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振摸著光溜溜的下巴,忽然問了句,“看你這寒酸的樣子,跟趙家這種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子弟不太一樣啊?”


    俘虜忽然沉默了下去,手裏攥著的筷子握了握,然後默默的張開嘴,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堪的往事,卻不願意提起,隻是一下下往嘴裏扒拉飯菜。


    劉青山兩眼一瞪就要發火,這個不知道死活的東西,你眼前的可是大宋帝國的伯爵,即便皇帝都要隔三差五寫信求援,你算是什麽東西,也敢這般輕慢我們家主公?


    朱振卻一把拉住了劉青山的袖子,朝著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休息。


    劉青山不情不願的起身離開,他倒不是擔心朱振的安危,這個俘虜被胖揍這一頓,早就沒有力氣了。


    俘虜默默的吃著飯,吮吸著筷子上的肉汁,滿足的歎了口氣,許久之後才說道:“其實……我不算是趙家人。”


    這次輪到朱振震驚了。


    不是趙家人,你這麽賣命做什麽?


    俘虜見到朱振吃驚的樣子,緩緩的說道:“我跟母親是逃難來到淮安的,是他們趙家收留了我們,我母親成了他們趙家的下人,而我則成了趙家的義子。”


    這個套路,好熟悉啊。


    世人都知道,戰場上的武將都喜歡收養義子為自己所用,其實不知道,像是很多世家大族,甚至普通人家,也喜歡收養一些無路可走的孩子為義子以為己用。朱振身邊兒親衛似乎想起了什麽。當初他們也是因為戰亂,失去了一切家產,跟著母親四處流浪乞討,是伯爺給了他們一條活路,難怪這些趙家子弟那麽拚命戰鬥了,原


    來他們的一切都是趙家給的。


    “這些年,北元殘暴,到處都是難民,像是我這樣被趙家收養的根骨不錯,適合練武的義子趙家收養了很多,這幾年將我們集合起來,編練成軍。”


    朱振有些不解道:“既然趙家收你做假子,又訓練你們的武藝,你們的日子應該不錯吧?我剛才看你吃飯的樣子,似乎……”俘虜苦笑了一聲,“似乎沒見過世麵是吧?這世家哪裏有什麽好東西,我們明麵上是假子,但是實際上,連條狗都不如。我們隻是他們手裏的刀罷了。你看看我身上這傷,


    就是他們趙家的公子們派狗咬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喜歡將人放在籠子裏,看人與狗的搏殺撕咬,他們感覺很痛快。可我們的性命,就在旦夕之間了。”


    “他們就不怕你們反水嗎?”茹太素咬牙問道。


    “為什麽會怕我們反水?我們的母親在他們手裏,我們隻要稍微有點別的心思,母親就會死的很慘。”


    俘虜淚流成河,心中的委屈又有誰懂?


    本以為被趙家這樣的世家豪門收留,就能過上好日子,誰曾想到,雖然不至於餓死了,但是尊嚴沒有了,動不動就是又打又罵不說,連性命都沒法保證。


    他們的訓練很辛苦,卻很少吃到肉腥,如果訓練出了一點兒岔子,做苦工的母親就會受到非常嚴厲的責罰。


    可他甚至連逃走的勇氣都沒有,因為這亂世,他們離開趙家,想活下來都難。


    “可是我剛才看到不少將士都有步人甲,那些人夥食如果跟不上,怕是穿都穿不上吧?”朱振有些不相信道。


    他知道,這年頭養一隻軍隊,可真不容易。養一隻穿鐵甲的部隊,沒有充裕的夥食,是不可能的。每一個鐵甲武士,都是鐵定的大胃王。


    就算是趙家不拿這些人當人看,也不可能讓他們吃不飽吧?不然怎麽打仗?


    那俘虜憤然道:“步人甲?這位大人,您說的沒錯,那些身穿步人甲的子弟,確實可以吃飽,那是因為他們的食物,都是從我們這裏搶去的。


    趙家甲士足足有一千人,但是這一千人中隻有二百人可以成為步人甲甲士,但是要成為步人甲甲士,就要打敗其他所有人。所以我們雖然被受壓迫,但是卻從來不是一條心,因為那些最強悍的甲士,他們高高在上,他們對我們甚至有生殺予奪的權利。他們不願意離開,甚至不願意我們離開,


    因為在他們看來,我們是食物,是奴仆,是玩物,他們會幫著趙家看著我們,甚至主動獵殺想要逃走的人。”


    知道淮安的世家豪族很變態,但是沒想到這麽變態。


    不過朱振也不得不承認,在這種狀態下廝殺,就像是後世的養藏獒,最後活下來的,一定是最強大的。


    反正不是他們趙家的親生子弟,他們根本不在意這些人的死活。


    歎了口氣,朱振揮揮手說道:“行了,吃飽喝足,你趕緊走吧。”


    俘虜一愣,“什麽?您不殺我?”朱振搖頭說道:“都是些華夏子民,我憑什麽隨意屠殺?何況你也是個苦命人,你問問我身邊兒的弟兄,誰不是跟你一樣的出身,可是他們過的是什麽日子,而你過的是什


    麽日子?趕緊走吧,離得遠遠的,你若是孝順,就想辦法救出你的母親趕緊走,因為趙家很快就要不存在了。”


    俘虜看他不似作假,要知道淮安行省平章在他看來,那基本上就是跟皇帝一樣的存在,這種人物肯定不會戲耍自己這麽個小人物。


    試探著上前走出幾步,渾身骨頭從頭到腳疼的要命,迴頭看看,朱振已經朝著礦坑走去,其他人也根本沒有人阻攔自己。


    俘虜遲疑了一下,然後站住腳步,“那個啥,伯爺,您是個好人,所以我得提醒您一件事情。”不遠處的楊勳,手裏不知道何時多了一把刀,很是陰森的站在那俘虜身側,一下子抵住了那人的心口,“很能耐啊,看來你確實想嚐試下本大人的手段,不然為何敢跟伯爺


    藏私呢?還有什麽話沒說,統統說出來,不然…”


    俘虜嚇得雙腿顫栗,心裏想著這伯爺看著那麽和氣,怎麽身邊兒的大人們,一個比一個殘暴?


    嘴上卻不停的喊著,“伯爺,饒命啊,伯爺,饒命。”


    朱振轉身走了迴來,擺了擺手說道:“行了,行了,放了他吧,他也是個亂世的苦命人,何必為難他。”


    楊勳卻搖搖頭說了句,“咱們可憐他,誰可憐我們我們。”


    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聽從命令,收迴了兵器。那俘虜跪在地上,誠懇的說道:“小的該死,先前並未將所致的全數說出,這次對付您的世家裏,有一家是淮安張家,跟大都的張家有一定的關係,隻是不為外人所知罷了。這一次,趙家的行動,都是張家的支持的,而張家那邊兒還有其他的後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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