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之後,各經銷商在心裏多少對於軍山的供貨能力有些擔憂。畢竟他們砸進去的是真金白銀,可不敢隻跟軍山要一個承諾。


    此次他們不僅僅要拿走軍山生產的第一批貨,還想看看軍山的生產能力。


    未能按計劃那些北方大部分市場的張秀林,見機暗中收買了幾個北方的小商人,暗中造謠生事,說軍山根本就沒有那麽大的能力生產那麽多的香煙。


    此次軍山通過拍賣得到的金銀也不會用於生產,而是運送到金陵補貼戰事上處於下風的朱元璋,到時候大家很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些本來還以為自己會發大財的商旅頓時嚇得魂不附體,收了貨也不肯離去,整日在軍山下遊蕩,變著方法的想要上山去參觀一番。


    甚至有些頗有權勢的南方商旅也揚言放棄與軍山的合作,要迴本來屬於他們的銀兩。對於此事,葉兌從安全考慮,建議朱振一口迴絕,以免有心人知曉軍山的防守布局,將來對軍山不利,沈醉卻從商業角度建議朱振,讓這些商人上山看看,以穩住這些商


    人之心。


    朱振權衡利弊之後,也答應了商人們的請求。


    軍山雖然兵士算不上多,但是卻也不是什麽勢力可以偷襲的。


    況且自己畢竟做的不是一錘子買賣,想讓馬兒跑,必須讓馬兒看見草。


    翌日,在望君樓等待的商旅便得到了通知。三日之後,準許一幹分銷商,上山考察,但是不允許懈怠武器和隨從。


    對於軍山頗為覬覦的張公子是不可能第一時間得到這個消息的。


    因為,此時張公子正在清水湖畔很是悠閑的享受自己作為大都第一世家公子的悠閑人生。


    清水河畔處的一處空地,被臨時裝修搭出了一個竹樓。


    竹樓依清水河畔而建,是二層小樓,一樓是幾根筆直的木樁,二樓則是雕刻頗為精致的雅間,上覆羊皮保暖,而羊皮之上又蓋了江南名士最為吹捧的蒿草。


    而竹樓的飛簷之下,則懸掛了不少從名山古刹裏搜尋來的銅鈴,清風拂過,銅鈴發出陣陣輕顫之聲。


    似神山梵語,高僧吟誦,頗有隱士風範。


    張公子出身名門望族,不論走到哪裏,生活都一如既往的瀟灑。不會因為一時挫折,陷入憤怒之中,是他們世家大族子弟的共有的特點。


    張秀林遠遠的看了一眼,看到那些竹樓之上高雅而名貴的壯士,手心不自覺的握了握,自己苦苦追尋的不正是這般寫意而瀟灑的生活嗎?


    這些日子自己在望君樓整日裏在那些粗鄙的商旅隻見遊走,不停的鼓動唇舌,張秀林感覺自己似乎都要被同化成汙穢之人了。


    張嘴便是哪裏的小娘腰身盈盈而握,哪裏的婆姨胸脯如峰。名貴的波斯地毯撲在二樓的飛簷下,做工精細的和田玉桌擺放在張公子身側,上麵擺滿了時令現存的水果,張公子躺在一張紫檀木雕飾而成的躺椅之上,手提一壺美酒,


    仿佛神遊物外。


    兩個身材窈窕,模樣清秀的小娘正在跟釣魚的張公子念誦詩文。北方世家公子,雖然也懂些經義,卻難以如同江南讀書人一般,遊雄山涉名泉,見不到什麽煙雨迷蒙,更不曉得什麽叫溫婉如玉,自然難以寫出那些聽了讓人心裏仿佛有


    一灣清泉娟娟而流的詩文。


    不過這張公子卻喜歡江南人的悠哉日子。


    每日裏總是有那麽多人生不稱意,片頭散發,銜觴賦詩,醉於扁舟之上,嘔吐之間或許還能驚奇幾隻水鳥。


    想想便是何等的寫意人生。


    張公子此時顯然已經喝的有些醉了,眼角的神色迷離,嘴角還流淌著幾滴佳釀。


    長袍隨風飄蕩,凸顯出他北方漢子健碩的身材,惹得正在念詩的小娘臉頰緋紅,連帶著念詩的紅舌都有些發澀。


    張公子收迴神來,看了一眼那些目光頗有些渙散的小娘,見他們舌頭打結,也不惱火,嘴角露出些許輕浮的笑意,看的那些小娘羞愧得連身子都似乎站不住了。


    張公子英俊的麵孔之中,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從袖口中掏出幾張銀票扔了過去,說了句散了吧,兩個小娘立刻斂衽行禮,低頭退下。


    張秀林聞著撲麵而來的酒氣,眉頭微微一皺,卻並未多言。


    他知曉自己家公子最討厭別人對他的生活指手畫腳。


    而且他們家公子做事情似乎從來沒有敗過。


    當初元廷宰相脫脫想要修黃河搞事情,不知道多少人跟著投了錢,認為脫脫天縱之才,定然能帶領元廷走出困境,大家跟在屁股後麵肯定能賺一筆大錢。


    連張家大部分也認為,此時元廷元氣未傷,應該跟著脫脫做這件事情,從中謀取利益。而張公子在勸諫二三,見無人願意聽自己的意見之後,也未曾多言,隻是賣光全身所有家當,將自己家的宅子全都典當給了色目人換了銀子不說,甚至連醉紅樓相好的體


    己錢也給騙了一幹二淨,一股腦全都買了糧食屯了起來。所有人都說張公子是傻了癡了,勸告張父送他去尋名醫看看腦袋,張家族老心疼家中晚輩,甚至還親自登門造訪,卻被張公子一通奚落嘲諷,張家族老甚至要將張公子除


    名。


    誰曾想到,黃河修道半路,形勢急變,劉福通等人挑動百姓造反,元廷急速擴充軍隊,需要的糧食的大增,而南方的戰事也瞬間爆增,天下形勢岌岌。


    最後江南的糧食也運不到北方,元大都從皇室到宗族全都吃不上飯,這個時候大家才想起張家屯了大量糧食,大家誰人敢說張公子是廢柴?


    張家之人,一個個美的雲裏霧裏,都想著借此大賺一筆。


    每日登門的宗族族老差點兒踢破了門檻,張公子的父親更是一天三頓小酒,感覺張家一族名震大都隻是時間問題。


    其他家族,連帶著元室宗族的膏粱子弟都暗暗挑起大拇指,說張家出了聰明的繼承人,張家未來百年不倒之基業就此奠定。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張公子竟然覲見元帝,將手中的存糧一股腦全都獻給了皇帝陛下。


    張父聞言,派出三匹快馬去追,愣是沒追上張公子。


    氣的張父直接昏死過去,張家的族老更是拿著棍子上門,揚言要將張公子開出張氏宗族。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張公子前腳出了皇宮,後腳皇帝的敕書就到了。


    張家父子,忠心體國,上報君王,下愛庶民,當為商旅之典範,特賜鹽鐵經營之權於塞上,準張氏一族為元天兵供應糧草之宗族。


    所有人刹那間驚呆了下巴。


    這哪裏是敗家子,這真的是老天爺派給張家,讓張家光耀門楣的。


    在這麽大的誘惑麵前,誰能控製住自己?誰能想到這個時候去賄賂皇帝呢?


    等到大家再想到去各皇帝送禮送糧食的時候,已經晚了。自古隻有雪中送炭者能夠得到厚報,錦上添花者誰人能夠記住呢?


    這些自以為很聰明的人,跟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比起來,真的是愚蠢至極。


    從此張家的商隊攜帶者鹽巴和鐵器行走在草原之上,將數不清楚的草原特產帶迴中原,金銀贏取之勝,天下人皆慕。


    而張公子將賺取的金銀,用商船沿著大運河南下,從江南收購糧食,再供應元廷之兵馬,從中賺取微薄差價。


    看似微薄差價,可天下吃糧草的兵馬何止十數萬之數,張家籍此一躍成為大都最興盛之家族。


    不僅僅是張家,便是江南的沈萬三家族,也借此搭上了張公子的大船,一躍成為江南首富。


    隱居幕後的張家老家主再度出山,公開宣稱張公子為張家下一代家主繼承人,張家族人無人敢出言反對。


    張秀林心裏知曉,自己家公子看似頹廢荒唐度日,其實腹有韜略,對於如何對付朱振怕是心裏早就有了打算。


    張公子端起酒壺,將壺中佳釀一飲而盡,不少酒水灑在衣襟之上,也全然不在意。


    張秀林蹲於身側,伸手拉起魚竿,卻見魚竿之中魚餌早就被精明的魚兒吃的一幹二淨。


    笑著搖搖頭,輕聲道:“公子,好雅興。”


    張公子似乎才發現張秀林來了一般,懶洋洋道:“你這家夥,整日裏在忙什麽?整日裏也不見你的身影。”張秀林微微一欠身,拱手行禮道:“公子日子逍遙,自然要有人為公子負重前行,這些日子在下忙著搜集軍山和各地分銷商的資料略有所得。今日恰巧公子悠閑,不如在也


    念給公子聽。”張公子一臉嫌棄的看了張秀林一眼道:“滾滾滾,老子聽那些小娘念詩,如置身花海,飛蝶輕舞。你他娘的一開口,全都是無聊的數字,跟喪事的招魂鼓差不多,煩不煩人


    。”張秀林一聽,本身對於軍山之事還有些擔憂的他,反而徹底安靜下來,笑著說道:“看來公子對於軍山之事,已經有安排,在下奉命行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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