“奉先你這都什麽邏輯?”


    “反正我看了不爽,”李奉先的豬肝臉都快滴出血了,“南爺,月爺,你們這模樣都沒對象,就他那個德行憑啥一搭一個準兒,還一次搭倆?這還有天理麽!”他說完,先愣了片刻,懷疑地看著我們倆,欲言又止。


    我琢磨過味兒來了,為證清白:“我進去弄死這個小兔崽子。”


    月餅拍了拍土走進酒吧:“唉!都消停點,還是靠我這張好臉吧。”


    我和李奉先興高采烈地準備看熱鬧,我想起個事:“奉先,這家酒吧原來是什麽?”


    “這一帶原來是民房,掩人耳目建了個公共廁所,九十年代發展得快,為跟上潮流改建成麵館,十多年前又換成酒吧。”李奉先擠著小眼睛,“館長說這叫‘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公共廁所?!麵館?!我如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轉身望去,隻看到空蕩蕩的街角。


    酒吧人多的時候,舞池用來跳舞助興,人少的時候擺放各種樂器,請一些小樂隊唱歌。這裏麵的道道兒我不是很明白,全交給李奉先打理。沒曾想李奉先還是個經營型人才,定期整個活動,倒也把酒吧弄得有聲有色。


    月餅自從在領舞這個神聖而又賺錢的行當金盆洗手之後李,奉先辦了“古城民謠歌手季”,吸引了不少文青,一時間文化氛圍頗濃。


    進了酒吧,沒看見月餅在哪兒,李奉先指著舞池裏的小夥子,眼睛開始冒火:“就是他!”


    小夥子低著頭正在自彈自唱《關於鄭州的記憶》,別說唱得還有點兒那個意思,一群女孩桃花眼做“隻有我懂他”狀。一曲唱畢,小夥子走下舞台,滿臉暗紅色油光的青春痘,鼻梁塌得雙眼之間幾乎沒有障礙,寬下巴墜著兩層肥肉,唯一紮眼的是左手背紋了個金文大篆體的“羊”字。


    我差點獻上膝蓋給跪了:“長得這麽寫意,也能混夜店?”


    小夥子落座,幾個小丫頭圍過去有說有笑地喝酒玩骰子,沒玩幾輪一個丫頭就跟著他往外走。


    我特地等在門口觀察他的眼睛。相學裏稱眼睛為人之神所蘊,氣和運都能通過眼睛看出來。最典型的就是三白眼、四白眼、桃花眼。


    三白眼是瞳孔周圍三處眼白,一生爛桃花,財氣旺盛。香港某著名女影星年少成名,吸金無數,追求者多如牛毛,婚後鬧出一樁轟動全國的緋聞事件。


    四白眼又稱為“聚精眼”,瞳孔周圍都是能看見的眼白,可以吸氣助運,一生大富大貴,遇事皆順,這種人萬裏無一。國內著名體育女將,退役後嫁入豪門,最初豪門家族並不看好這樁婚事,請相學大師看相,大師驚唿“四白眼,必旺家勢”,才把婚事定了下來,婚後果然家族運勢順風順水,勢不可擋。


    桃花眼不助財運,卻助桃花,無論男女醜俊,隻要長著一雙桃花眼,都會對異性產生致命的吸引力。


    這個人油膩膩的頭發遮著左眼,右邊水泡眼幾乎看不出眼珠子,可是絕對沒什麽特別,我心說難道是長了一副“紫骨”?


    骨生氣,氣成色。中國有個詞叫“骨氣”,形容人的品格和操守。其實“骨氣”一詞最早起源於相術,指“骨中帶氣”。氣由骨生,骨用來儲氣,每個人麵相、命格不同,骨、氣自然不同,形成特有的“氣色”。隨著年齡、居住地的五行、風水變動,骨受影響,氣也會產生顏色的變化。比如“一個人氣色很好,過了段時間氣色卻變得很差”就是這個原因,佩戴相應的飾品或者在家中擺放特殊的物品就會好轉。


    氣分七種,最為兇吉的是黑紫兩氣。黑氣中略帶灰色的人,陰氣盛極、丁財兩敗,疾病纏繞,久治不愈,多在陰體之人應驗;紫色為吉氣,簡單講就是“萬事皆春”,做什麽事情都順風順水。


    就在這時,他帶著女伴走到門口,撞到我的肩膀。我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就是覺得小夥子很親切,好感倍增。小夥子歉意地對我笑著點了點頭,我幾乎忍不住想和他聊幾句喝兩杯。


    “就這麽讓他走了?”李奉先跺著腳滿臉絕望,“完了,又少了一個顧客。”


    我隨口迴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正遺憾沒有交個朋友,吧台後麵的小門推開一條縫,月餅衝我招著手。


    我進了小院:“說好去拚臉,你丫怎麽跑了?”


    月餅捧著本書有些激動:“我把從西山大佛帶迴來的陰沉木盒和紅眼舍利放到暗室,打開第二本書,出現了線索!說明咱們第一個任務完成了!”


    我也顧不上剛才那茬兒,搶過書一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吸口涼氣:“這麽巧?”


    書封上麵,赫然出現了一個金文大篆的“羊”字。


    月餅皺眉抽著鼻子:“你身上什麽味兒?”


    我使勁聞了聞,被小夥子撞到的肩膀散發著在燒烤攤吃羊肉串時才會沾染的腥膻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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