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事情有了轉機。倆人得法事越做越大。


    他們小到黎明百姓,大到皇家六院,皆平過。


    村頭老張家的媳婦兒總覺得胸悶氣短,每每查之不知原由,一看原是出門衝撞了邪晦。


    老劉家的祖母呢,總是沒法下床,久久臥病不起,找來醫生就是查不出來,後來範無咎給她穿了雙綠色襪子就能蹦能跳了。


    皇宮裏的貴妃娘娘,久久不孕,喝了多少藥還是不行,實在沒辦法就著他倆的名聲尋求解決之法,也平了。


    裏麵的事邪的很,有的事情真的是邪事,有的則是因為心理。大家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邪乎,找他倆的人就越來越多。


    前一陣子還以為要餓死了,後來就挺過來了。


    孟鳴說:“還好沒放棄啊。”


    範無咎說:“就像在土裏挖寶藏,你挖啊挖,挖了很久,你都開始懷疑地下是否有寶藏,差點就放棄了,但是還是堅持下來了,不久後真的有寶藏,成功就是再堅持一下。”


    成功就是再堅持一下,堅持吧直到成功,沒有什麽不可能,凡事講個因果,你在什麽事情上付出了,什麽就會迴饋你,一定可以收獲到什麽。


    最難的時候就是那次皇宮裏出了一個妖怪,是貓妖。死了的皇後脖子上有一道血痕,爪子生生穿了喉,皇宮裏晚上不允許呆男子,所以孟鳴一人呆在宮裏,晚上時和他書信交流,就那個高高的宮牆上,倆人半夜坐在牆頭,護遞信件交流宮裏的問題。


    她說:“為啥不直接說?”


    他說:“怕還沒交流完就被牆外巡邏的侍衛逮到,然後就被殺頭。”


    他說:“你愛吃的桃花酥我帶來了。”


    宮裏好吃的數不勝數,就不差那一個。但是她什麽也沒說,欣然接受,隻要是他給的就都開心。


    她拿起一個一口塞了,嚼了嚼:“好吃啊。”


    範無咎說:“好吃就行,我走了。”


    後來得知貓妖是因為當年的曹貴人被皇後下了奇毒,毒性集聚得久了,發現時就遲了,沒人知道隻當自古紅顏多薄命。貓妖被曹貴人好心救下為了枉死的曹貴人搶個公道,於是報了仇,理解了前因後果,她不想殺了貓妖。


    高高在上的君王卻和她說:“要麽死要麽除害。”


    她後悔進宮。


    死的是群臣親選的皇後,應該有個交代,不能就此作罷,皇帝也犯難。


    事情僵持著,善良的貓妖卻自殺了。他不願意傷害別人,於是自己默默承擔。


    出了宮的孟鳴問範無咎:“你說貓妖是不是喜歡曹皇後?”


    範無咎問:“那是隻公貓?”


    孟鳴點頭。


    他說:“興許。”


    孟鳴撇嘴:“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辦一件事辦成了卻高興不起來。”


    他說:“要妖大多是善良的。”


    突然孟鳴的腦子裏閃過狐妖說的一句話:“我沒有殺任何人,我隻是喜歡了一個人,怎麽就錯了?”


    孟鳴解了範無咎掛在身上的袋子,放出來了狐妖。“你走吧,不準殺人,否則我們依然有法子收了你,好好修煉。”


    九尾狐點了點頭,就溜了。


    孟鳴說:“放了他我知道你不會怪我,所以我沒問。”


    他說:“你沒有做錯,有些時候是我們錯了。”


    世上的善惡不能分類,善良的畢竟占多數,正義也會戰勝邪惡,沒有誰一直對,但必須要完善自己。


    漸漸的倆人已經賺了盆滿缽溢,一年之期也就要到了。那個時間他們是不希望到的,片刻的繾絹,足以使人陷進去。人都是貪婪的,片刻溫存遠遠不夠,已經日漸開始期待白首了。


    孟婆對他的感情已經不能在忍受從此以後就要別過了。她約他又來到這條救了二人的河,此刻已是冬季。河也結了冰,可以看出這裏人跡罕至,因為雪上隻有他們倆的腳印。


    孟婆這一年裏看慣了悲歡離合也有濃情蜜意,實在明白了珍惜二字。她看著那河,冰天雪地裏擠出一句話,聲音極低,說完臉頰就發了燙:“我喜歡你,咱們不要迴山裏了。”


    範無咎愣了愣,然後難掩的笑意浮在臉上:“你在和河說麽?”然後把她的臉轉過來“我也喜歡你,咱們不迴去了。”


    孟鳴問:“你喜歡我什麽?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的?”


    範無咎說:“我不知道,我隻是每年都在期盼可以和你相見,看到你的時候總覺得比平日裏開心些。”


    孟鳴說:“我也是。”


    自小起見到的那一刹那,二人做為最優秀的弟子交流學術就傾心了,緣分是自打看你的那一眼就想接近,緣分也是不打不相識。


    再後來她倆對著天地起誓,以真心為聘就匆匆結了婚。


    黃道吉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這婚就是成了。


    那天他們個自穿了紅衣,在隻有兩人的房間裏朝天地拜了三拜。


    一句:“此生不離。”


    這婚就成了。


    後來的事隻能苦笑了,世界本就變化多端,生死存亡誰又料得到。他們竟也會刀刃相見。


    他們的刀刃相見十分可笑,不是血海深仇也不是愛恨情仇是因為窮途末路。


    本來這樣挺好的,就做俗世裏的一對夫妻。可是孟鳴的師妹卻趕來和她說師父已經是命之將至,十分掛念,望見她一麵。


    他倆火急火燎一同去了峨眉。


    見到她師父的那一刻,她師父氣色極好。那一日風和日麗,她拿著劍舞著。


    一招一式迅猛又十分好看。


    範無咎欣賞著,可孟鳴知道完了。她跪在地上:“師父,徒兒知錯了。”


    那把劍突然調轉方向朝孟鳴刺來,此時範無咎利落的起身一踢。師太的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師太吃痛的轉了轉手腕,笑道:“不愧為武當大弟子,這拳腳功夫也不賴。”然後甩了甩衣袖準備坐下時,身邊的徒弟立馬知會,飛奔的把椅子搬來。


    這些動作十分自然流暢,她甩了甩衣袖,椅子剛好落在了身後,然後就坐下了。


    那張臉上的笑已經沒有了,眼神似有箭,朝他身上的每一寸每一寸掃射,十分兇狠。


    她揮舞著雙臂,施法讓剛剛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劍淩空於空中。


    她們就在山門那裏,在平時練功的地方,冬日的豔陽依然沒能帶來溫暖。蕭索的樹木隨風輕顫,好冷。


    山門是用石頭堆切的拱門,鮮紅的大字——峨眉派。


    孟鳴看到師父的嘴裏冒著白氣喚了一聲:“孟鳴。”


    她失聲痛哭道:“師父,求你了,求求你了,放過我們吧。”


    師太又是一個笑,撫了撫額前的碎發,伸手拿了身邊徒兒遞來的暖爐“你說要我放過你們,孟鳴應當說你要學會放過你自己。”然後對身邊的徒兒輕語不知道說了句什麽。


    那姑娘匆匆跑了。


    “孟鳴,別怕以我的身手,拚他個你死我活。我會護你的周全。”範無咎蹲下去攙她。


    孟鳴用力推開了他,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沒用的。”說完淚順著眼眶流了下來。


    她第一次對他說沒用的,她從來沒否定過。正如她知道他不允諾做不到的事一樣,他也知道她不會輕看自己。


    他目視著她拖著厚重的衣擺,跪著到了師太的膝前,輕輕搖了搖師父的衣裙。就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臉委屈的撒嬌。


    先前那個跑了的姑娘也來了,手裏捧著暖爐。喘著氣遞給了孟鳴:“師姐,天冷,師父吩咐的。”


    她哭的更兇了,接過了暖爐。


    師太皺了皺眉,心也軟了下來,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溫柔道:“你太令為師失望,師父暫且不計較你已不是處子之身,這山頭你若來你還是我最出色的弟子,將來這峨眉的未來為師還是指望你。隻要你殺了他。”


    “我和他斷絕關係,此後再無瓜葛,行不行?”


    師太抱了抱她:“為師放過他,將來武當那裏就放不過你。”


    他倆是將來繼承衣缽的人,峨眉都為女子,武當則都為男子,本都是清修的門派,兩大未來掌門人卻相愛了,那麽以後峨眉和武當不就全亂套了麽?


    這將會是全天下的笑話,他們最多隻能活一個。


    範無咎也懂了,縱有一身非凡功力,孟鳴也不會允許自己傷害她的同門,而且和整個峨眉為敵,他代表的不隻是自己,而是整個武當。此戰孤身一人必死無疑。他懂了她那句:沒用的。


    範無咎仰頭大笑,咬破了右手食指,拿出一塊兒潔白的帕子,本是要寫師字,卻發現寫了一筆就寫不出來了,他伸手施法拿了那把淩空的劍,又割破了左手,那血流到了手掌中央,又經順著手流到了地上。


    他右手擱下了劍,蘸著血寫到:


    師父,今日之死,我心甘情願,望武當和峨眉永世交好。範無咎願。


    然後叫了一聲:“孟鳴,好好活下去。”就自刎而死。


    孟鳴轉過頭的那一瞬,他已經抹了脖子。


    她不可置信的跑到了他身邊搖著他,他已經沒了氣息。


    後來他到了地府就封為鬼差。


    後來孟鳴在凡間呆了數十載,芳華不再。


    壽終正寢過後也為地府裏的孟婆。


    可是此刻相見,已經是今非昔比。一個年輕力壯,一個滿頭白發。


    歎不過歲月蹉跎,抵不過世間無常,大抵還是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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