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強烈的刺激在胸腔中翻滾著,賀鼎醒了。他猛烈地咳嗽了起來,艱難地支撐起上半身,錘著胸口,想要把身體中的刺激物排出來,但卻無濟於事。他強忍著咽喉的處的疼痛,看向四周。


    “這是……哪?”


    賀鼎四周一片漆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身下是幹癟的草堆。不遠處有幾點微弱的火光,但也僅能看到那火光周圍是凹凸不平的石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臭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咳咳,看起來好像是監獄啊。”賀鼎想道,先前那讓他昏迷過去的綠煙此刻讓他的胸腔依舊十分難受,肺裏像是塞滿了異物,“我怎麽會在這裏?”


    “啊!!”


    一道清晰的尖叫聲響起,在整個空間裏迴蕩著。


    賀鼎聽到那慘叫神經一下子便繃直了,整個人跳了起來,那是二姐賀英的叫聲!


    “二姐!你怎麽了!!”賀鼎看不到賀英的方位,隻能盡力地大喊著,希望賀英能夠聽到。


    “三弟?我……我沒事。”賀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賀鼎判斷了一下大概有五六丈的距離,“我以為這裏隻有我一個人。”


    “沒事就好。”賀鼎鬆了口氣,“那你剛才叫什麽?”


    “我……我好像摸到了什麽東西。”賀英說道。


    “那東西毛乎乎的,會動,而且數量不止一個。”


    賀鼎身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根據賀英的描述,他覺得那東西大概是老鼠。在這種昏暗肮髒的環境裏,十分適合老鼠的繁殖,雖然他平時不怕老鼠,可這時要是有一群老鼠在他的身邊爬來爬去,想起來還是有些令人發抖的。


    “二姐不要怕,應該是老鼠。”賀鼎安慰道。


    “這可不是一般的老鼠呦。”


    一道尖銳的男人聲音突然響起,賀鼎這才發現在那微弱的火光下站了一個黑影。


    “你是誰?”賀鼎不由地咽了口口水。


    “我們幾個時辰之前不還見過麽?我怎麽不知道我的迷魂煙還有讓人失憶的功效。吱吱……”那黑影仿佛是在冷笑著,隨著那尖銳的吱笑聲,賀鼎想起來了。


    “你是那個崖長老!你為什麽要把我們關起來!”賀鼎質問道。


    “放心,我不會取你們性命,那隻兔子也不是好惹的。我隻是想從你們身上取一點東西,一點點。”崖三尺說著,眼睛裏閃爍著幽冷的綠光,仿佛能攝人心魄。


    “你要取東西取便是了,為何還要把我們關起來!”熊霜的聲音響起,他與賀鼎離得好像比較遠。


    “我的小寶貝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都餓死好幾隻了。我隻要你們乖乖地躺著,讓它們吃飽,吃完了,我就放你們出去。”崖三尺在黑暗中緩緩地移動著,聲音時遠時近。


    “我們身上又沒東西能喂你的寶貝!”


    “我的寶貝們比較挑食,它們隻喝鮮血。”


    賀鼎一驚,不由得後退了一步。這崖長老所言屬實的話,在他現在所處的這個狹小牢籠中,說不定就有著成千上萬雙饑渴的眼睛盯著他,蠢蠢欲動,想要喝他的血。


    “你這個妖怪!我死也不會給你的老鼠喂我的血的!”熊霜狠狠地撞了下木頭做的牢房。


    “我建議你們不要反抗哦,你們越是反抗,我的寶貝們就咬的越歡,你們的血隻會留的更多。吱吱……”崖三尺的聲音在牢房之間迴蕩著。


    “啊!!”


    賀英的尖叫聲傳來,賀鼎抓在木柱上,雖然什麽也看不見,但還是喊道。


    “二姐!發生什麽了!”


    “有老……老鼠咬了我一口,應該流血了。”賀英的聲音顫抖著。


    “二姐你不要動,這些老鼠喝到血應該就不會再咬你了。”賀鼎說道。


    “啊啊!好疼啊!”


    慘叫聲不斷傳來,賀鼎聽得出來應該有很多人都被咬了。


    “這老鼠牙齒跟針一樣尖,老子被咬了好幾口!”熊霜發瘋般地跳躍著,想把老鼠從自己身上甩下去,可是仍然被咬了好幾口,鮮血直流。


    “大家冷靜一下,照他說的做,不要亂動,隻要嚐到了血,這老鼠應該就不會再咬你了。”賀鼎喊道。


    “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血流著?”熊霜漸漸停下了動作,冷靜了下來。


    “這種情況下,我覺得我們還是做出一些必要的犧牲比較好。”賀鼎說道。


    賀鼎明白現在他們沒有辦法反抗眼前這崖長老,也沒有能力逃出去,唯一的希望就是安在耳來救他們出去,或者喂飽了這些老鼠讓崖長老放他們出去。賀鼎今天總算體會到了什麽叫做自己的命不是自己命。


    弱者的命就這麽不堪麽……賀鼎想道。


    在崖三尺的眼裏,他們這幾人的性命或許還比不上這幾隻老鼠。若不是他們對於安在耳有一些利用價值在,賀鼎幾人今天在這裏活生生流血至死也說不定。


    牢房間的慘叫聲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喘息聲。賀英此刻咬著嘴唇,靠在石壁上,渾身微微地顫抖著。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感覺的到有許許多多的老鼠在她身上爬來爬去,身上有兩處地方被咬破了,那裏聚集的老鼠最多。她的嘴唇早已沒了血色,精神也在崩潰的邊緣,若是換了普通的女孩讓這麽多老鼠在身上爬,早就歇斯底裏了。


    她沒有辦法,想要活下去,必須默默承受。


    賀鼎仍舊擔心著賀英的情況,畢竟一個女子要在生理和心理上忍受這些折磨,太難了。


    “奇怪了,為什麽沒有老鼠咬我?”


    賀鼎突然發現這個奇怪的現象,他眯著眼,向地麵看去。依稀看見那裏有一群黑影在緩緩地移動著,在賀鼎的周圍繞來繞去,可就是不上來咬他。


    賀鼎把腳一伸,伸到那鼠群中去,結果老鼠紛紛像見了貓一樣,四散開去。


    “這些老鼠怕我?”賀鼎十分不解,自己跟其他人也沒什麽不一樣啊,身上有什麽東西會讓這些饑餓的老鼠害怕的呢?


    據說有些植物散發出的氣息能讓動物避而趨之,難道自己身上也有類似的氣味?


    “吱吱……早點乖乖地不要動不就好了?白白被多咬幾個口子活受罪不是?等我的寶貝吃飽喝足了,就放你們出去。”崖三尺的聲音尖而細,又出現在牢房外。


    崖三尺的佝僂身影在微弱的燭火照耀下時隱時現,一時被火光照出個輪廓,下一秒又完全融入到了黑暗中。他在迴廊中慢慢地走著,直到在賀鼎的牢房前停了下來。


    “哦?有意思,我的寶貝們居然不咬你。”崖三尺有些驚訝地看著賀鼎,眼睛裏散發出綠光。


    賀鼎此刻看不見崖三尺的表情,隻能看見他眼睛裏的綠光。他不由地往後退了一步,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吱呀……”


    牢房門上響起鐵鎖開啟的聲音,木門被緩緩的打開。崖三尺站在牢房外,賀鼎這時能隱約看見他的動作,他在向賀鼎招手。


    “你,來,跟我來。”崖三尺輕輕地說道。


    “你……你要帶我去哪!”賀鼎感覺就像死神在向自己招手一般,一股涼氣衝上後脊背。


    “一個好玩的地方。”崖三尺眯了眯眼,說。


    賀鼎沒有辦法,隻能聽從崖三尺的話。他忐忑的從牢房中走出來,跟在崖三尺的後麵,不知道他要領著賀鼎去往哪裏。


    “三弟……千萬不要有事啊。”賀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心裏也是一陣擔憂,此時她隻能默默地給賀鼎祈禱了。


    賀鼎跟在崖三尺後麵走著。


    崖三尺雖然看上去身材矮小,駝背彎腰的,可走起來卻一點也不慢,賀鼎需要大步走才能跟的上他。兩人在這迴廊中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左邊是石壁,右邊是漆黑一片的牢房,期間隻有石壁上搖曳的燭火給他們照明道路,即使如此,賀鼎還是不敢在這種地方獨自行走。


    “到了。”崖三尺忽然停了下來。


    賀鼎向前看去,那裏有一道高大的石門,石門兩側有燭火照亮。


    崖三尺走上前,一隻手推開這道看起來足有千斤重的石門。石門緩緩地打開,裏麵是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見。


    “進去吧。”崖三尺說。


    “這,裏麵有什麽?”賀鼎望著那黑暗,心生懼意。


    “我的大寶貝。”崖三尺話音未落,賀鼎隻覺得自己被人提了起來,一股大力把自己扔向了空中,隨後重重的落地。賀鼎忍著痛爬了起來,發現自己已經在石門裏麵了,崖三尺站在石門外,臉上是一股陰冷的笑容,他點亮了門口的蠟燭,隨後將石門又重重地合上。


    賀鼎急忙跑上前,試著發力推動這石門,然而卻紋絲不動,他隻能放棄。


    “推不動麽。。。”


    他轉身看向這石室,借著門口微弱的燭光,賀鼎發現這間石室比之前的牢房要打上一點,周圍都是石壁,地上雜亂地鋪著一些幹草。


    忽然間,他看見在燭光照不到的角落裏,有一雙血紅色的瞳孔停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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