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蕭容這樣直勾勾地盯著,竇天情似乎也愣住了。


    他眼神躲閃了一下,看了看陸雲霜,又問道:“蕭容,你不是嫁給北國大帥了嗎?怎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這身行頭。”


    陸雲霜也上前來,上下掃了蕭容一遍,“許久不見,你和之前倒沒太大差別呢。”


    陸雲霜說著,又頓住了,探尋一般地打量著蕭容,糾正道,“要說,也有點兒差別……”


    蕭容正準備聽聽看陸雲霜所說的差別是什麽,竇天情卻打斷了她,“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迴客棧吧。”


    蕭容正欲點頭,卻見陸雲霜柔柔地笑了笑,上前去理了理竇天情有些褶皺的衣衫。兩人默默相視一笑,甜蜜樣子讓蕭容無端地尷尬起來。


    迴到客棧,蕭容才將她詐死的前因後果向陸雲霜講了。她不敢向竇天情說,害怕竇天情怪罪,畢竟當初是竇天情做主將她嫁過去的。


    陸雲霜聽罷,歎息一聲,“早知如此,天情當初就不應該答應這門婚事。如今可害苦了你。”


    蕭容搖搖頭,“不,我不苦。少莊主有他的身不由已,我從來都沒有怪過少莊主。更何況我現在都逃出來了,而且還遇上了你們……”蕭容說著,頓住了,瞥了瞥陸雲霜,聲音如蚊地問道:“陸姑娘你和少莊主……”


    話說到嘴邊,又哽住了,蕭容再瞥了瞥陸雲霜,見她並無任何尷尬神色,這才放大了膽子問道:“你和少莊主……成婚了嗎?”


    陸雲霜微微頷首笑了笑,“我和天情已經約定好了,待到找迴所有的玲瓏玉,我們就完婚。”


    陸雲霜笑得很甜美,蕭容也不由得受感染似的跟著笑了一笑,莫名地,她心裏沒有太多傷痛的感覺,反而有些高興。看著竇天情能幸福,她高興。


    突然又記起什麽,蕭容抓住陸雲霜的手,說道:“那如果一直都找不齊玲瓏玉,難不成你們一直都不完婚嗎?”


    聽到這句,陸雲霜蛾眉微蹙,嗔怪道:“你怎麽跟天情說一樣的話?”


    “蕭容是我的侍女,自然會和我說一樣的話。”竇天情突然從背後走出來,讚賞地瞥了瞥蕭容。


    蕭容被這一眼瞥得愣住了。倒不是為別的,而是她覺得竇天情似乎有些奇怪。她那一向沉默寡言的少莊主,竟會對著陸雲霜說出這樣矯情的話語來?這讓她一時間難以接受。


    不過又一想,竇天情和她是主仆,麵對她的時候的確是該沉默少言,一本正經。可麵對陸雲霜就不一樣了。


    看著竇天情和陸雲霜你儂我儂的樣子,蕭容心裏還是覺得挺不自在,似乎有點怪怪地。她的少莊主,似乎變了許多。


    蕭容本想托辭迴房間睡覺,不再打擾竇天情和陸雲霜,可是她心裏還有點話不得不說。


    “少莊主,其實說起玲瓏玉,屬下想到一個人。”


    關乎玲瓏玉的事,竇天情和陸雲霜都緊張了起來,一同側過臉來看著蕭容,等著她繼續。


    蕭容也不吊胃口,直截了當地問:“你們可知道北國國相公子勝?我記得他身上就帶著一顆玲瓏玉。”


    蕭容雖然對玲瓏玉的事情並不上心,但是上次在寧國邊境公子勝打開玲瓏玉結界保護北國大軍免遭情蠱,她是記憶猶新的。


    卻不料竇天情隻是輕蔑地笑了笑,“你說那個什麽公子勝身上帶著玲瓏玉?”他說著,篤定地輕搖頭,“不可能,絕不可能。”


    蕭容愣住了。


    陸雲霜立起身來,神色凝重地解釋道:“蕭容姑娘你有所不知。我和天情已經知道所有的玲瓏玉的下落了,隻是苦於對方的武功太過高深,無法奪過來而已。”


    蕭容再次愣住,這世間居然還有讓竇天情都無可奈何的人。蕭容沒有開口問,隻是靜靜聽著陸雲霜為她解釋。


    “至於你說的那個國相,我想,大概也是他的徒弟。他門下有許多弟子,有的從商,有的從文,有的從武,很多時候,我們都是和他的弟子交手,他這隻老狐狸很少現身。”


    蕭容終於忍不住,問道:“那這個人究竟是誰?”


    陸雲霜暗自咬住牙,答道:“他就是我們的大仇人,餘刃。”


    蕭容皺了皺眉,餘刃這個人她從未聽說過。陸雲霜和竇天情也隻是說那是他們的大仇人,並不談及究竟有什麽仇。


    迴到客房,蕭容腦中一片混亂。看來不僅僅是竇家莊她迴不去了,就連少莊主的身邊,她也一樣是呆不下去了。


    少莊主和陸雲霜有了婚約,也有了共同的目標,共同的仇人。可她呢,她有的,隻是格格不入的尷尬感覺。


    雖然很不願意接受,但是她不得不承認,她的少莊主已經變了,變了許多。可究竟是哪兒不對勁了,蕭容也說不上來。


    夜,微微透著涼意,卻也已經沒了凍手凍腳的感覺。在**折騰了一陣,蕭容終於決定,再過些時日就找機會離開。


    竇天情和陸雲霜的武功都不錯,她留在他們身邊,非但無法幫到他們,反而會成為他們的負累。


    有生之年能再見到竇天情一麵,她已經心滿意足,看著他有著自己的幸福,她也再無牽掛。離開,才是最明智的決定。


    夜靜靜地,蕭容翻了個身,終於安心地入睡了。


    同樣是微涼的夜,大帥府裏卻是燈火通明。


    夏如瓔一如平常地沐完浴,準備歇息,卻聽得屋外似乎有腳步聲。她迅速裹上外衣,輕輕走到門口去。


    連她都能察覺,說明對方絲毫都沒有隱藏的意思。可是如今已經入夜,又有誰會到這燒死過人的閣院來呢?


    夏如瓔知道蕭容逃了,可府裏的人都以為蕭容死了,因此對這鍾翠閣是避而遠之。


    開始的半個月裏,除了她和巧如,沒有人再敢靠近這鍾翠閣。可是半月以後,穆卿的身體調理好了,可以下床了,當即就有一大群人湧進了鍾翠閣。


    夏如瓔還當發生了什麽事,原來是大帥下令,要火速重建鍾翠閣。


    上次蛇鼠之災,蕭容的房間就被燒了一次,後來重新蓋好了,沒住上一年,又被燒了。看來這間屋子的風水不好,犯火光之災。既然要重建,那必定得修出點新花樣來,以迎接下一個入住的姬妾。


    可是事實卻剛好相反。這房間修整得出奇地快,看著那漸漸成型的房間,夏如瓔愣住了。


    她還是小瞧了大帥對蕭容的情意。


    不到兩個月,屋子就重修完畢了。夏如瓔暗暗感歎著驚人效率的同時,也驚訝於那成形的屋子:和之前一模一樣。


    夏如瓔不明白大帥這樣的用意。人已經不在了,建成之前的模樣,隻會徒增觸景傷情的感慨。蕭容一把火將房子燒了,就是帶著放棄一切的決心。


    以夏如瓔這樣的角度理解,蕭容是想燒光一切,包括她和穆卿的所有牽扯。可是大帥卻執著地複原了這裏,他是想以此來提醒著蕭容曾經存在嗎?


    不得不說,這樣的做法很奏效,就連夏如瓔都偶爾會恍惚,覺得隻要踏進這間屋子,蕭容就會從裏屋走出來,向她笑著,叫她夏姐姐。


    這房子重建好了以後,穆卿隻來看了一次,便再也沒有來過。夏如瓔也希望他最好別來,以免傷心。


    可是他終究還是來了。


    夏如瓔裹著外衣出門望了望,院子裏真的有個身影,跌跌撞撞地,向蕭容的房間走過去。


    夏如瓔想都不必想,就知道一定是大帥。她輕歎著搖搖頭,轉身欲要迴屋。可跨出一步,又猶豫了,最終,她還是放心不下,找了過去。


    果然和她猜的一樣,穆卿喝得爛醉。


    夏如瓔不遠不近地立在屋外,看著穆卿一手抱著酒壺,一手撐著門,他身形很不穩,似乎下一刻就會癱倒在地上。


    夏如瓔以為他會撞開門進去,卻不料他居然真的癱坐在門口,還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敲門,口中喃喃地喊著:“容兒,開門。我要見你,我要見你……”


    夏如瓔先是震驚,最後隻能搖頭歎息。


    她想要轉身迴去,她知道大帥是喝醉了才會這樣,可她剛一轉身,就聽得一聲悶響,驚慌地迴過頭來,見他倒在了地上。


    酒壺從他手邊滾到台階下,發出清脆的響聲。而他,就如同一灘爛泥,睡在那門口。


    夏如瓔沉沉地歎了歎氣,最終有些不忍心,便上前去將他扶起來。


    扶迴房間,為他擦了擦臉,燒了壺茶準備給他醒醒酒。她能想象大帥醒酒以後見到她定會覺得很討厭。可是她又實在不忍看他這樣麻醉自己,把自己困在那個幻想出來的有蕭容的世界中。


    當她端著茶水準備給他喂去的時候,他又微微睜開了眼。


    夏如瓔吹了吹熱茶,輕聲道:“大帥,先喝口茶醒醒酒吧。”


    夏如瓔說著,扶起他給他喂茶。


    可他卻並不接受,而是雙眼迷離,眉頭深皺地看著夏如瓔。夏如瓔清清楚楚地聽到他張開嘴念道:“容兒?”


    夏如瓔悵然笑笑,“大帥,卑妾是夏氏。蕭媵侍已經死了。”


    她也是大帥的姬妾,大帥若要寵幸她,她絕不敢違抗。但是現在大帥心裏全是蕭容,又醉得不省人事,她必須杜絕被大帥稀裏糊塗地當成是蕭容。


    因此她說得很明確,她是夏氏,蕭容已經死了。


    可穆卿卻似乎完全聽不到她的話。他使勁晃了晃頭,似哭似笑地開口喊道:“容兒,你終於肯見我了?”


    夏如瓔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將茶水遞到穆卿嘴邊,欲要給他喂下去。現在光說已經是沒用了,隻有用茶水才能讓他清醒。


    可是她的茶杯還沒碰到穆卿的唇,就被打翻了。夏如瓔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後退,卻已經來不及。


    她隻覺天旋地轉,待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穆卿按在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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