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瘟疫之源


    這一日,蘭亭見楚楓在一邊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著什麽,乃走過去,楚楓聽得背後腳步聲,急忙一劃,抹去地上劃痕。


    蘭亭笑道:“公子時時在地上劃著,又不讓人看到,究竟公子在劃什麽?”


    楚楓神秘一笑,道:“姑娘很快知道!”


    蘭亭笑笑,楚楓又道:“對了,姑娘,村民病情已經開始好轉,但似乎在反反複複,總不能根除?”


    蘭亭道:“我也覺得奇怪,按我預計,這藥應該是可以祛除疫症的。”


    楚楓道:“會不會是剛一除去,馬上又感染了?”


    蘭亭道:“我正在找尋原因。”


    楚楓瞥眼看到十數丈外那排用白布覆蓋著的屍體,道:“會不會是那些屍體在散播著瘟疫,所以……”


    蘭亭道:“我也想過這一點。”


    “那不如將屍體焚去?”


    “村民不答應,他們都希望親人入土為安!”


    楚楓皺眉道:“就算不焚去,這樣放著,也會腐爛發臭!”


    蘭亭道:“這瘟疫之炎症有點古怪,這些屍體已經擺放了多日,卻並不腐爛發臭!”


    楚楓忽然想起他在泰山東麵山穀見過的那一泓潭水,乃道:“進村前我在東麵山穀見過一水潭,水麵浮著死魚,似乎也是死去多日,卻不見腐臭,會不會有與這瘟疫關係?”


    蘭亭一聽,當即道:“公子,你馬上帶我去看看!”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泰山東麵山穀那一泓潭水處,那道溪流還是自山上蜿蜒而下,注入潭水,水麵還浮著死魚,卻比楚楓之前所見更多了。


    “怎樣,是不是染瘟疫死去的?”楚楓問。


    蘭亭沒有迴答,卻道:“公子,勞煩你撈幾尾上來。”


    楚楓愕然道:“你要為它們診脈麽,它們可斷氣了?”


    蘭亭幾乎用帶著嗔氣的目光瞪了楚楓一眼,楚楓聳聳肩,很快撈了幾尾上來,蘭亭仔細看了一迴,又取出銀針在魚身上刺了幾下,再細看著銀針,點頭道:“是瘟疫致死的!公子,你帶我沿著這溪流而行!”


    楚楓道:“你要找出這水流源頭?”


    蘭亭點點頭,於是楚楓挽著她,慢慢循著溪流蜿蜒而上,由於要沿著溪流而行,所以很多時候,楚楓不得不摟著蘭亭在山壁岩石間跳躍飛縱。


    幾近山頂,兩人終於尋至溪流源頭,原來是一處泉水,一股水流從山壁噴出,跌落泉水,濺起片片水花。


    兩人站在泉水邊察看了好一會,泉水很清、很綠,亦沒有浮著死魚,不似有任何異樣。


    楚楓道:“姑娘,把銀針給我!”


    蘭亭取出銀針,楚楓接過,用針尖刺了幾下水麵,然後將銀針遞給蘭亭,道:“姑娘,你看!”


    蘭亭奇怪問道:“看什麽?”


    楚楓愕然道:“看有沒有瘟疫啊?你之前不也是這樣做的麽?”


    蘭亭幾乎忍俊不禁,她收迴銀針,俯身用手指探了探泉水,泉水很冰冷,她收迴手指,卻見雪白的玉指上沾著數星粉末似的,楚楓亦注意到了,乃問:“這是什麽?”


    蘭亭沒有迴答,凝視著泉水,楚楓忽見數尾身子很長的小魚在水中一掠而過,乃道:“水中有魚遊動,這泉水應該沒有問題?”


    蘭亭搖搖頭,沿著泉水邊沿細細查看起來,楚楓也跟著查看,看到對麵從山壁噴出的水流旁邊,有一株矮樹,矮樹係著一細絲線,一直垂至泉水下,似吊著什麽。


    楚楓飛身掠起,一手拉起絲線,腳尖一點泉壁,迴身落迴蘭亭身邊,一看,原來絲線末端係著一個小布袋。


    楚楓連忙解開小布袋,裏麵裝的是一些粉末,這些粉末與剛才蘭亭玉指上沾著的一模一樣,大概由於已經浸泡多日,這些粉末顯然已經褪去顏色。


    “這是什麽東西?”楚楓問。


    蘭亭用手指沾起一些粉末,看了看,又聞了聞,乃道:“原來如此!”


    “怎樣了?”楚楓急忙問。


    蘭亭道:“這些粉末是用十數種罕見草藥研磨的,單獨服用都沒有害處,但如果混在一起,在浸於水中數日,則會產生極大毒性!”


    楚楓驚愕道:“那這泉水豈非成了毒水?但水中尚有遊魚遊動,它們怎不怕這毒?”


    蘭亭道:“怕這毒的,早被毒死,順著溪水流至東麵山穀那潭水中。所以剩下這些的,都是不怕這毒的。”


    楚楓道:“你意思是,村民的瘟疫都是因為這包粉末?”


    蘭亭點頭道:“正是!粉末致使泉水帶毒,泉水落至山腳,環山而流,村子中村民食水亦是來自這道泉水。”


    “原來如此,怪不得村民疫症總是不能根除,原來是藏在食水之中。不過村中所有人都是飲用這泉水的,我和你也是,為什麽我們和其他人就沒有感染上瘟疫?”


    蘭亭笑道:“這就跟泉水中的遊魚一樣,其體質能抵受瘟疫的,就不會感染,但大部分不能抵受的,就會感染。”


    楚楓一聽,不由上上下下打量起蘭亭來,蘭亭奇怪問道:“怎麽了?”


    楚楓道:“我是習武之人,能抵受這瘟疫自不足為奇,但你弱質纖纖,居然不受瘟疫入侵,佩服!佩服!”


    蘭亭抿嘴道:“公子不要忘記,我是大夫!”


    楚楓一挺胸,道:“我也是大夫!”


    “哦?”


    “我是大丈夫!”


    蘭亭忍不住“哧”的笑了出來。


    楚楓皺眉道:“這樣說來,是有人暗中將這粉末放入泉水,讓村民感染瘟疫?”


    蘭亭點點頭,道:“而且配製這粉末之人也是深諳草藥藥性,可惜用心險惡!”


    “但他為什麽要這樣做?聽聞還有好幾個地方都發生了瘟疫,會不會都是有人暗中施放?”


    蘭亭沒有作聲,楚楓又道:“我們現在怎樣做?”


    蘭亭道:“既然我們已經取走這粉末,不出十數日,這水中毒性自會散去。我們讓村民暫時不要飲用山上流下之水。”


    “那他們怎樣取水食用?”


    “打井!”


    楚楓和蘭亭很快返迴村子,第一件事就是讓村民不要再飲用山上流下的泉水,第二件就是打井。


    蘭亭在村中四下察量選址,楚楓奇道:“姑娘,在村子中央打井不是最好麽,村民取水最是方便?”


    蘭亭道:“公子,要是選錯位置,不但鑽挖艱難,而且即使鑽挖再深,也難有水出;如果選對位置,則鑽挖容易,且很快出水,所以一定得仔細籌劃!”


    楚楓也覺有理,察量半日,終於在村頭選好一處位置,一眾村民馬上熱火朝天幹起來。


    本來,要打一口井,即使很淺,也並非易事,因為村子並沒有鑽井用的工具,不過有楚楓在,他那一身功夫便大派用場,一切都變得輕而易舉。


    並不用打很深,已經有水從地下滲湧而出,村民一陣歡唿,七手八腳搭起井欄,安好木架吊桶等。


    楚楓從水井下飛身返迴地麵,已是滿身泥跡,蘭亭道:“公子,你脫下衣衫,讓我幫你清洗一下吧。”


    楚楓臉上不覺一熱,道:“這……怎好麻煩姑娘,還是我自己洗吧。”


    蘭亭也不勉強。


    去除了疫症之源,村民在蘭亭醫治下,很快藥到病除,村子慢慢恢複了生氣,村民當然高興激動了,對二人自是萬分感激,而且還多了一口井,以後取水更加方便。


    這一日,村民喝完藥後,並沒有散去,而是聚在一起聽蘭亭解說如何分辨藥草,以及如何煎煮,以後如果再遇到疫症時,如何應付等等。


    楚楓忽然興匆匆走來,手中拿著一張白紙和一支筆。他來到蘭亭跟前,將紙平放在桌麵上,然後道:“姑娘,你不是要見識一下秦墨真跡麽?我現在就露露手筆,讓你開開眼界!”


    說著大筆一揮,在白紙上寫了一個字,筆畫粗細均勻、勻圓齊整,正是小篆的“帝”字,倒也寫得有模有樣。原來他連日常常偷偷在地上寫劃,就是練寫小篆,以在蘭亭麵前展露一下自己手筆。


    他看著紙上之字,十分滿意,把筆往桌麵一丟,神氣道:“怎樣,姑娘,我這秦墨真跡還可以吧?”


    周圍的村民並不識得這是什麽字,更不曉得欣賞書法,不過見楚楓這般得意之色,而且他又是救命恩人,急忙一個個豎起大拇指讚道:“好字!真是好字呢!公子好手筆!”


    楚楓更加得意洋洋,瞄著蘭亭等她稱讚,蘭亭微微一笑,道:“公子果然精於書法!”


    “哈哈!精通不敢,小有領悟,小有領悟!”楚楓一臉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偷偷苦練這麽多日,總是沒有白費。


    蘭亭含笑執起楚楓丟在桌麵上之筆,手腕輕舒,筆鋒隨轉,在白紙上亦寫下一字,同樣是小篆的“帝”字,卻是圓潤流暢、方圓妙絕、秀麗端莊,與楚楓那“帝”字並排一比,楚楓那“帝”字登時相形見絀、高下立判。


    村民雖然不曉得欣賞書法,但亦一眼看出蘭亭所書之字,要比楚楓那字秀美靈動得多。有人忍不住小聲對楚楓道:“公子,上官姑娘之字好像比你的還好看呢?”


    楚楓臉上早紅了半邊,一手搶過白紙,訕訕笑道:“原來姑娘是書法大家,早點說嘛,害我當眾出醜,多不好意思!”說著急急把白紙搓作一團。


    蘭亭微微笑道:“精通不敢,小有領悟,小有領悟!”


    眾人不由“嗬”的哄笑起來,笑得楚楓更加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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