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這才放下手中兵器,一個道:“你一小道士,大晚上的四處跑什麽?”


    春心低頭瞎掰,“是道觀著火了,我要去求援。”


    那人點點頭,就在這時,馬車中突然有一個女聲道:“外麵出什麽事了?”


    那人稟報,“迴夫人,是個小道士,道觀起火了,他要去求援。”


    那女聲歎息一下,道:“道觀起火是要緊事,給他一匹馬,讓他趕緊報信去吧。”


    “是。”那人應著,當真去牽了一匹馬過來。


    春心微驚,對於素昧平生的人,也這麽慷慨大方的給予幫助,這位夫人的心可真夠好的。


    她輕聲問仆人,“不知貴家主是誰?他日有機會一定報答。”


    那仆人笑道:“咱們夫人一向是菩薩心腸,也不圖你報答,實話與你說,咱們夫人是戶部侍郎大人的發妻。”


    發妻就是正室,她剛才看他們的陣仗就覺得像是官宦人家,倒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大的一個官。話說到底侍郎是幾品來著?


    向夫人磕頭道了謝,就騎著馬走了。這個時代的馬是很珍貴的物資,一匹馬的價格可以買許多東西。而這麽輕而易舉的得到夫人的饋贈,她打心眼裏感激她,暗想著不管她圖不圖報答,他日若有機會一定迴報這位夫人。


    這是兩個人之間的因緣,本以為隻是匆匆擦肩而過,連一麵都沒見過的人本不會有什麽牽扯。卻沒想到這隻是兩人因緣的開始,今後,未來的許多年,生命中都與這個女人牽扯不清。


    騎著馬很快就迴到城裏,天亮的時候正趕上城門打開,她一路迴到蘇府。這會兒蘇公子已經活過來了。一家人欣喜地叫著,說要好好酬謝道長。


    春心進門時正好趕上他們說到這兒,她笑著進了屋。立刻擠到師父前麵,對蘇金山笑道:“給酬勞的事。員外爺不如跟貧道商量吧。”


    清心搖頭歎了一聲,這丫頭還真會插空,她是聞到錢味兒,才這麽迴來的這麽快嗎?


    其實春心主要是怕師父拿了錢都投到賭場裏,才會先把這筆錢截了,否則到了他手裏的銀子,能要的出來才怪了。


    蘇金山笑了笑。“按照先前說的誰救了小兒的命給五百兩酬金,小道長看著可合適?”


    春心道:“五百兩倒也不少了,隻是咱們這迴去拿魂魄,又是擔驚受怕。又遭了火災,小命差點都沒了,衣服也燒壞了,鞋也磨破了,怎麽也得給點置裝費吧?”


    蘇金山又多伸了一根手指。 “那就再加一百兩。”


    春心捂著胸口,“我受了驚嚇,到現在還沒緩過勁兒來。”


    “七百兩。”


    “你兒子的命就值七百兩?”


    “一千兩。”


    到後來蘇金山都忍不住笑了,“你這小道長還真會討價還價。”


    春心揣好一千兩銀票,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以後還請員外爺給咱們做做宣傳,咱們是清心道觀的道士,每一個都是法力高強,抓鬼捉妖都很在行。”


    蘇金山笑道:“這個自然,以後逢年過節,初一十五,自會去添些香油錢。”


    春心的嘴更裂開幾分,這迴的事做的真是太完美了。


    清心道:“既然貴公子已經好了,有件事還是要跟員外爺說道說道的。”


    蘇金山忙道:“道長有話請講。”


    “員外爺不惑之年才得了公子,自然寵愛,可寵愛也是要有分寸的,養成嬌慣性子,才惹來今日禍患,還請以後對公子多加看管,否則他日定會闖下塌天大禍。”


    蘇金山歎息一聲,也確實是他沒教好孩子,不然也不會惹惱鳳池道觀的道長。


    他聽到魂魄在鳳池道觀時,也是是著實吃了一驚,鳳池道觀乃是天朝數一數二的道觀,就連當今皇上都曾降臨道觀講經聽法,聽說裏麵的主持清明道長是個難得的正派之人,皇上對他的人品和道法也欽佩之極。隻是讓人不明白的是,這樣神聖威嚴的地方怎麽會出現施邪法的人?


    春心雖然要錢要的狠了點,但這迴要不是她把魂魄偷迴來,憑他們蘇家還真沒本事到鳳池道觀裏索要。真是萬幸,萬幸幸。


    他一臉懺悔道:“道長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孩子。”


    春心收了錢就出去了,看見好半天師父才出來,不由問道:“師父說什麽了?”


    “說點不該說的話。”清心長歎一聲,人的命天注定,若教不好這孩子,將來蘇家就會毀在他手中。


    春心沒心情管這個,問道:“韓驕子呢?”剛才她找了半天都沒找到韓驕子。


    清心奇道:“他和南門去找你去了,你沒看見嗎?我還以為是他把你帶迴來的。”


    春心搖搖頭,可能是她騎著馬迴來,兩相錯過去了。


    等了一會兒,南門也迴來了,他是騎馬去的,自然迴來的快,一進門便道:“瘋了,瘋了,真是瘋了。”


    春心忙問:“怎麽了?韓驕子怎麽沒和你一起迴來?”


    “韓驕子那小子發瘋了,真的瘋了。”南門說著喘了口氣,一副怕怕不已的表情,“他也不知發了什麽瘋,把道觀裏的道士全打了一個遍,三清祖師的神像都給拆了。”


    他們兩人迴去找春心,可在道觀裏根本就找不到她的人,韓驕子當時就急了,抓著每個道士問有沒有看見春心,大夥兒那會兒都忙著救火呢,誰也沒見過有這麽個人。又問明虛道長在哪,有人說是出去了,天沒亮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人,南門迴憶起那時的場景,不由搖頭歎息,那恐怕是他見過最瘋狂的場麵,一個平日優雅的公子,怎麽會瘋成那樣?


    他問春心,“你到底給他喝了什麽藥了,怎麽就把個好好的人給逼瘋了?”


    春心隻覺心裏沉甸甸的,也有些微韓驕子擔憂,以他的個性,若是體內狐狸精的血統爆發了,還不定做出什麽事呢。


    等了好一會兒,韓驕子才迴來,他頭發淩亂不堪,一身的道服破破爛爛的,兩個眼珠都是紅的。


    春心心裏微微一酸,他竟然為了去救她,連儀態都不顧了。


    韓驕子一見她,幾步上前把她抱在懷裏,不顧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眼光,就這樣在大街上把她緊緊摟住。一個道士摟著另一個道士,旁邊看見的人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


    他喃喃道:“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春心也道:“我沒事,沒事。”


    南門忍不住撇撇嘴,“一隻狐狸,和人抱在一起像什麽話?”


    蘇金山在旁邊聽到,不由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他搖頭。若是讓人知道韓驕子是狐狸精,還不定引起什麽事呢。


    該迴來的都迴來了,今天的事也算圓滿了。若不是為了等著韓驕子,他們早該走了。


    跟蘇金山道了別,幾人就離開了蘇府。


    春心要在平城裏買了一些東西,帶著他們在農貿交易市場轉了一圈,她跟一些商戶,定了十五個小豬仔,十隻羊,一百隻小雞,還有小牛犢要了十頭,這些賣家說給送貨,但是得等到有貨才行,至少到明年開春才能全部送到荒磨山。


    春心交了定金,光這些就花了幾百兩,手裏的一天銀子就去了一半了。剩下的錢在木匠那兒定了些拴牲口的橛子,食槽,又在鐵匠鋪定了鐵門,鐵柵欄,都是蓋牲口棚舍用的。後來零零散散又買了些道觀裏整修用的磚瓦油漆。


    清心一直可憐巴巴地看著她,隻盼著她手指頭鬆一鬆,能露出點錢出來給他花花。


    春心也不理他,隻問天同若做法事,開道場都需要哪些東西。


    自從那天天同來了,她就沒讓他走,這會兒更拉著他到處采買。後來買的東西拿不了,隻能用車拉了。


    雇了輛馬車一路把東西送迴去,叫南門和天同騎著馬跟著押車。那兩匹馬,有一匹是侍郎夫人送的,另一匹是南門出去找她時跟蘇金山借的,春心幹脆就沒把馬還迴去,當著蘇金山的麵就騎走了。


    蘇金山那麽大的產業,自然不在乎一匹馬,隻當是沒看見就算了。


    送了南門和天同先走,她和清心、韓驕子三個慢悠悠地往迴走。


    在路上春心說起鳳儀道觀的情況,尤其那明虛道長甚是厲害,所修習的采陰補陽之術已有大成。這采陰補陽之術是配合內丹修行來練的,隻有道家內丹修為練到一定程度,才有成。


    在當今“采補”觀念,源遠流長,深入人心。有一點文化修養、有一點經濟條件的士大夫,都采用這種生活方式,就像品茶、唱歌一樣司空見慣。隻是平常人所講的采陰補陽,大都是純粹鬧著玩,就像明瀾所練的,雖是上乘,卻隻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鬧,離達到補益、長壽,返老還童,甚至長生不老、得道成仙的大臻之道差得遠了。所以相比而言,像明虛這樣真見效果的,簡直是鳳毛麟角,比看見鳳凰還稀罕。


    清心道長沉吟片刻,“你所說那人可是叫明虛?”


    “正是明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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