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七失聲道:“這麽龐大一個家夥,光它的傘蓋就得有兩丈,它的觸手不得有十來丈?光靠衛瀟和墨公子兩個人,怎麽鬥得過它?而且,海底下還黑魆魆的……”


    正這麽說著時,那些圍繞著他們纏鬥的觸手忽然“哧溜”一下,全部沒入了海水之下,連水母浮在海麵上的“月亮”也完全沉了下去!


    水麵上忽然起了一陣陣巨大的漩渦!


    大吉船一個搖晃,左舷往漩渦中傾去!


    “快,轉右舵!轉右舵!”薑老鱉沙啞的語聲從二樓頂上的駕駛舵傳出,透著焦急:“快、快!”


    水手們拚命加勁,劃動船槳,船尾舵“嗚嗚”開動,才將大吉船險險從漩渦邊緣拉了出來。


    “衛瀟和墨公子……這下糟了!”簡七一手舉著“明月心”,扶在船舷邊上,探頭往水下看去,冷不防忽然“噗嗵”一聲,屁股挨了重重一腳,被踹得飛了起來,落入了海水中,耳中聽得寧無欲的略帶戲謔的語聲:“既然擔心他們,為什麽不下去看看?順便幫他們照個亮。”


    簡七在落入水麵的一刹那,心裏頭估計有一萬頭神獸奔過。


    他的身體才沉入海裏,頭頂“嚓”的一聲,一柄閃著白光的小刀破開水麵飛到,簡七伸手抄住,就聽水麵上寧無欲的聲音遙遙傳來:“小七,小心不要被水母吃了,你身上那顆夜明珠可是無價之寶!”


    簡七聽得心裏頭恨恨“啐”了一口,張開眼睛,卻不由被海底下的情形驚呆!


    海水中,漫天漫地揮舞著海月水母的觸手,那些觸手有十丈長,碗口粗細,觸手上生滿了刺針和刺絲,仿佛一條劇毒的軟鞭,隨便一卷,便能令人致死。


    那些長長的觸手在海底揮動著,將海水攪得一團渾濁,從簡七的眼中看過去,密密麻麻,幾乎將整片海底全部占據,豈止是他們在船上看到的百十來條,竟有兩百多條!


    簡七不由倒抽了口涼氣!


    原來這巨大的海怪,先前竟隻用了前端的一半觸手在攻擊他們,而此刻在深暗的海底,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才看清它的真身。


    它的傘蓋直徑足足有三丈,在海水中漂浮著,閃著淡淡的粉藍色光澤,傘頂的半彎形“月亮”浸在那一灘藍光中,黃光顯得分外的朦朧美麗。


    遠遠望去,如同一個光彩奪目的巨大光球。


    它雖然龐大,行動起來卻極其靈活,在水中肆意的移動身體,兩百多條長長的觸手向四周鋪天蓋地的伸展開來,顯得異常的輕盈豔麗。


    隻不過,麵對這樣恐怖的元始巨怪,簡七卻一點兒也覺得它美麗不起來。


    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手裏頭的刀尖顫抖著,向離自己最近的一條觸手砍了過去。


    那條觸手卻立刻靈敏的揮動了起來,如同一條在海中遊動的蛇般,扭卷了起來,簡七手中一空,手中的牛耳尖刀立刻便被它奪走,跟著另一條觸手向他卷了過來,眼看便要一鞭抽在簡七的臉上!


    簡七駭得幾乎要昏了過去!


    他先前被海月水母的觸手擊中過,它的觸手上不僅能有能放出劇毒的刺針和刺須,而且劇毒進入血液的感覺如同電擊,異常痛苦,那時他還幸好有萬年丹珠相護,而現在,他隻要被這觸手掃一掃,立刻便死去!


    他的眼前忽然金光一閃,一柄劍飛至,劍尖利落的斬斷了掃向他的觸手,跟著衛瀟的人忽然出現,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接連躲開了四五條觸手的攻擊,向後退去!


    “你怎麽也下來了?”衛瀟趁著間隙,跟他說了一句:“我和墨歸雲現在跟水母惡鬥,哪有時間顧你?”


    簡七聽的都快要哭出來:“我也不想下來啊!”


    正說著,又是三條觸手向著他們卷來,衛瀟一劍揮出,劍上金光猛的一綻,三條觸手被齊齊砍斷!


    但是很快,那三條觸手又重新長了出來!


    海月水母的傘蓋微微一轉,另一邊生長的數十條觸手又攻擊了過來!


    衛瀟迎了上去,昊天劍接連揮動下,又斬下了十來條觸手。


    不大一會兒,海水中便漂浮著數十條被昊天劍斬斷的觸手,慢慢的往海底墜去,隻是這開天辟地以來便存在的元始巨怪再生能力極強,衛瀟砍斷它一條觸手,它便能夠立刻再生出一條,衛瀟砍斷它十條觸手,它便能夠轉瞬再生出十條,似乎永無止境。


    隻是他一會兒要跟水母惡鬥,一會兒又要照顧被水母攻擊的簡七,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你小心些!”衛瀟一劍斬斷那條抓著簡七的牛耳尖刀的觸手,將尖刀拿下,拋向簡七:“沒事先自保,不要去招惹它,這水母的每條觸手上都有一個小球,可以聽到聲音,感知到海水的變化,它的反應比你還快!”


    簡七將尖刀接過,抓在手中,一邊哆嗦一邊道:“我知道,那個小球叫‘聽石’,是水母的耳朵,它有兩百多條觸手,就有兩百多隻耳朵!”


    “你倒是清楚!”衛瀟隻來得說了一句,便縱身躍入了水母的觸手包圍之中。


    若是光在外圍纏鬥,雖然安全,卻傷不了海月水母的分毫,他隻有尋找機會,小心翼翼的穿入觸手圈中,才能接近水母的傘蓋。


    而傘蓋,才是水母的要害,才能殺死水母。


    衛瀟的身軀如同一條遊魚般,在水母的數百條觸手包圍中,鑽了進去。


    簡七看到傘蓋附近的海水中,有一截白衣一閃。


    遠望,那不過是一片小小的白點,如同一塊白布在海水中飄飛,但卻靈敏之極,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每次都恰恰好避開水母觸手的攻擊。


    簡七眯眼瞧了一會兒,認出那是在水母另一端攻擊的墨歸雲。


    他沒有想到那個看起來柔弱的琴師,在麵對兇惡的海怪時,竟然功力如此高強,甚至不下於那幾個淘金客和寧無欲。


    眼看衛瀟和墨歸雲已經分從兩頭攻入了海月水母的內圍,簡七覺得自己如果還呆在外頭自保,實在是沒臉呆下去,便將夜明珠往懷中一揣,一手握著牛耳尖刀,小心翼翼的往裏頭遊去。


    海月水母正被衛瀟和墨歸雲圍攻,雖然斷的觸手可以再生,卻也是劇痛不止,心頭十分惱怒,傘蓋中的月亮猛的亮了起來,急速的轉動著,發出異常明亮的黃光,照徹海底。


    它的觸手揮動得也更加瘋狂,意圖趕緊將這兩個侵入它安全範圍之內的人趕快殺死!


    兩百多條觸手同時舞動,整片大海立時翻騰了起來!


    從船上的諸人眼中望去,大海上湧起了無數的浪花,有的浪頭比船還高,此起彼伏,震得他們的船也搖擺不定。


    “糟了!衛瀟和小墨!”白淺予眼望著海上的惡浪,從懷中捧出那枚萬年丹珠,眉頭緊緊皺起:“他們要是萬一被海月水母的觸手傷到,沒有這珠子解母,那可怎麽辦?”


    話音剛落,那顆躺在她手中的萬年丹珠如同聽到了她的話語般,珠子上發出紅光,慢慢的從她手中飛了起來,飛向空中,然後向著遙遠的海下飛去,紅光一斂,沒入了海底。


    “這……”白淺予看著那枚自動飛入海水中的珠子,喃喃:“難道它能聽懂我的話嗎?”


    “那顆珠子上附有橫公魚的精魄,”寧無欲雙手籠在袖中,站在她身旁:“它的肉身雖然死了,但是精魄卻不滅,你曾對這橫公魚有恩,它的精魄自然會想辦法報答你。”


    “原來是這樣,”白淺予點了點頭,想起跟橫公魚曾經說過兩晚的話,心頭不由微酸,望天雙手合什:“願你早登極樂,早些轉生!”


    寧無欲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一條魚而已,白姑娘是不是也太過心軟了些?”


    白淺予有些氣惱,反唇相譏道:“寧莊主對任何人都漠不關心,是不是心腸太硬了些?”


    寧無欲卻也不生氣,笑了一笑:“我的確是對任何人都漠不關心,我隻關心我自己,白姑娘連這都看了出來,真是我寧某的知音!”


    白淺予道:“那可真是慚愧了,寧莊主連萬萬年前開天辟地之初的這隻海月水母的秘密來曆都知道,這船上連薑老鱉並老陸他們竟無一人知道,我對寧莊主的身份實在是疑惑不解,哪裏能稱得上是寧莊主的知音?”


    寧無欲臉色微微一變:“寧某也不過是走街串巷,聽來的軼聞罷了!”


    白淺予道:“這樣的軼聞在街頭巷尾都能有人傳,那不如寧莊主再給我講兩條創世之秘辛?”


    寧無欲一向厚得無底的臉皮居然難得的微微一紅:“咳咳,那個……白姑娘見笑了!寧某也隻是隨口講了個故事,竟讓姑娘好一通笑話。”


    白淺予道:“我這裏也有好幾個關於創世之初的故事,幾時寧莊有有興致的話,我也來講給寧莊主聽聽。”


    寧無欲笑的更加不自然起來:“那是那是,改日定當領教!”


    兩個人扶著船舷,便在這眼前滿天的驚濤駭浪、大船左搖右翻中鬥嘴來去,互不相讓,倒也稍稍轉移了白淺予的注意力,不讓她時時刻刻對著海麵焦心。


    萬年丹珠劃出一道筆直的紅線,破開海水進入了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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