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皺起眉,心想應該壓驚的明明是公子勝才對,剛才她突然踢門而入,定是嚇得不輕。公子勝現在這般陰陽怪氣,指不定就是被嚇出了怨念。


    雖這樣想著,蕭容也並不拒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然後她就後悔了,這都是什麽茶啊,又苦又澀,她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隻能哀怨地瞪著公子勝,好想質問他這該不會是什麽飄著茶香的毒藥吧?


    可她還沒有質問出口,就見到公子勝示意性地瞥了瞥門口。蕭容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頓時驚呆了,以至於嘴裏的苦茶都不自覺地咽了下去。


    “夏……夏姐姐?”蕭容呆愣地站起身來,看著迎麵走進來的女子。


    雖然眼前這女子的服侍和夏如瓔相差甚遠,但是蕭容很肯定,她就是如假包換的夏如瓔。


    且不說外貌,單憑那一雙清冷的雙眼,蕭容就能確定。


    可她卻並不理會蕭容,緩緩走進來,立在堂中央。


    公子勝喚了一聲:“紅鳶,這位是蕭大人。”


    她這才抬抬眸,平靜地看了蕭容一眼,微蹲行禮,輕聲道:“婢子紅鳶,見過蕭大人。”


    “紅鳶?”蕭容嗤聲笑起來,快速上前去逮住她的豔紅色的衣袖,使勁搖著,“夏姐姐,是我啊!你怎麽會在這兒?你怎麽會和他在一起?你不是……”


    蕭容話還沒說完,就被她甩開了手。


    “蕭大人認錯人了,婢子叫紅鳶,不是蕭大人的姐姐。”她看著蕭容,眼中一片陌生。


    蕭容苦笑起來,解釋道:“我知道你不是我姐姐,但是你是夏姐姐啊,你是夏如瓔啊!”


    “夠了!”公子勝突然大喝一聲,跨步走上前來,將蕭容從紅鳶麵前推開。


    “容兒。你鬧夠了沒有?”公子勝臉色森白,指著外麵,“鬧夠了就立刻離開!惺子遇刺的時候隻有你在場,當時情況有多危急,也隻有你才清楚。皇上要不要處置琴妃,這不該是你的職責嗎?迴去轉告皇後娘娘,本相已經仁至義盡。”


    蕭容懵住了,公子勝這是在發火?一向故作溫文儒雅的公子勝居然毫無禮數地發起了火?


    蕭容不由得想出門去瞅瞅外麵,是不是太陽要打東邊兒落下了。


    又一想,公子勝這句仁至義盡。是想說他真的再也不想理會朝政之事了?


    蕭容一頭霧水。正欲上前追問。卻不料公子勝退後一步,對紅鳶說:“去告訴她,相府不歡迎她。”


    紅鳶很聽話地上前來,蕭容的氣勢瞬時降到了冰點。


    “夏姐姐……”蕭容輕聲喚著。甚至帶上了乞求。


    蕭容不肯相信眼前這個人是什麽紅鳶,她分明就是夏如瓔!猶記得當初將夏如瓔送上馬車那日,她的臉色雖然略顯蒼白,還噙著淚水,可是她的眼中是藏不住的喜色,那種終於重獲自由的喜悅。


    可如今眼前這個人,她的眼中一片空洞,好似一個已經絕望至極的人。


    聽得她木訥地開了口:“你走,相府不歡迎你。”


    蕭容心底微微酸起來。她搖搖頭,甚至不願再看眼前這個冷漠的人。


    “公子勝,你究竟給她吃了什麽毒藥?”蕭容開始朝著公子勝吼,幾乎失控一般。


    公子勝卻嗤聲一笑,不予理會。


    蕭容再次上前逮住她。“夏姐姐,你一定是受他控製了,我帶你走,我會帶你走的!”


    蕭容說著,挽住她的手往外拉。她一個不穩,就被蕭容拉出了好幾步。


    “紅鳶?”


    公子勝低沉的聲音響起,然後她就掙脫了蕭容。


    “我說了,我不是你的姐姐。相爺不歡迎你,你還不趕緊走?”她臉色如冰,好似看著一個極其厭惡的人。


    蕭容很受傷地看著她,急得眼眶都紅了,“夏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為什麽落到他的手裏?你告訴我,我會救你的,我一定會救你的!”


    蕭容想著方才踢門而入所看到的一切,心裏猛地抽痛起來,轉過身去吼道:“公子勝你這個畜生!你究竟對夏姐姐做了什麽?”


    蕭容這樣問著,自己心底卻已經有了答案。公子勝許是給夏如瓔下了藥,讓她忘記了一切,然後就將她收為婢女,還獸性大發地占有了她。


    可是夏如瓔嫁入大帥府已經是大錯,好不容易出來了,她就應該去找董樊勝才對啊。


    蕭容不能看著夏如瓔落在公子勝手裏,立刻將她護在身後。


    “公子勝,我不管你究竟在打什麽鬼主意,但是我告訴你,夏如瓔是你不能碰的人!我要將她帶走,你休想阻止我!”蕭容警告一般地指著公子勝,然後轉身去拉住她的手。


    公子勝卻依然嗤聲一笑,悠然開口問:“紅鳶,你真的要走嗎?”


    蕭容頓住,拉了拉她的手,她卻冷漠地抽了迴去。


    “蕭容,我不走。”


    她的聲音帶著沉痛和堅定,一字一頓擊打在蕭容心底。


    原來,她並沒有失憶,她還記得她是蕭容。


    “夏姐姐你……為什麽?你根本就不是什麽紅鳶,你是夏如瓔啊!你為什麽不跟我走,為什麽要留在這裏?公子勝他是不是抓住了你的把柄?他是不是……”


    蕭容正欲問,他是不是將董樊勝抓住了,然後逼得你這般。可蕭容沒機會問出這一句,便覺眼前一花。


    她揚起手,一巴掌打到蕭容臉上,清脆響亮。


    “你走。”她依然這樣說著,似乎不痛不癢。


    蕭容從沒想過,夏如瓔的手勁居然都能這麽大。這一巴掌打得蕭容腦中一片空白,待到迴過神來的時候,夏如瓔已經迴到了公子勝身後。


    蕭容抽了抽嘴角,還是挺痛,她上前一步,強忍著淚問道:“夏如瓔,你告訴我,你究竟是不是被逼的?如果是,你也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啊!”


    她依舊冷然,抬起頭,陌生地看著蕭容,“我已經不是夏如瓔,而是紅鳶。你所謂的姐妹情哪比得上相爺?你羞辱相爺,所以我打你。”


    “紅鳶?相爺?”蕭容抽笑起來,對著她點點頭,眼色變得淒迷。


    而夏如瓔依舊麵色冷然。


    “很好,夏如瓔。我不會恨你的,一點也不會!你最讓我痛恨的是你麵對生死都無所畏懼的樣子。所以如果再讓我看到你那個樣子。這一巴掌。我一定奉還!”蕭容顫聲吼著,然後轉身往外走去。


    聽得身後的公子勝低聲說著:“你表現得很不錯,本相可以考慮讓你繼續留在相府。”


    然後便是夏如瓔的聲音:“紅鳶多謝相爺。”


    蕭容再也聽不下去,徑直跑出了府。


    無功而返。皇後自然是不高興的,但是蕭容已經確定了公子勝不會再出麵幫忙。


    這一次去相府,不僅為夏如瓔的事震驚,公子勝也讓她覺得很奇怪。


    公子勝整個人似乎都和以前不一樣了,眼中莫名地帶著某種恨意,尤其是麵對夏如瓔的時候。


    蕭容躺在鳳儀殿偏殿的錦榻上,徹夜難眠。想著夏如瓔,想著公子勝,還有董樊勝。以及他們之間的聯係。


    借著微弱的月光,蕭容摸出夏如瓔送給她的那個茜草染纏枝海棠紋錦囊,腦海裏再次浮現出夏如瓔那溫婉的笑臉。


    再碰了碰左臉,還在隱隱作痛。那一巴掌不輕,想來夏如瓔是下了狠手的。


    蕭容突然覺得很傷心。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錦囊。在這樣的力道下,才發覺錦囊內層有硬硬的東西。


    點了紅燭,將錦囊打開來,裏麵是空的,什麽都沒有。蕭容不死心,硬是將錦囊翻了過來,這才發現那個硬硬質感的來源。


    錦囊的內側,密密地繡著一個精致的花紋圖案,圖案中央,是一個精巧的“勝”字。


    看著這個字,蕭容呆愣了一陣,隨即頓悟。


    看到這個勝字,她本來隻會想到董樊勝的,因為這錦囊就是董樊勝給夏如瓔的定情之物。可是這個勝字,又讓蕭容想到那把玉骨扇。


    這個勝,不僅僅可以是董樊勝的勝,還可以是公子勝的勝!


    蕭容無力地坐倒在錦榻邊兒上,腦海裏盤旋著公子勝那張臉。莫非,公子勝就是董樊勝,就是夏如瓔嫁入大帥府之前的情人?


    這樣的假設讓蕭容不知所措,也覺得無比可笑。


    公子勝是何許人也?怎麽可能是那個被打得斷掉一隻手臂的文弱書生?


    但是目前的狀況,也隻有這個假設才能說得過去了。


    公子勝?董樊勝?


    還真是天底下最難以置信的笑話!


    可是,如果公子勝真的就是董樊勝,那他為何對夏如瓔是那樣的態度?為何還故意喚她為“紅鳶”,這樣一個輕浮而風塵的名字?


    蕭容越想越混亂,下決心要好好查查這個董樊勝的底子。


    若是雪翼還在,想查什麽人也不過是一句吩咐的事情。可如今雪翼和弟兄們都死在了魏荷語的手裏,蕭容隻得前去求皇後。


    皇後為了琴妃的事情還在著急上火,聽得蕭容突然提出要查一個毫不相幹的人,皇後自然就不樂意了。


    蕭容也料到會如此,在皇後還沒有出言拒絕的時候,就補充道:“皇後娘娘,相爺不願出麵相助定是有他的為難之處,不如讓卑職前去一試,即使受到皇上責罰,也絕不會牽連到皇後和惺子。”


    皇後聽到這兒,頓時喜上眉梢,但還是故作為難地思索了好一陣,最終才道:“蕭大人能出麵勸說,那必然是名正言順,畢竟是蕭大人將臻兒從刺客手中救下來的。”


    蕭容暗想著,這皇後怎麽和公子勝同一個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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