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大雪嚴寒,雖說馬車上也燒著炭火,但終究比不得屋裏。


    許小雙已經縮做一團,抱著許小暖不肯撒手。


    許小暖也抱著許小雙不肯撒手,因為許小雙身上暖和,跟個小暖爐似的。


    “姐姐,還有多久到家啊?”


    許小帥打了個噴嚏,有些受不得嚴寒。


    “很快了,再忍一下,我跟爹說過今日到家,他應當已經準備好柴火了的。”


    許小暖伸手摸摸許小帥的手,好在小孩子體熱,手是暖和的。


    她擔心小孩子體質差,在路上要是感染風寒就不好了。


    好在幾個小孩都爭氣,雖然一路都在喊冷,倒是沒有生病。


    這迴許小暖租的是一架大馬車,雖不說有多豪華,但是十分氣派,許家村裏從來沒有人坐過這樣的馬車。


    所以迴村那天,倒是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娘,那個許小暖迴來了。”


    許小紅跑到屋裏,跟正在縫衣裳的楊氏說,麵上的神色充滿了嫉妒。


    “生怕人不知道她迴來了似的,故意搞得這麽張揚,租了好大一輛馬車。”


    楊氏忙放下手裏的衣裳,跑出門去看,因著兩家隔得不太遠,老遠就看見了許小暖正帶著人從馬車上搬東西。


    “娘,你看許小暖穿的花枝招展的,不知道是不是想出去勾搭男人,我見著還帶了兩個男人迴來。”


    許小紅盯著許小暖,眼裏是掩飾不住的嫉妒。


    許小暖上身著鵝黃短襖,下身是淺綠裙裾,頭上簪著兩隻步搖,耳上綴著兩支翡翠耳環,像個官家小姐似的,美麗又貴氣。


    許小紅再低頭一看自己,她也是新年剛做的新衣裳,一件大紅襖子,在村裏算得上是頂漂亮的了,但是和許小暖比起來,她穿的簡直就是破布。


    楊氏向來討厭許小暖,見著她這迴如此風光的迴來,心裏也是充滿了嫉恨。


    恰好許老二剛從隔壁喝酒迴來,見著母女二人都站在門口,奇怪地問。


    “這大冷天,你倆不在屋裏烤火,跑出來吹冷風幹嘛?”


    原先許老大比許老二差了不是一點半點,又有老婆子的支持,老二家自然比老大家好過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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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倒是反過來了,許老大家過得風生水起,許老二家卻灰頭土臉。


    “你看看人家,穿的用的都是什麽?你再看看我家,你還有臉出去喝酒。”


    楊氏一把揪住許老二臂膊上的軟肉,恨聲道。


    許老二疼得叫喚起來。


    “婆娘,你有話好好說,你動手掐我做什麽,快放手,疼疼疼!”


    “好好說,好好說,我跟你好好說你聽麽?你看看老大一個賭鬼過的什麽日子,咱家過的什麽日子?”


    楊氏手上的力道非但沒有減小,反倒更加用力,咬牙切齒地說。


    “老大家丫頭有本事,你看咱家丫頭有這個本事嗎?”


    許老二痛急了,說話也口無遮攔。


    這下更是戳了楊氏的心窩,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說的什麽瘋話,你自己沒本事,還怪丫頭!”


    許老二是怕老婆出了名的,本就喝了酒,被楊氏這一巴掌打得暈頭轉向,一句話不敢再迴了。


    相較於許老大,許老二才是最沒有出息的那個。


    許老大早年沒染上賭癮的時候,還是個能幹的,從老婆子陳氏手中攢出了自己的房子,這才取了許小暖的娘親。


    那時候許小暖的娘親也算是十裏八鄉的美人,就是看著許老大肯吃苦,又能幹才願意嫁給他一個窮小子。


    誰知道後來許老大被人誘哄著染上了賭癮,這才將整個家敗得幹幹淨淨。


    許老二卻向來是懦弱無能沒有主見的,老娘強勢,娶了個婆娘也強勢,一輩子都窩窩囊囊。


    “爹,你怎麽說話呢,你自己沒本事,還說我沒有人家能幹?”


    許小紅被楊氏寵得無法無天,也根本不把許老二放在眼裏。


    婆娘和閨女一起生氣,許老二承受不來這個怒火,隻能低著頭挨訓。


    “你還杵在這裏幹什麽?人家迴來了,你不知道上門去討點好?”


    楊氏用力擰了一把許老二,催促道。


    許老二抬頭看了楊氏一眼,支支吾吾地說。


    “早……早就已經分家了,再說,小暖丫頭之前也說了,不想再跟咱家扯上一點關係。”


    說起這個楊氏就恨得牙癢癢。


    分家那會兒,她哪裏會想到,許小暖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不僅在縣城去做生意,還衣錦還鄉。


    要是早知道許小暖這麽能掙錢,楊氏絕對不會這麽輕易同意分家的,起碼也要多要個幾百兩銀子。


    “分家怎麽了?分家了你不也還是她的二叔,當叔叔的去侄女那拿點東西怎麽了?”


    楊氏厚顏無恥地說。


    她完全忘記了,之前是有多想把許小暖一家趕出去,分家也是她最先鬧出來的,原先是許老大不同意才硬生生拖了這麽許久。


    “你要是不去要,就叫那個老太婆去。”


    楊氏瞪著許老二。


    “老太婆一天什麽也不做,吃得倒是不少,不給家裏弄點進項,你們倆今天都別給我進屋。”


    許老二看著楊氏,氣得臉紅脖子粗,他是軟弱無能,但是他孝敬啊,陳氏是他的親娘,他怎麽能允許親娘被這麽欺負。


    “楊氏,你不要欺人太甚,否則……”


    許老二指著楊氏,咬著牙,後半句話著實是不敢說出來。


    “否則你就怎麽樣?你還敢休了我不成,你看你這副窩囊樣,你還敢休我?”


    楊氏張牙舞爪地嘲諷道。


    許老二低著頭,他還真不敢休楊氏,因著楊氏家有好幾個哥哥,要是他們找上門來,許老二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


    被逼無奈之下,許老二隻好腆著臉往許小暖家那邊走去。


    楊氏和許小紅也跟在後麵去了。


    許小暖正將帶迴來的年貨往馬車下搬,就見許小雙扯了扯她的衣角。


    “姐姐,壞人來了。”


    許小暖迴過頭,就看見許老二一家正往這邊走來。


    許老二在前麵頭都快埋到地上去了,後麵的母女倆倒是鼻孔朝天。


    “小暖,迴來過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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