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


    朕從疑惑到吃驚,再到震怒,再到失落,大概用了不到十個唿吸的時間。


    朕想哭,朕當時真的想哭,太屈辱了!


    明國人將朕的皇宮,將千年的京都禦所當成了什麽!


    八嘎,八嘎的八嘎!


    朕內心的憤怒難以言表,朕以為二條、平吉他們雖然充當了明國人的走狗,但至少在這件事上能和朕一樣感到委屈,畢竟他們是根正苗紅的天皇侍臣家族啊!


    但,他們竟然走了出去。


    是的,二條向著人群走了過去,他從鼓手手中接過了腰鼓,爾後興高采烈的和鼓手們一起打起了歡快的鼓聲。


    親善大臣如此,總理大臣不甘弱後,他嚐試想要踩一踩那高杆,可他真的不行,最後隻能一手拿著一根大紅絲綢在那來迴舞動。


    唔,朕發誓當時總理大臣還晃了晃他肥大的屁股,想邀請朕和他一起舞動呢。


    內閣的官員們都受到了這場麵的感染,朕不知道他們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他們一個個的到人群中歡歌樂舞了。


    “閣下,難道不應該與民同樂嗎?”


    朕對胡太君說的“與民同樂”難以理解,朕搖了搖頭,哪怕朕的臉麵丟幹淨了,哪怕朕的衣服被剝光了,可朕還有最後的底褲!


    可能是不想在他們統帥到來的時候有什麽不合時宜的事發生吧,胡太君難得的沒有再刁難朕,隻給了朕一個警告的眼神。


    鬧劇,完全是鬧劇!


    朕暗自冷哼,哪怕朕不是天皇隻是國王,身為明國皇帝使者的那個統帥,也不應該縱容下麵人上演這一幕。


    這是完全不合禮製的!


    朕看了一眼佳子,讓朕無語的是佳子好像沒有感到有什麽不妥,仍是認認真真的著著,恭敬的端著手中盛有清酒的木盤。


    好像之前就定下的一般,鼓樂一直持續了很久,直到又有炮聲響起,鼓樂手們才退場。


    終於,目標人物來了。


    朕看到有很多勁裝大漢舉著無數的長幡緩緩向禦殿走來,然後是無數手持火器的士兵,再之後是一抬由十六人高抬的大轎。


    “魏公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歡唿聲,好像事前就彩排過一樣,人群興奮的揮動著三角小旗,激動的呐喊著。


    魏公?


    這是朕第一次聽到明國統帥的名字,聽上去應該是個老人。


    朕的嘴角下意識的抽動了一下,是得意,因為朕年輕。


    年輕,就是本錢啊。


    老家夥,你這麽欺辱朕,朕一定要活得比你長!


    “肅靜!”


    內閣親善大使二條的聲音很是渾厚,在場的人群立時安靜了下來。


    朕想著接下來的一刻應該是屬於朕的時光了,畢竟這個明國人的統帥是來見朕的,他對朕至少要給予表麵的尊重吧。


    秀忠那個家夥都知道要來上洛,要對朕鞠躬呢。


    正當朕耐心靜侯那個明國天使下轎過來覲見朕時,轎上卻傳來了聲音:“執政閣下何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朕看來,朕卻沒反應過來,直到邊上有人提醒朕就是執政時,朕才明白過來,然後就是再度的心酸和難過。


    “請執政閣下上前拜見魏公!”胡太君又冒出來了,冷森森的瞧著朕。


    朕躊躇了,不知道是不是要去拜見。


    平吉和一幫內閣的官員卻是等不及了,兩個人上前默默的將朕夾在中間緩緩的向那轎子走去。


    他們的樣子像極了孝子賢孫。


    “執政閣下很年輕嘛。”


    伴隨著這句話,朕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明國統帥是什麽人了。


    那一刻,朕真的是如遭五雷轟頂。


    因為,這個家夥竟然,竟然比朕還年輕。


    “魏公,執政閣下乃第一次親睹魏公天使之顏,所以難免有些失措,還請魏公寬恕!”二條為了不讓朕難堪,陪著笑臉道。


    “是麽,嗬嗬,無妨,第一次,緊張是難免的,習慣了就好。”


    轎上的年輕人笑了起來,笑聲很爽朗,但朕聽在耳朵裏卻是冰森陰冷的很。


    “閣下,”


    總理大臣平吉輕輕捅了捅朕,他是要朕說點什麽。


    朕說什麽?


    望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家夥,朕心如死灰,隻能一字一句道:“天使閣下這次到日本來,對於明日親善是有重大貢獻的。鄙人身為新日本國的執政,對此也是感到非常滿意的,務請閣下能夠在日本感受到如家鄉一般的春風,這是鄙人真誠的希望。”


    “帝國萬歲,明日友誼萬歲。”


    轎上的年輕人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忽的問朕,“執政閣下對現在的情況是否真的感到滿意?”


    朕心凜了一下,迅速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的家夥可是明國虎狼之師的統帥,也是製造京都不祥事件的幕後兇手,更是能主宰朕命運之人啊!


    絕不能給他留下任何有關朕不好的印象。


    朕已經忍了這麽久,難道要在關鍵時候功敗垂成嗎!


    醒悟過來的朕十分的巴結的迴答:“謝謝天使閣下對鄙人關心,鄙人真心對現在新日本的一切感到滿意,也將竭力隆重接待閣下。”


    稍頓,朕又覺不夠,便再次說道:“鄙人現已下定決心,此生一定要盡全力,為明日親善,為東亞共榮,為日本能夠成為帝國的皇道樂土而努力!還請閣下明白,鄙人對此是具有萬分信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


    轎上的年輕人顯然被朕的話感動了,尤其是朕當時竟然難得的兩眼含滿了無恥的眼淚。


    朕確信,朕無恥的眼淚是能讓眼前的家夥徹底拜服的。


    “你能這樣想真的很好,充分說明新日本國的新氣象正在感染著每一個新日本人,這也是咱家一直在努力的事情,能有今天的結果,咱家當真是高興萬分咧。”


    轎上的年輕家夥下來了,朕好像被神靈提醒一般迅速上前扶了他一把。


    這一把讓那年輕的家夥對朕多看了一眼,並且對朕點了點頭。


    朕的心一下如沐春風,感覺一切都是值的。


    “日本國內閣成員恭請大明天使閣下殿下訓詞!”


    在二條他們的阿諛奉承中,年輕的家夥到了講台開始發表所謂的訓詞。他說的朕其實一句也沒在聽,但這不影響朕在緊接之後表達了對明國的忠心。


    “為了明日親善,為了日本的長治久安,鄙人確信如果有日本人不利於大明皇軍,就是不利於鄙人;如果日本人不忠於皇明,就是不忠於鄙人;如果有不忠於鄙人的,就是不忠於大明皇帝...”


    如果有再來一次的機會,朕發誓絕對不會再說這些肉麻至極的話。


    “那麽,為了明日一體與親善,有請天使閣下和執政閣下舉杯共慶新日本國的建立!”


    在平吉的奉承下,有官員示意佳子她們那幫迎賓將清酒端了過來。


    朕接過了酒杯,那個家夥也接過了酒杯,可是朕發現他卻在打量朕的愛妃。朕清楚,剛剛生下女兒的佳子很是豐滿動人,但她隻屬於朕,怎麽能讓別人玷汙呢,哪怕用眼睛都不行!


    朕恨的腮幫子都僵了。


    那個該死的家夥竟然當著朕的麵撫摸起佳子的手,朕屈辱的眼淚和在眶中。


    好在,讓朕慶幸的是這個家夥沒有再做什麽出格的事,在舉杯慶祝新日本國成立之後,朕的三神器被平吉他們拿了出來。


    那個家夥一件件的拿起端詳,臉上的神情朕也不知道如何形容,最後,他忽的轉身對緊張的朕說道:“爾今既是新日本國,一切都當從新,過去的舊物就不要再留了。我以為執政閣下當有新的重寶,所以我謹代表大明皇帝陛下賜予執政閣下新神器,望閣下好生保管,世世代代傳承下去。”


    “納尼,喔西,這真是多麽讓人高興的事啊!”


    二條那幫蠢貨竟然激動的手舞足蹈起來,朕則好像去了魂魄一樣呆呆的看著。


    “閣下似乎不願意有新的神器嗎?”該死的家夥眼神變的很冷。


    “謝謝大明皇帝恩德,鄙人將鄭重保管,世代相傳...”


    朕從臉上擠出笑容,將那本《魏公文集》接到了手中,當成寶貝一樣用紅綢包起,重新放進了已經空無一物的禦盒之中。


    那一刻,朕的心在滴血。


    結束了,那個該死的家夥卻沒走,他毫無廉恥的住在了朕的寢殿中,而且,胡太君將佳子接了過去。


    他們告訴朕的理由是明國天使有感於佳子作為執政妻子是特別的賢惠,所以必須當麵嘉獎,冊封其帝國誥命。


    朕能說什麽?


    儀式結束後,朕就被胡太君軟禁了起來!


    煎熬的一夜後,混蛋終於走了,迴到了他的小禦所。


    可佳子也被帶走了!


    五個多月後,佳子才被送迴朕這裏。


    她有了身孕,那個顯起的肚子怎麽也掩蓋不了。


    一年多後,佳子生下了一個男嬰。


    在這個男嬰出世的當天,皇軍曹司令官、聯合艦隊施長官、內閣總理大臣平吉、親善大使二條、監理大臣胡太君等人就來了,他們逼迫朕下諭冊封這個男嬰為日本國世子。


    遠在中國本土的那個家夥也派人來日本,說是大明新君考慮日本國王並無姓氏,所以特地恩旨給朕之世子賜姓。


    皇恩,賜姓魏,名大寶。


    很多年後,朕在菜市場買菜時聽百姓議論說什麽日本大寶太君生了長男,叫二寶太君。


    朕聽後,笑了笑,日本的事情和我還有什麽關係?


    迴到家後,我沒有急著煮飯,而是將那個家夥的畫像掛在了牆上,然後我很恭敬的給他上了三柱香。


    這個家夥,也許隻有掛在牆上時才老實吧。


    可惜,這個家夥還沒有死,我到現在也沒熬死他。


    所以,在對著畫像咬牙咒罵之後,我又將畫像取了下來。不這樣做的話,我很有可能被錦衣衛抓走。


    昨天,我隔壁的法蘭西老頭就因為在夜裏和西班牙人說了幾句那家夥壞話,連夜就被錦衣衛抓去了。


    唉,閹賊叔侄猛於虎啊,惹不起,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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