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料想敵人會有後手,但是沒有想到這一次來人會那麽多,而且還那麽突然,盤算了一下自己目前剩餘的兵力,如果沒有援兵,自己這仗就不好打了。


    為了掩護這些百姓,頃刻間不少虎衛因為寡不敵眾,死於戰場之上。


    這些大好的男兒,屢屢與強敵交鋒,而不曾吃過虧。


    誰曾想到在自己家門口栽了個大跟頭。


    常茂的表情此時變得陰冷而難看,不過他知道,為將者最忌諱因怒興兵,所以他極力克製自己的情緒。


    一隻信鴿從籠子裏放出,直飛後山。


    不過他這冷靜下來,確實發現了不少東西,對麵雖然人多勢眾,但是卻一窩蜂,根本沒有什麽陣型,但是身體素質相比剛才的一窩蜂要強上不少。


    這些人給自己造成麻煩容易,但是想要覆滅軍山,純屬癡人說夢。


    所以常茂搞不懂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難道純粹是為了殺傷叢林虎衛的兵力?他看到剛才廝殺的兄弟,此時體力消耗的有些大,而那些未來得及撤出戰場的青壯,一個個則握著棍棒兵器的手也是用力發白,他厲聲說道:“對麵比剛才那一窩蜂也強不


    了多少,不想軍山危險 ,就給老子舍了命的殺賊!”


    常威的臉漲得通紅,他聲嘶力竭地喊道:“殺賊!”


    所有沒來得及撤走的軍山,也揮舞著手裏的棍棒跟著呐喊,殺賊。


    這方的動靜讓那些新來的賊人愣了一下,隨後他們不屑一顧,他們劫掠的難民隊伍也不是一隻兩隻了,很多隊伍在戰前搞出的動靜比這些人還大,仍然被他們一擊而潰。


    怎麽,別的地方的人是誰,你們軍山的人就不一樣了?老子可也算是跟著首領從姑蘇搜刮到盱眙的人,會怕了你們軍山?


    那邊人嚎叫不停,在他們看來隻是垂死掙紮罷了。


    他們仍然獰笑逼來,保持比正常步行略快的速度。


    一般人一秒可以走1.2米,他們的速度約在一秒1.5米,顯然這是出於節省體力的考慮。


    常茂估計他們逼近三、四十步後可能會發動衝鋒,這幫賊人的搏戰經曆顯然也不是一次兩次,多少懂得一些基本的戰鬥竅門。


    他看了看那領頭的賊人,仍然停在遠處觀望,他喝了一聲:“來福。”


    常來福在前方應道:“知道,少爺。”


    剛才那幾名弓箭手體力消耗嚴重,此時已經拉不開弓了。對麵很明顯對於叢林虎衛非常了解,故意消耗了弓箭手的體力,這才偷偷摸摸的掩殺過來。


    常茂心裏忍不住冷笑,這些賊人為了對付軍山,怕是對自己的叢林虎衛下了不小的心思。


    不過他們卻不知道,常茂的家將到底有多強。那可是經過常遇春選拔,特意安排在常茂身邊兒保護常茂的。


    而他們又經過了朱振的強化訓練,本事自然是更上一層樓。


    來福領著幾個家將隱匿在草叢之中,向前迅速走了十幾步,猛然取出自己的小梢弓,方才那賊人奔來時,他故意將弓箭隱藏,就是為了給這些匪賊突然一擊。他從箭囊中取出一根輕箭,拉開了小梢弓,瞄了瞄那方逼來的人群,約麽在八十步左右。他的小梢弓弓力五十斤左右,拋射距離可達百步,這幫賊人己經進入他輕鬆可拋


    射到的範圍。


    “嗖。”


    弓弦的振動聲音中,一根五十克的箭矢拋射出去,它輕靈的劃破了空氣,在飛向高空後,又在箭羽的作用下平穩落下,向匪賊的臉上當麵落去。


    最前排的賊人手持武器,看著從頭上落下的箭矢,還有些呆呆的。


    神情中不可置信 ,對麵的弓箭手怎麽還有餘力?


    剛才斥候不是說,他們經過了一番大戰,不論是弓箭手的箭簇還是體力,都消耗一空了嗎?


    糟糕,情報有誤。


    沒等他反應過來,箭矢帶著巨大的慣性落下,箭簇鑿穿了他的臉頰,淋漓的鮮血就那樣飛濺出來。


    “啊!”


    賊人瞬間倒下一排,躺在地上不停的哀嚎。


    正獰笑逼來的賊子們都是一愣,怎麽迴事,對麵有弓箭?


    沒等他們迴過神來,又一排箭矢唿嘯落來,射中了數個賊人的胸口,這些賊人穿著厚厚的棉衣,箭矢入肉不深,仍然痛得他跳腳不止,大聲的痛叫大罵。弓弦的蹦蹦聲不止,常來福等人均速的拋射著,一根根箭矢唿嘯而出,這些賊人都沒有披甲,基本也沒有盾牌,人又聚得密集,以常來福等家將的箭術,就算命中率很差


    的拋射,都不斷有賊人被他射中。


    更何況他們從常家營出來,又有順手的弓箭在手,還占據了地利優勢。


    慘叫聲不斷響起,這些賊人最多一件棉襖,一般都是普通的布衣,哪擋得住箭矢的傷害?


    一根根輕箭釘入他們的身體,一時間他們慌亂一團。


    忽然一個賊人猛地摔倒在地,他捂著脖子在地上拚命滾動,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一根黑沉沉的箭簇從他頸後透出,卻是被常來福射穿了脖頸。


    周邊的賊人臉色蒼白的看著這人在地上掙紮。看他大張著嘴,卻因為氣管給射傷了,隻能發出唿哧唿哧的聲音。極度的痛楚讓他在地上打滾,冒著泡的鮮血不斷從傷口溢出,隨著他的滾動在地麵留下灘灘痕跡,實在


    是觸目驚心。


    這是第五個被常來福射中要害的人,如果說最初那被射中臉龐的賊人還可能活命,這人絕對活不了。


    一時間麵對常來福等人的弓箭,很多賊人竟手足無措,有人就想逃跑。


    畢竟他們是賊人,不是什麽頑強的戰士,就算運氣好沒有被射中要害,但若救治不及,失血過多,同樣也有生命的危險。


    運氣不好的話,動脈被箭頭切斷,更會讓人大量流血死去。看常來福僅僅是拋射,就給對麵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常茂暗暗點頭,很多正在恢複體力的叢林虎衛更是歡唿起來。不過常茂清楚,這隻是開始,對方既然敢對軍山動


    手,不會攝於這點兒壓力就退走。


    其中一些裹著綠頭巾的賊人竟都掏出了弓箭,常茂心下一沉。


    再看那有些穿戴整齊的賊人也開始緩緩跑動,窺探己方陣形漏洞,其中一人又掏出一張弓,常茂一顆心沉了下去。


    而這時賊人前軍那邊,那刀盾手一聲怒吼,刀光一閃,一個剛要逃跑的賊人腦袋就飛上了天空。


    還有一個賊人大叫大囔的往後逃去,那刀盾手剛要追去,“嗖”的一聲箭矢的強勁聲音,那賊人仰天就向後摔倒在地。


    一根利箭竟從他的嘴巴射入,箭頭透腦而出,這賊人叫都沒叫一聲,就那樣倒在地上抽搐。


    那賊人射完這箭後,就若無其事的將弓箭收起來,似乎認為對付常茂這邊叢林虎衛,不需要動用到他的弓箭。


    雖然在這個物資缺乏的時代,就是箭矢的補充都不是個容易的事,但這賊人如此作派,顯然對攻下眼前的難民隊伍充滿信心。


    常茂心中一凜,聽聲音就知道,方才那弓的拉力己經超過八十斤,比起來福要強不少。


    再看對麵那匪賊刀盾手咆哮幾聲後,知道不能逃跑的賊人們神情又猙獰起來,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高舉著手中的棍棒武器,向這邊狂衝而來。


    他們不再是每秒1.5米比正常步行略快的腳速,而是以每秒四、五米的速度衝鋒,到最後的交鋒階段,每秒速度可能會達到六、七米。看賊人狂衝而來,這邊的正在休息的叢林虎衛表情有些難看,恨不得現在就恢複體力,大肆拚殺一番,常來福也停止了拋射,賊人如此狂衝下,拋射的命中率可以忽略不


    計,隻能待他們衝入三、四十步後進行直射。


    賊人中的弓箭手,已然開始抽弓搭箭,弓弦的響動聲音,一根根箭矢就唿嘯拋射過來。


    與那些那些賊人一樣,這邊的隊伍因為都穿戴著鎧甲,殺傷力倒不是很大。


    不過卻也沉重的打擊了己方的士氣。


    “唿……”


    一根箭矢向常茂當頭而來,他連忙禹王槊拍開。


    忽然幾支箭簇射到了青壯他們身上,幾個青壯倒在地上不停的哀嚎。


    常茂喝道:“所有中箭的人都不要拔箭,先把箭杆折斷了,粗粗包紮一下……刀盾手上前掩護……”


    他不讓拔箭,也是怕破傷風,或是造成二次傷害,還可能因拔箭後失血過多。


    賊人依然緩緩跑動,不斷拋射,箭矢不斷嗖嗖過來。


    作為流寇中能夠活下來,並成為弓箭手的人,弓箭就是他們的吃飯本錢,個個射術已經頗為嫻熟,聽那弓弦聲音響動不斷,又是以箭速著稱的小梢弓。


    常茂心中暗怒,這樣一根根箭矢射來,對方跟自己已經消耗了一次體力的隊伍打仗,實在是太占便宜了。


    雖然隻要不是要害,又穿戴鎧甲,被拋射中後一時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是若是中建,依然非常痛苦,並有生命值憂。


    又聽一片弓弦的緊繃聲音,一片的箭雨就飛灑過來,卻是要短兵相接了,那兩個賊子進行最後的速射。看著不停落下的箭簇,還有前方的匪賊衝得越近,個個神情猙獰可怕,常茂後方一個青壯忽然崩潰了,他拋下手中的棍棒,喊叫著就往後方逃來,帶著身邊的人陣陣騷動


    。


    常茂神情一寒,從腰間抽出戰刀,直接扔了過去,哢嚓一聲,骨頭被切斷的聲音,這青壯的頭顱就飛上了天空,鮮血如噴泉似的撒開。


    “後退者死!”常茂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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