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不能動,仿佛被什麽緊緊縛住,就在他以為自己就要被白光吸入,消失在這茫茫塵世之中時,他的身子突然被人向後一拽,竟從白光中掙脫出來。


    身子輕飄飄飛上天,雙腳離地,似是在半空,他抬頭一看,自己竟被一隻怪鳥抱在懷裏。


    那鳥極為龐大,爪子尖細鋒利,他躺在大爪中,就好像一條被抓起的小毛蟲。


    玉虛心中大驚,“你是什麽東西?”


    怪鳥居然張口說了人言,“我奉主人致命來救你。”


    “你主人是誰?”


    “這你無須知道。”


    春心看見天上飛的大鳥,不由皺皺眉,竟然是黑頭來救人了。剛才他手裏纏的繩子乃是仙界的捆仙繩,難怪能把玉虛從白光中救出阿狸。


    這個狗屁國師,什麽時候和明琪勾搭到一起了?


    韓驕子跳過來,急問:“出什麽事了?”


    春心一指天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韓驕子不由一驚,“這廝怎麽來了?”


    隨後歎口氣,“敬王和國師搞在一處,這可麻煩了。這個黑頭也不是那麽好惹的,想對付他就得得罪東方太月。”


    一聽東方太月,春心忽然心中一動,或者可以讓這老頭幫個忙,瞧他那樣看著挺像個嫉惡如仇的,沒準知道自己徒弟犯了這麽大的錯,能出手懲治一番呢。看來改天,得去一趟那個啥啥山了。


    沒能抓住玉虛,就救不了明瀾的命,接下來他們該怎麽辦呢?頭一陣疼,讓西門把剩下的那些鬼集中起來。經曆了一場戰鬥,大部分的鬼都被玉虛甩沒了,剩下的不過四五隻,所幸西門沒事,月花和韓驕子也沒事。


    韓驕子道:“今日天晚了咱們先迴府去。等明日再說吧。”


    春心有些憂心,“咱們今晚在皇宮裏鬧出那麽大動靜,不會惹什麽麻煩吧?”


    “不用怕,在皇宮發瘋的是玉虛。可賴不到你身上,恐怕明早皇上要問罪,問的也是那老東西了。”


    月花見他們說起來沒完,心裏著急,推開兩人,“你們別說了,先想想我怎麽辦吧,我可不想再迴那宮裏去了。”


    韓驕子輕笑,“你不是說想享盡人間富貴嗎?怎麽,這麽快就膩了?”


    月花撇嘴。“富貴是富貴了,隻是做的每件事情都討厭,又沒有自由,我不要迴宮了,我要迴玉泉山去。”


    “你再忍忍吧。等過了這一陣就把你帶走,迴頭我陪你在玉泉山住幾天就是了。”


    “當真?”


    “當真。”韓驕子笑得一臉可靠。


    月花大喜,“我這就迴宮去。”


    她飛上天空,一陣風似地跑走了,好像得了幾百兩銀子那麽欣喜。或者得了銀子,也沒她這麽開心。她一心想把韓驕子搞到手,既然他肯答應。那再忍幾天又何妨?


    月花一走,韓驕子立刻滿臉肅穆地對著春心賭天發誓,“你放心,我對你永遠是真心,我剛才是哄她的。”


    春心輕哼,“答應別人的事卻做不到。算什麽男人。”


    韓驕子摸摸鼻子,他可以把這理解成是在吃醋嗎?


    拖著疲憊的身體迴到王府,次日一早就在幾人圍著明瀾傷心、傷腦的時候,清心終於迴來了。


    春心一見他,恨不能抱著他的腰痛哭一場。一夜擔驚受怕的,可算把他盼迴來了。


    清心瞧她那眼圈紅紅的小模樣,不由嘻嘻一笑,“怎麽?出事了?”


    “是出事了。”春心把前後經過說了一遍,連帶如何入宮,如何把玉虛引出來都說的很詳細。


    清心聽得直皺眉,“你個丫頭膽子還真大,玉虛是好惹的嗎?你們想救人,把魂魄偷出來就是,何必搞這麽大的陣仗?”


    春心一拍大腿,“還是師父厲害,咱們怎麽就沒想到這一節呢?”


    她沒想到要去玉虛宮盜魂魄嗎?那倒不是,隻是她太急於求成了,不僅想要紮魂魄的草人,還想要教訓一下玉虛。而由此看來,太貪心果然是要不得的。


    既然不成,隻能靠師父了,她很狗腿地笑,“師父打算怎麽辦?”


    “你跟為師再去一趟玉虛宮,咱們師徒二人齊心協力,定能成功。”


    春心詫異,“師父怎麽這麽有把握?”


    清心捋著胡須笑得一臉燦燦,“貧道卜過卦,今夜是天時地利,求人得人,求事得事。”他吹的歡實,看春心瞪他,忙改口,“玉虛被你香爐中的白光所傷,現在正是虛弱之時,趁這個時候入宮實為最佳。”


    春心歎氣,“師父真是厲害的天下少有。”能掐會算倒不一定,估計那天晚上他在一旁看見他們和玉虛打鬥的經過了。她師父還真會撿現成的。


    清心嗬嗬一笑,他自然是厲害,而能抓住好時機也是本事的一種。


    當天晚上兩人收拾的緊陳利落,偷偷潛進宮去。跟著師父後麵,她才知道清心不僅會隱身術,還會穿牆術,這術法行起來,當真有效,那麽厚的宮牆竟然一穿就過。


    春心很覺稀罕,搓了搓手嬉笑道:“師父,你這法術能不能傳我?”


    “傳你也行,隻是這種術法絕不能用於偷盜。”


    春心好笑,“那咱們現在算什麽?”


    “這是替天行道。”清心麵色嚴正。


    她深深點頭,以後沒錢了偷點銀子,還能說是劫富濟貧呢。


    宮中守衛雖嚴,但架不住誰也看不到他們,兩人輕易的潛到玉虛宮,在裏麵翻翻找找,還真叫他們找到明瀾的魂魄。玉虛把東西放在前殿的一個檀木雕花的盒子裏,就供在祖師爺的供桌上。上一次她進來時,若細心找找,便也能找到,隻是那時她被仇恨蒙住了心,有些看不清事實了。


    把紮著魂魄的草人揣進懷裏,兩人去找玉虛。


    這臭老道果然如師父所說受了重傷,躺在**,隻是他的房間戒備森嚴,根本難以踏足,想進去先把無數銅鈴解了再說。


    清心看她一臉可惜的樣子,輕笑一聲,“你不用難受,要除玉虛還不是時候,況且那日你製住他隻是僥幸,真要和他正麵對上,十個你都不是他的對手。”


    春心摸摸鼻子,“師父還真會安慰人。”


    既然已經得手,也該撤退,兩人沿原路迴到王府,由清心施法讓明瀾魂魄複位。


    清心這術法用的極為純熟,不過一個時辰王爺就睜開眼,繼而能說話,能吃飯,能思考。


    明瀾清醒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陷害自己的人,玉虛不會是主謀,他們之間並沒有交集,玉虛還不至於會恨他致死。那麽就隻有明琪了,天底下想叫他死的人中,他絕對是第一位的。


    他不是那麽衝動的人,就算明知道是誰做的,也不會衝過去找人算賬。他隻抿著嘴一句話不說,但那眼神卻布滿陰翳,那恨不能對人咬上一口的樣子,讓人膽寒。


    春心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人家兄弟兩個事根本輪不到她插嘴。


    她歎口氣,“你身體還沒恢複,還是修養幾日再說其他吧。”


    明瀾沒說話,穿好衣服便出門,他要做的事不費力氣,隻費腦子。他要去見一個人,交待幾句話。


    ※


    玉虛道長深夜無故在宮中亂闖,打傷侍衛,還打爛宮中許多寶物,這讓皇上大為惱火,要不是聽說國師受傷,早就讓人把他提來問了。


    月花在這時候自然身體立刻好轉,嫋嫋婷婷地到皇上麵前伺候,而碰上皇上心情不好的時候,更是要點把火,添把柴,跟皇上好好絮叨絮叨。


    崇道帝看見她很是高興,“愛妃身體大好了?”


    “多謝皇上掛心,臣妾已經見好。”月花笑著投入他懷中,伸指撫摸他的臉,“皇上看著氣色卻不好,可是在生什麽人的氣嗎?”


    崇道帝輕哼,“是在生國師的氣。”


    月花柔柔一笑,摟出皇上的龍頸,輕輕吹了口暖氣,“皇上不要生氣,國師未必是有意的,他可能晚上睡不著才會出來活動活動筋骨,這一活動自如就會毀壞些花花草草,樹木小鳥什麽的。”


    “睡不著覺就出來發瘋嗎?”


    “國師嘛,身份高貴,自然有幾分脾氣,皇上不要太怪罪他。”


    這話裏話外都在說國師持寵而驕,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裏了。崇道帝在位多年,又怎麽會聽不出什麽她的意思?他不由心中暗籌,或者他也是太放縱國師了,近來關於他跋扈、暴烈、濫殺無辜的傳聞越來越多,而耳朵裏塞的多了,難免會起疑心。


    月花看他臉色有異,心中暗暗冷笑,果然明瀾說得對,身份越高的人疑心越重。這狗皇帝怕是有想法了。


    火已經起來,她笑著再添勺油,“皇上,國師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就算假借您的名頭做了些事,破壞了皇上的名聲,就算私底下結黨營私,和朝中王爺勾結謀劃什麽……可他對您的真心可是不變的。”


    都要謀朝篡位了還真心嗎?這挑撥離間挑的,該說有水準呢,還是沒水準呢?


    崇道帝暗暗好笑,原來自己這新納的妃子也學會弄權了。不過這個玉虛國師也該受些教訓了,否則天下人還真以為他這個皇帝是個糊塗蛋呢。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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