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沙城為據點,若靈吩咐下幾條命令,做了幾手安排,這樣一來就算她不在,王印他們也能攻占下附近的幾座和小沙城差不多的城市。


    依葫蘆畫瓢就是。


    很快,計劃發展的比若靈設想中的還要順利,她終於進行到預備奪取一座大城市的時候了。


    一旦占領一座大城市,若靈的勢力就沒辦法再繼續暗中發展了,而是要出現在厲國朝廷的眼中了。


    這是很關鍵的一步,走好了,那就是一張鮮明的旗幟,可以使天下雲集響應。


    但是若走不好了,那結果就不用說了,若靈倒不會有什麽,她既是修行者,大本營又在大明國,唯有王印他們……


    這一刻,若靈的唿吸有些沉重,那些歸附於她的人的生命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了她的背上。


    離開王印他們,踏上迴程,若靈也沒有覺得輕鬆,反而更加清楚地意識到,她有退路,而王印他們卻沒有。


    忽然,周遭的風景不動了,若靈疑惑地看向阿灰,阿灰沒有迴答她什麽,而是用尾巴把她從自己的背上送到了地上。


    地上是一片沙子,這裏是死亡沙漠的中心。


    夜晚的沙漠很冷,若靈雖然是修行者,可才入門修煉幾年,還不到能完全抵抗這種低溫的時候。


    她縮縮肩膀,抱緊雙臂,很是不解的看向阿灰。


    阿灰依然不語,它在若靈身邊坐下,尾巴放到前麵,然後低頭,抬起一隻前爪,小心的用爪墊把若靈推向自己,以尾巴作為坐墊,讓她坐下。


    若靈更加不解了,但坐在柔軟又厚實的狼毛中,寒意一下子就沒了,她也就不客氣地放鬆自己窩在這一堆狼毛中。


    若靈心想,阿灰一直不迴答,應該是它有什麽自己的事情,作為朋友,這點當然要體諒、包容。


    正這麽想著的若靈就聽到阿灰開口說道:“我一直沒問,你為什麽要摻和進凡人的這檔子事呢?”


    若靈愣了下,當然是因為老鄉前輩的榜樣作用啊,但是這又不能和阿灰說。


    阿灰低頭看她,“但是,我覺得你隻是心血來潮。”


    這是在說她衝動?


    “怎麽會?”


    若靈不服:“我做了一年的準備工作呢,做的計劃書改了又改,你還陪了我做了那麽多次的調查呢。”


    阿灰反問:“這能說明什麽呢?在我眼裏,你就像是得到了一件新玩具的小孩子,那些行動不過是說明你還著迷於新玩具而已。”


    它的語氣平淡冷靜。


    “哪有?”


    若靈更不服了:“我很認真的,好嗎?我並不是玩樂的心態。”


    “那麽……”


    阿灰認真地看著她:“你想說自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嗎?”


    若靈反駁:“我很有責任感的。”


    阿灰點點頭,“相處這段時間,我也知道你有責任心。”


    “但是,”


    它頭更低了些,目光更靠近若靈一些,說道:“你為什麽此時此刻才意識到自己背負著那些生命?”


    若靈怔住,心中所有的不服都消失了。


    是啊,她分明是個有責任感的人,可為什麽才意識到那些人的生命是自己的責任呢?


    她捫心自問:為什麽?


    在阿灰冷靜的眼眸中,若靈隨著它的話開始了自我反省。


    阿灰是一個很有智慧的生命,可它眼中的她卻和一個得到新玩具的孩童無異,是不是,她真的就是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若靈不覺得自己有衝動行事,可現在想想,不衝動卻不代表她有著正確的心態。


    她為什麽要摻和進來?


    因為受到了榜樣作用的激勵。


    若靈苦笑,看別人做了,所以自己也想做,就算不是得到新玩具的孩童,也不過是隻想爭強好勝。


    “想明白了?”阿灰欣慰。


    若靈點頭,“我的確是隻憑著一股意氣在做事,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我在做的究竟是什麽。”


    阿灰湊近若靈,親昵地蹭了蹭她,安慰她。


    若靈笑了出來,心情好了很多。


    她向後靠在阿灰的腹部,仰躺在它的尾巴上,群星璀璨的夜空映入眼簾。


    若靈移了移視線,微笑,阿灰的眼一直都和這片星空一樣的深邃,可卻能夠觸手可及。


    萬裏星空之下,廣袤沙漠之上,萬籟俱寂之中,一個小女孩依偎著一隻巨大的灰狼。


    女孩躺在巨狼的懷裏,仰望星空,又似是在仰望著巨狼。


    巨狼垂首,眼神溫和。


    這一刻,巨狼與女孩形成了一幅靜謐溫暖的畫麵。


    若靈隻覺得自己內心異常的平靜,那些澎湃與熱血在阿灰的目光中,在此時此刻靜寂的環境中都安靜了下來。


    它們並沒有消失,而是已經融入了平靜的心湖之中。


    再思考厲國之事,若靈發覺,她已經感受不到那些生命如同大山一般的沉重分量了。


    她沒有把這些生命從自己的背上拋下,而是,把他們放入了心裏。


    “我會負責。”


    若靈輕輕說道:“心血來潮也好,意氣用事也罷,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那什麽才是重要的?”


    阿灰問道,但眼中的欣慰卻更多了。


    若靈的表情堅定起來,“這是我所選擇的,既然已經選擇,就會負責到底。”


    開弓沒有迴頭箭。


    如果最開始她便是這種平靜心態的話,若靈知道自己是不會插手厲國的事情的。


    然而,沒有如果。


    所以,她也隻能繼續下去,她必須要為那些選擇了她的人負責。


    若靈唿出一口長氣,“我們迴去吧。”


    阿灰嗯了一聲,心想這小姑娘果然很有意思,它就看看,她究竟能做到什麽程度吧。


    第二天早上,若靈結束修煉,起身洗漱一番,出門去吃早飯。


    剛走出房門兩步,若靈忽然覺得有些異樣。她四處環視了一遍,沒發現什麽不同。


    這時,她似有所覺,心中一動,迴身看向屋頂。


    一隻巨大的灰狼正趴著,悠閑愜意地看著她呢。


    “阿灰!”


    若靈驚訝。


    “你這裏還算可以。”


    阿灰懶洋洋地說道。


    若靈開心又有些感動地笑了,她知道阿灰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所以這是因為昨晚的事情而不放心她才過來的吧?是怕她一個人可能又會覺得難以承受而過來支持她的吧?


    “多謝誇獎。”


    若靈心領了對方的好意,頓時心情更加飛揚了。


    自這天後,阿灰就不再城外的小山頭上呆著了,而是來到了若靈的房間的屋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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