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消息的過程漫長而揪心,可到了傍晚,卻等來了良憶。


    良憶膩笑著走進來,恭恭敬敬地行禮,“大帥今晚還是要蕭媵侍侍夜,請蕭媵侍早早準備跟著奴才一同過去吧。”


    蕭容正憋了一肚子悶火,穆卿竟然在這個時候撞上來。她想著穆卿那副嘴臉就恨得牙癢癢,穆卿現在一定急不可耐地想要看看她在這邊傷心成什麽樣子吧。


    蕭容一想到穆卿這個時候也許正在閑適地喝著茶,而她卻心煩意亂,月眉也哭得雙眼紅腫憔悴不堪,頓時怒火中燒,拍案而起,震得案幾上的茶杯都顫了一下。


    良憶嚇得全身一抖,錯愕地抬起頭來望著蕭容。


    “還需要做什麽準備?我現在就可以過去!”蕭容說著,怒氣衝衝地往屋外走去。


    良憶眨巴了兩下眼睛,迴過神兒來的時候,屋裏隻剩下愣著的巧如了。良憶倒吸一口氣,連忙跟出去。


    蕭容氣勢洶洶地走在前麵,良憶一直在後麵小跑著追趕,他氣喘籲籲地停下來歇息,口中念叨著:“我的小姑奶奶,這架勢哪兒像是去侍夜啊,這……這簡直是去追債的啊!”


    蕭容衝進永華閣裏屋,卻發現裏麵空無一人,她又氣衝衝地到偏廳去找。


    青嫵瞧著蕭容這氣勢,感覺有些不對勁,於是前去攔住她,“蕭媵侍,這裏可是永華閣,為何這般橫衝直撞?”


    蕭容並不理會青嫵,黑著臉徑直往書房走去。


    “蕭媵侍是不是想把本帥的永華閣鬧個底朝天啊?”穆卿悠悠地說著,眼睛卻一直停留在他手中的兵書上。


    蕭容看著他悠閑的樣子心裏的火更大了,不由分說地衝上去,“要說鬧得底朝天,大帥才是高人,簡簡單單幾句話就可以讓別人憂思重重,傷心難過,生不如死!”


    穆卿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來,“不知蕭媵侍此話何解啊?”


    “你明知故問!”蕭容啪的一下打在穆卿的案桌上,把一旁的青嫵嚇了一大跳。穆卿卻依舊似笑非笑地望著蕭容,似乎在欣賞著一出好戲。


    蕭容再也忍不住,開門見山地問:“你故意捏造少莊主還沒有死的假消息,就是想來試探我對不對?”


    穆卿的臉色漸漸沉下來,卻依舊不說話。


    蕭容繼續道:“現在你目的達到了,我和月眉整日憂心忡忡,煩悶不安,現在你看著我被你逼瘋的樣子,你是不是滿意啦?”


    “大帥,這……”青嫵被蕭容的舉動驚呆了,不由得上前說道。


    穆卿揮了一下手,示意青嫵退下,青嫵擔憂地望了蕭容一眼,然後靜靜地退出了書房。


    “怎麽,一提到有關竇天情的事,你就變成一個冷靜不下來的潑婦了?”穆卿麵色陰鬱,直直地瞪著蕭容。


    蕭容氣得牙癢癢,一怒之下將眼前的一疊書掀落在地,低聲吼道:“我就是潑婦怎麽啦?這些不都是被你逼的嗎?”


    穆卿掃了一眼那一疊散落在地的書,鄙夷地輕笑一聲,“蕭容,你以為你是誰?本帥會降低身份來逼迫於你嗎?”


    “對啊,大帥說得極好!”蕭容冷笑兩聲,“大帥你高高在上,手握重兵,又怎麽會成天花心思在一個女子身上,況且她還是一個潑婦!”


    穆卿的雙眼越發陰沉,冷冷地瞪著蕭容。


    “既然如此,那就請大帥不要再逼迫於奴婢,放奴婢一條生路,否則降低了大帥您的身份!”蕭容抽嘴輕笑,將那些鄙夷原封不動地還給穆卿。


    “放你一條生路?本帥記得似乎你的命都是本帥救下來的,如今你來說這些話,不覺得很可笑嗎?”穆卿緩緩站起身來,逼視著蕭容,“竇天情的事是不是本帥捏造,你大可以派人去查,而不是跑來本帥的永華閣大唿小叫。蕭容,你不要忘了你的本分,如今你隻是大帥府的一個奴婢,就憑你現在這些不敬的行為,本帥讓你死十次都不嫌多!”


    蕭容突然沒了言語,心裏卻對穆卿恨之入骨,巴不得前去一掌拍死他。可如今她打也打不贏,說也不說不過,空有一肚子的氣卻發不出來。蕭容這才意識到他是調兵遣將,文韜武略的大帥,這般試探人心,玩弄人心的招數,誰又能敵得過他?


    蕭容曾經千萬次地在心裏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和他硬碰硬,無論文武她都不是穆卿的對手。可是如今她被氣暈了頭,又忘記了這些看似淺顯的道理。


    穆卿見蕭容消停了下來,他緩緩走上前去,輕輕擰起她的下巴,邪佞地笑道:“終於安分了?”


    蕭容強壓住內心的怒氣,麵無表情地道:“奴婢方才失態,請大帥恕罪。”


    “剛剛不是神氣得很嗎?現在一句恕罪就想完事了?”穆卿鉗著蕭容下巴的手突然用力,迫使著她對著他。


    蕭容緊緊咬著牙忍耐著,臉上嫌惡的表情卻無論怎麽努力都收斂不起來。


    穆卿墨黑的雙眸帶著陰翳,他低著嗓子道:“即使死的不是竇天情,你也不用高興的太早。本帥說過,即使他沒死,本帥也會去將他的頭砍下來!”


    “如果真如大帥所言,那麽少莊主現在已經不知去向,試問大帥你又如何能找到他?”蕭容雖這般說著,心裏卻已經很沒底氣。穆卿豈是尋常之人?他是能帶領千軍萬馬,直搗敵軍城池的大帥。他揮戈南指,千萬人的性命都被他握在手中,更何況隻是一個竇天情?


    穆卿輕勾唇角,“你不相信我嗎?那就等著我將他人頭帶迴來給你的那一刻吧。”


    “穆卿!”


    蕭容打掉穆卿鉗住自己的手,然後憤怒地一掌向他麵門劈過去。她決不能讓任何人傷害竇天情!


    可是蕭容的掌力還未到,手腕就被死死扼住。蕭容不死心,另一隻手也揮向他,同樣被逮住。穆卿手一繞,她的雙手被擒在了背後,動彈不得。


    “怎麽?想殺我?”穆卿將她雙手別在背後,低笑著將唇緩緩貼到她的耳後。


    蕭容咬著牙狠狠地低吼:“穆卿你給我記著!若是你敢動少莊主,最好把我也給殺了,否則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拖著你一起下地獄!”


    “蕭媵侍好大的口氣!”穆卿勾唇一笑,鬆開蕭容,身體卻一步步向她逼去,“有多少人粉身碎骨都想拖著本帥一起下地獄,可他們最終都是屍骨無存,而本帥卻還是活得好好的!蕭媵侍你又打算怎麽對付本帥呢?”


    蕭容看著眼神陰寒的穆卿一步步迫上來,所謂屍骨無存之人,想必指的是那些敗在他刀下的將士們吧?


    無盡的恐懼感漫上蕭容的心頭,方才還大放厥詞的她再次深深地後悔了,她踉蹌著往後退去,直到抵上了牆壁退無可退。


    “想殺我?”穆卿冷冷地道,“難得你還有這樣的膽識,是愛的力量吧,你很愛竇天情是不是?”


    蕭容的背重重地抵著冰冷的牆壁,而穆卿的雙眼似乎冒起了火,她能感覺到危險的氣息越來越濃烈,卻又無處可逃。


    原以為穆卿會一爪掐死她,或者一掌打死她,卻不料他隻是抽嘴冷笑,“可惜啊,你非但見不到你深愛的少莊主,還得日日麵對著令你如此厭惡的我。”他突然沉下臉來,雙眼迸射出駭人的光,“知道我為什麽不碰你嗎?因為我覺得你髒!一個心裏裝著別人的女人在我眼裏就是髒!就算你躺著求我我也不會碰!”


    蕭容憤恨地望著眼前這個人,和她的那點撒潑比起來,穆卿才是個十足的瘋子!他有那麽一大群女人,蕭容沒有說他髒,他卻反唇相譏。


    “既然覺得我髒,那你又為何要讓我來侍夜?就不怕髒了你的床?”蕭容幾乎是吼出來的,對這個瘋子,她已經沒有什麽好話。


    穆卿邪佞地笑著貼上她的身子,將她的手臂緊緊拽住,低低地道:“這是對你的懲罰,我就是要讓你日日受著見不到竇天情的相思之苦,更要讓你夜夜睡在你最厭惡的我的身邊!蕭容,看到了嗎?下地獄的人……是你!”


    蕭容的心在不停往下墜,她從未想過世間還有像穆卿這般的惡魔,他就像一匹山崖上的惡狼,正向著她露出森森獠牙。


    她想逃,她不敢去想穆卿還能做出什麽事來。可是她還沒來得及使出力氣掙脫禁錮,就被穆卿粗魯地橫抱起來。


    “放我下來,你這個變態!你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魔鬼!”蕭容覺得全身的力量似乎都被抽走了,她顫抖著捶打著,掙紮著,口中不停地咒罵著。


    看著大帥橫抱著對他又打又罵的蕭容從書房裏衝出來,然後又徑直衝進了裏屋,守在外麵的青嫵和良憶都驚呆了。


    良憶望著大帥去的方向,結結巴巴地道:“這……這……這是……”


    青嫵恍然地搖搖頭,“你知道方才蕭媵侍對大帥的態度有多囂張嗎?我還以為待會我們倆得進書房收屍了,卻沒想到……”


    良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趕明兒我要吩咐著去向鍾翠閣送點東西,怎麽有種預感,蕭媵侍會是我們的下一個主子啊?”


    青嫵敲了一下良憶的頭,斥道:“再敢亂說話小心你的腦袋!”


    良憶連忙低下頭閉了嘴。這的確是不能亂說的,因為大帥府現在就隻有兩個主子,那是大帥和夫人。而那一群姬妾說到底也不過隻算是奴才,若是能生下一男半女,她們的孩子才能算是主子,而大帥府的女主人永遠隻能是大帥夫人魏荷語,如蕭容這般的媵侍更是沒身份沒地位的奴才。可良憶和青嫵也在大帥府裏待了好幾年了,今天這樣的狀況還是頭一迴見。


    蕭容一邊叫罵一邊掙紮,卻被穆卿緊緊地禁錮著,她被抱進了裏屋,然後重重地摔在**。突然擺脫禁錮的蕭容顧不上被摔的悶痛,爬起來就想逃,可還沒坐直身子便被穆卿重重地摁在**。他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壓上來,將蕭容死死地摁在身下。


    無邊的恐懼席卷而來,蕭容一邊咒罵著一邊扭動著身體想要擺脫他的壓迫。她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個惡魔一麵說著她髒,打死也不會碰她,一麵又粗暴地做著這樣的禽獸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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