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同拿了一疊銀票給她,竟有五六百兩,春心高興的捧在手裏,跟韓驕子離開道觀飛上天空,還笑得合不攏嘴。


    韓驕子忍不住道:“有那麽值得高興嗎?”


    春心笑得嘴角彎彎,錢這東西若不值,那世上還真沒值的了。


    迴到方府,天也快亮了,兩人分手各自歪**睡一覺,等養好精神明日再動手。


    誰想到了次日天明,就出事了,九城巡防衙門派人來搜查方府。當然不是這個方府,而是方家的老宅。門房的攔不住,慌忙來這裏報信。


    方成思得到這個消息,連朝都沒顧得上就奔老宅去了。他以官威相壓,可九城巡防的官兵不買賬,隻告訴他有什麽話找上邊說去。


    方成思氣得夠嗆,也不知這些人來查什麽,等看見他們從老宅的一口枯井裏挖出二十幾具屍體,頓時傻了眼了。那些屍體中還有一具鮮血淋淋的,好像剛死沒多久,死相極為慘狀。


    出了這麽大的事,皇上都驚動了,宮裏太監傳了旨,叫巡檢司衙門去查這個案子,交刑部會審,方成思也被叫進宮裏問話。


    這樣的事傳的沸沸揚揚的,有人說是鎮國公殺人,也有的說是鎮國公夫人因嫉殺人,真是眾說紛紜。大部分人都覺得,既然屍體從鎮國公府挖出來的,肯定是和方成思脫不了幹係。


    鎮國公進了宮之後就沒再迴來,因為解釋不清,皇上下旨交刑部了。現在就關在刑部大牢裏。


    幾十條人命,性質極其惡劣,就是有人想包庇他,都包庇不了。


    而出了這麽大的事。國公府裏烏雲密布,人人自危,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想出路了。一旦方成思獲罪,要牽連的是整個家族,就連遠在秦州的二老爺也來信說要把兩個少爺接迴去。


    十幾日過去,刑部一點消息都沒有。不許人探監,連點日用品都不許捎進去,讓人隱隱的感覺到這件事輕易完不了了。


    在出事的第三天,巡檢司衙門就開始介入調查,有官差到方府裏,找一些府裏老人們詢問枯井的事,就連方夫人都被問到了。


    那口井已經枯了二十多年,沒人知道裏麵為何會有那麽多具屍體。府裏連著十幾年幾乎每過兩三個月都會丟一個人,可丟的都是府裏的丫鬟,方家人怕擔幹係也不敢呈報。但要說人是方成思殺的,卻也查無實據。


    仆人嘴裏問不出什麽,方夫人也隻是搖頭說自己什麽都不知。此案一時沒了結果,衙門裏的官員也急得冒火,皇上下令一月之內破案,這事安在誰頭上都夠頭疼的。


    按說這樣的案子是捅不到皇上那兒的。皇上已經數年不上朝了,對於朝中之事也多不過問,像這樣的死些下人的事,就算再大,也未必能捅到天上去。


    但是偏偏就是捅出去了,還捅的特別大,讓人不禁納悶到底誰有那麽大的本事?


    當今皇上信道,最忌殺生害命,尤其這麽慘絕人寰的殺害,根本不會姑息。不僅如此。朝廷裏素來也是踩低捧高的,今天的刮的是哪陣風,有鼻子尖的都能嗅出點味道來。


    當然,也可能背後有人推波助瀾了一下,方成思不僅這事被掀出來。還有一些收受賄賂,為門人托請的事也被人挖出來奏了一本。


    這一次,鎮國公能不能迴來,已在未知之數了……


    南門這幾天一直在郊外的地裏,和西門一起安排那些鬼種地,等聽到消息已經是幾天以後了。他匆匆來到方府,第一件事就是先找春心,一見麵就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了?”


    春心裝傻,“什麽什麽事?”


    “枯井之事,到底是誰捅出去的?”


    春心硬氣地挺了挺腰,“此事我正要問你,那枯井怎麽迴事,怎麽會有那麽多屍體在裏麵?”


    南門輕哼,“我怎麽知道,我從小就在府裏,還不知道那兒有口井呢。”


    確實也是,那口井在極偏僻的地方,一般人很少到那兒去,又枯幹閑置了二十多年,他不知道也屬正常。


    “那府裏有人失蹤的事呢,你也從沒聽說嗎?”


    南門搖頭,“府裏的人事都是我娘管的,府裏都多少奴婢,誰在誰不在,這我哪兒知道?”


    春心無語了,合著他這些年光顧著風花雪月來著,家裏什麽事都不管啊。可是那麽多人,突然就不見了,怎麽就沒人起疑呢?


    或者大夫人早知道是自己夫婿殺的人,特意幫他掩蓋,那些死去丫鬟的家屬有鬧事的,都被她悄悄處理了,或給錢,或威脅,都抹的不留絲毫痕跡?


    這些都是猜測,也沒有實據。


    “行了,我也沒什麽要問的,你去忙你的吧。”她淡淡地趕人。心裏也知道從南門嘴裏問不出什麽,就算他知道是他爹娘殺的人,也不會告訴她的。


    見她不鹹不淡,不緊不慢的問這些沒影的事,臨了還要趕他走。南門心裏急得不得了,連聲催促,“快告訴我,是誰把這事捅出去的?裏麵都牽扯誰了?”


    春心不想瞞他,“是我說出去的,常月叫我查失蹤人口的事,我把查的情況告訴他了。可能其間還有端王,好像是由端王奏報皇上的。”


    一提到常月,南門臉都綠了,這事交到常月手裏,那是要把方家往死裏整。他兇神惡煞的抓著她,“我對你也算不錯,沒想到你夥同別人來陷害我家,你說,你拿了別人什麽好處?”


    春心肩膀被抓的生疼,不由推了他一把,“你幹什麽?確實是你爹殺了人,難道我還會故意栽贓嗎?”


    南門不信,“你從何處得知?”


    春心把前些天在方家老宅遇鬼的事說了一遍,若是一個鬼說殺人的是方成思也罷了,所有鬼都這麽說,已容不得人不信了。


    南門聽完,如一灘泥一般攤在地上。他從沒想過父親會做這樣的事,父親雖然平日裏為人嚴肅,還很好色,絕情,又曾貪汙受賄,做過不少欺世盜名,為官不仁,欺壓百姓的事,但心腸絕沒這麽狠毒……


    那可是活生生的二十八條人命啊!花朵般的年紀就香消玉損,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他抱著頭蹲在地上,半響才站起來,“那些鬼在哪兒?我要去見見。”


    “你見不著了,前幾日我超度了,送她們過奈何橋,這會兒八成有的已經投了胎了。”就算她們還在,他也看不見,聽不見,到時候還不是怪她騙他。


    南門呆立了一會兒,終於邁著艱難的步子離開了。臨走時送了她一句,“早晚有一天你要把我整死。”


    對於他的埋怨,春心混不理會,難道就因為方成思是他爹,所以殺了人她可以不理會,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嗎?


    這幾天因為方成思被抓和巡檢司衙門來調查的事,弄得人心惶惶的,府裏實行了宵禁,入夜之後誰也不能到處亂走,沒大夫人的命令也不許人出門。就連杜欣娘都被看押起來了,他們這個凝香院每天都有許多人看守。大夫人在府裏宣稱,說老爺做的事有人在後麵慫恿,杜欣娘多半也與殺人案有牽連。


    這位大夫人似乎已經打定主意,一旦方成思罪名坐實,就把杜欣娘治死。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管從婦德、家醜、還是私人恩怨……哪個角度說,大夫人都不可能把這不貞不潔的婦人留在世上。不過因為她的私心,連累的春心根本沒辦法出府,連要去抓妖的事也耽誤了。


    幾天之後,她再也等不下去了,用了隱身符跑出去和韓驕子會麵。


    韓驕子對於捉妖之事本就可有可無,沒人操持也懶得管,被她追的急了才無精打采的緊緊衣帶,“走吧。”


    他們翻牆出去往方家老宅走,這裏不知何時多了許多守衛,都是官府派來的,雖是深夜守衛極是森嚴。門口大門上貼著大大的封條,想來是官府把府給封了。


    兩人繞到後麵跳進牆去,首先要見的是月花。


    府門被封了,原來住的下人都被趕出去,月花也找個地方藏了起來,到了入夜才迴府。那個沒良心的方二公子,出了事早跑沒影了,好些日子沒過來找她。她心裏憋悶,現了原形在屋裏爬來爬去,一條好大的青皮蟒蛇,乍一看見還挺嚇人的。


    見他們兩人進來,月花翻了個身恢複人形,笑道:“你們來了太好了,趕緊把那鯉魚精給料理了,看著真滲人呢。”


    春心問:“出什麽事了?”


    月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那模樣看著甚是驚慌,春心連連追問,她也不說,隻道:”你別問了,反正惡心透了。”


    韓驕子也問她,“你說到底怎麽了,若不說我們怎麽幫你?”


    月花經不起他追問,隻好把前些天看到的事說了一遍。


    府裏有這麽個鯉魚精在,她心裏老覺得不安穩,春心和韓驕子走後的第二天夜晚,她閑著沒事出來轉彎,正走到水池,看見了一件讓她終生難忘的事。


    她雖然是妖怪,可是沒殺過生,沒害過命,也沒見過血,真不知道原來人血這麽紅,更不知道殺人的場景這麽可怕。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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