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他眼中的琉璃光彩愈發光亮閃爍,竟好像同時幻出七種顏色,讓人不自禁地迷離在其中。


    被他這樣嚴厲的批評了一頓,不僅不覺得反感,反倒神清氣爽,托他的福她現在清醒了。之前突然發生這麽多事,因為害怕,茫然,她都有些退縮了,但現在已經好了,她知道該怎麽做。沒有哪個家庭會沒有不幸的,重要的是怎麽越過它。


    韓驕子笑了笑,又道:“其實最近身邊有沒有發生不幸的事,這就是句咒語百發百中,因為人們身邊總會發生不幸的事。端要看你怎麽解決,不要怪罪於鬼神,觀音菩薩還拜自己呢,求神不如求已。”


    這話倒新鮮,以前師傅常說祖師爺是無所不能的,還說人的命天注定,人從一生下來就定了一生,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終會無。可還從未聽過凡事靠自己,求神不如求已的說辭。


    她心有所感,對他躬身一禮,“今日既然得道長點撥,所許的卦金定會奉上。”


    韓驕子輕笑,“都說了別叫我道長,就叫驕子好了。”


    驕子?還餃子呢。


    她笑著露出八顆小牙,“迴頭我們家包餃子,叫你去吃就是。”


    韓驕子居然點頭,“有吃的就好,我要吃雞肉的。”


    吃哪門子雞肉啊?春心撇撇嘴,她家的雞每一隻都跟寶貝疙瘩似地,怎麽可能給他包餃子?這一說純是客氣,想吃她的餃子,下輩子吧。


    從陰陽屋出來,轉過天就把這事給忘了,反正她一時半會兒沒錢,等能還了他,也不知幾年之後了。吃餃子的事她也隻是說說而已,誰想第二天,陳秋花一大早起來,突然說想吃餃子,還說要吃雞肉陷的。


    春心撓撓頭,也不知道她這是唱哪出,陳秋花很少吃肉的,說是為了保住身材,雞肉倒吃,隻沒聽說過吃雞肉餃子。


    雞是根生殺的,他媳婦說什麽是什麽,想吃他的肉都行,殺隻雞算什麽?他開膛拔毛,侍弄幹淨,扔給春心,叫她趕緊包餃子。


    春心是出家人,不殺生的,所以家裏拾掇家禽都是根生動手。隻是大冬天的家裏有的就是白菜,春心用白菜心切碎了,又剁了點雞蓉,和著蔥花拌好,裏麵加紅辣椒末、辣椒油、鹽、糖、香油和白胡椒粉,調得了,放在一邊,開始和麵擀皮。


    一大塊雞胸脯肉也包不了多少餃子,一共就四十個,還是多剁了點白菜心湊的。


    餃子剛包好,就聽到外麵有人敲門,“噠噠”地響聲,一聽就是有涵養的人。


    春心占著手呢,忙喊春水出來開門。


    春水不甘不願的往外走,本來開門也用不著他,隻是爹出門了,陳秋花跑到對門陳嬸家坐著,東屋裏就剩他一個男人。


    他打開門,看見外麵站著一個白袍道服的男子,不由叫道:“姐姐,有人找你。”


    春心從廚房探出頭來,一眼瞧見韓驕子,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他到底是什麽鼻子,隔著好幾條街怎麽就知道這裏包餃子了?


    她瞪了春水一眼,“你叫什麽,怎麽就知道他是找我的?”


    春水一指韓驕子,“他說的啊。”


    “他說什麽了?”


    “他一進門就比了個“一”字,姐姐排行最大,不是找你又是找誰。”


    韓驕子點頭,倒是挺會編,這小子有前途啊。他比了個“一”字,是想說要一碗餃子,出家人講究化緣,化點餃子也實不算什麽。


    春心氣得在春水頭上拍了一下,家裏最大的是他爹,他怎麽不叫爹?


    對韓驕子道:“韓道長所來何事?”


    “化緣。”他舉起碗,那竟然是個鑲著金邊的官瓷碗,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春心自己也曾是出家人,平常有出家人來化緣,都是盡可能給的,可是麵對一個穿著名貴絲衣,捧著這麽名貴飯碗的有錢人來化緣,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應付了?


    給,還是不給?


    想了想還欠人家十兩銀子,就怕他突然開口要賬,便道:“道長先等等,餃子一會兒就煮好。”


    韓驕子點點頭,走進院子,微笑著坐在一條打了幾個鉚釘的板凳上,那一身白色絲衣襯上滿是斑駁的小凳,很有一種格格不入之感。或者不僅是這凳子,他與這院子,這屋子,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很不搭。


    這樣的人本應該坐在寬敞明亮的廳堂裏吃著山珍海味,旁邊再有幾個美貌丫鬟端茶送水的伺候,說兩句溫柔之語,道不盡的柔情蜜意。


    春心撇撇嘴,心道,他也不怕凳子太粗糙,刮壞了他的錦衣?


    暗嗤一聲,卻不得不迴廚房裏煮餃子,心裏還得盤算著怎麽給陳秋花留出來,留多少個才不會挨罵。


    正這時,明煥從柴房裏出來,見院裏多了一個人,不由多瞧了他一眼。


    韓驕子一見他,頓時眼前一亮,笑道:“看小公子命格奇佳,可要算個卦?”


    “沒錢。”明煥冷冷道。一句話立刻把生意堵死了,韓驕子果然沒再看他,沒錢誰給白算卦啊?


    明煥走到廚房,見春心煮餃子,便道:“多煮點,我也餓了。”


    春心瞪他一眼,心想,她是他們家傭人嗎?別人指使她也就算了,他居然也指使她。


    心裏不忿,叫道:“你去劈柴吧,劈好了就有得吃。”


    明煥也不答話,當真到院裏劈柴去了。這個明煥雖然和春藤一樣拽的不得了,不過他好歹有一點比他強,那就是支他點什麽活,他最起碼還會做。雖然通常情況下都是幹不好吧。


    果然,沒一會兒就聽院子裏傳來一聲慘叫聲。她嚇了一跳,以為是他劈柴劈到腳麵了,忙跑出來看。隻見明煥站在院裏,舉著一根手指叫得那叫一個慘。


    是割到手了?她幾步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卻見上麵一滴血也沒有。


    “你哪兒受傷了?”


    “手,手上紮刺了。”他舉起手給她看,臉上表情委屈之極。


    春心氣得好險沒扇他一巴掌,就紮了根刺兒而已,又不是手指頭掉了,至於叫得那麽慘嗎?


    她一轉身又迴廚房,鍋裏還煮著餃子呢,耽誤這一會兒可別糊了。


    她一走,明煥舉著手指一臉得意地看著韓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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