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少年郎君


    天機老人道:“我這卦辭還沒有解完,你們這麽快就急著走了?”


    二兇煞可沒心思再聽老人解卦辭,急急想離開,“嗤嗤!”兩道指勁倏地“叮叮”彈在他們刀背上,震得兩人手腕直發麻,他們不敢再走了,轉過身來,見楚楓屈著手指還在一下一下虛彈著。


    另一邊天機老人道:“蠱者惑也,刀惑其主,則成兇器;人惑其主,則成兇徒!好自為之!”


    二兇煞對望一眼,滿臉迷惑,不知所雲!楚楓淡淡道:“是叫你們認清依附之人,別為虎作倀!”兩人又對望一眼,沒有作聲,轉身離開了。


    小書瞥了楚楓一眼,冷聲道:“我爺爺的卦辭你能解麽,自以為是!”


    楚楓裝作沒聽見,走到老人跟前,深深一揖,道:“爺爺,在下想求一卦……”


    “小子,不要問了。落葉別樹,飄零隨風,有緣終能再聚,無緣終是難逢。”


    楚楓心中一震,他所求的正是天魔女的下落,想不到未出口老人已經看穿了,他更加要問,再次深深一揖,道:“懇請爺爺起卦。”


    “起什麽起,爺爺都說無緣終是難逢,還起什麽卦?”小書在一旁努著嘴道。


    楚楓不理她,還是對天機老人深深揖著。


    天機老人歎了口氣,果真搖了一卦,乃是“離”卦,楚楓心中不由一傷。


    老人道:“離者麗也,明也。離為火,火常無形,附於物而明。所謂萬物皆有所依,日月依乎天,草木依乎土。日月附於天而明,草木附於地而茂。若乎身處坎境,漂泊無定,終是晦暗淒迷,除非得其所依,逢其所附,或可脫坎而明。”


    楚楓心中大震,想不到天機老人一卦完全道出了天魔女之境地。他急忙又問:“爺爺可否告知其下落?”


    天機老人搖搖頭,歎道:“本來已經‘得其所依,逢其所附’,天已見憐,而終是坎離,小兄弟何必再強求。”


    楚楓心中劇震:‘得其所依,逢其所附’,是說自己麽?他更加後悔,“卟”的跪倒在地,聲音悲切道:“求爺爺指點迷津,在下感激不盡。”


    老人扶起他,道:“有緣不受無緣因,無緣難消有緣果。小兄弟放開懷抱,他日或可還有相見之時。”


    “真的?”楚楓信以為真,略略歡心。旁邊小書哼聲道:“傻小子,看來那人對你很重要!”


    楚楓勉強笑道:“小丫頭,日後你長大了,心有所屬,自會明白。”


    小書雙眼一瞪,柳眉倒豎,道:“小子!你道誰是小丫頭,人家已經十六歲了,你睜大眼睛看清楚!”


    楚楓一怔,想不到小書突然來氣了,他還果真睜大眼睛上上下下掃視了小書一番,然後滿臉疑惑搖頭道:“不像,不像,怎樣看都隻像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


    小書一聽,又氣又羞又臊又惱,一頭撲入天機老人懷中,一把抓住老人胡子又扯又拉又揪又拽,撒嬌嚷道:“爺爺!爺爺!他淨欺負人家……”


    “哦,他怎樣欺負你了?”


    “他說我……咦,爺爺,連你也欺負人家……”小書紅著臉,幾乎把天機老人那一把胡子都扯掉了。


    “哎喲,輕手點。你不是很喜歡別人說你像小丫頭麽?”


    小書撇嘴道:“人人都可以,就是他不行!”


    “為什麽我不行?”楚楓奇怪問道。


    “蹦”小書一下從老人懷中躍起,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楚楓鼻尖道:“因為你是個傻小子!”


    楚楓笑道:“既然我是個傻小子,那你何必認真,除非你也是個傻丫頭。”


    旁邊有好事者打趣道:“好啊!一個傻小子,一個傻丫頭,倒是般配!”


    小書更加滿臉羞紅,氣急敗壞道:“胡說!誰跟他般配,你這個大壞蛋,淨欺負人家……爺爺!”說著一頭又撲入天機老人懷中,“嗚嗚……爺爺,每次見到這小子都這般晦氣!我不要再見到這小子!嗚嗚……”竟似哭喊起來。


    天機老人連忙道:“好了,你不想見他,我們這就走,不要再見到他。”


    小書卻一下躍起,道:“我不走,要走也是這小子走!”


    楚楓聳聳肩,道:“那好,我走了,你要不要跟著來?”


    “呸!誰要跟著你!”


    “嗬,你剛才說了,我已經把你搶了,你不跟著我,還跟著誰?”


    “呸!不知羞恥!我就是跟著一頭豬也不會跟著你!”


    楚楓愕然望著天機老人道:“爺爺,她說你是豬哩!”


    小書又急又惱:“誰說我爺爺是豬,你這臭小子真可惡!爺爺,你快一拐杖打扁他!”喊著又撲入天機老人懷中。


    楚楓吐吐舌,道:“我真的走了,你可不要跟著我。”


    “呸!再不走,看我爺爺不一拐杖把你打上天!”


    當楚楓離開茶棚後,那賣茶的老頭子走過去收拾,剛拿起茶碗,卻見碗底壓著三枚銅錢,成品字形排放。老頭子一怔,望著這三枚銅錢,目光竟是感概萬分,然後歎道:“相似,真是相似!”


    小書聽著,連忙問到:“老人家,什麽相似?”


    那老頭子慨歎道:“想來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和老婆子已在這裏賣茶多年,隻是當時賣的僅是白開水。有一日,來了一位少年郎君,儀表不凡,抱著一個小嬰孩,看上去不過歲餘。他行色匆匆,要了一碗水,喝水時卻對我說:‘老人家,行人旅途勞累,若能在水中稍加茶香,使人略償甘味,豈非一大好事?’然後他就教我如何采青殺青揉撚焙火製茶葉。自此之後,我就在水中加了茶葉,又不斷試弄製茶煮茶的方法,如今,這每日製茶煮茶已經成了老朽之寄托。老朽煮這茶並非為那一文錢,今日終於見到有人會品味老朽之茶,實在高興。當日我也是堅決不肯收那少年郎君的茶錢,誰知他走後,我收拾茶碗,才發現碗底壓著三枚銅錢,就跟這枱上三枚擺放的一模一樣。”


    小書又問:“那少年郎君跟剛才臉上有道指痕的那個小子很相似麽?”


    “相似,真是相似,不但相貌相似,神態相似,連付錢也是這般相似。”老頭子望著枱麵成品字形排放的三枚銅錢感歎道。


    小書隨口又問:“那小嬰是男的還是女的?”


    “是一個女嬰。”


    “女嬰?”小書一呆,道:“老人家,你可有記清楚?”


    老頭子一怔,轉過頭問:“老婆子,你還記不記得當日那少年郎君抱著的是男嬰還是女嬰?”


    老婆子正洗著碗,乃嘮嘮叨叨沒好氣道:“二十多年了,誰還記得那家夥抱著的是男嬰是女嬰,說不定抱的是一塊石頭……”


    老頭子轉迴頭,有點尷尬,道:“老婆子就是這樣……我記得好像是女嬰,不過……唉,這麽多年了,也不敢肯定……啊,我記起來,那嬰兒頸上掛著一塊玉玦,非常特別……”


    “那塊玉玦啥樣的?”小書連忙又問。


    “這個……我實在記不起來了。哎,小姑娘,你問這個幹什麽?”


    “沒啥,我是說書的,當然什麽事都想問一問。對了,老人家,你還記不記得那少年郎君模樣?”


    “雖然事隔二十多年,那少年郎君模樣還是十分清晰……”


    ……


    在魔神宗總壇,冷木一尊就站在大殿柱影下,飛鷹倏地出現在他身旁。


    “宗主,剛收到四大長老的迴報,說事情略有阻滯,不過一定不會負宗主所托。”


    冷木一尊點點頭,道:“若非事情難辦,我也不會請四大長老一同前往。”


    飛鷹又道:“閩州兩大幫會已經歸附我們魔神宗,其他小幫小派不足為慮,那兩大幫會自會處理,我們隻需從旁協助。”


    “好!飛鷹,我叫你將那物送往滄州分堂,辦好沒有?”


    “已親手交至杜堂主手上!”


    “嗯,好!”


    “宗主……”飛鷹略一猶豫,似乎想說不說。


    “有什麽事直說!”


    飛鷹道:“宗主,我至滄州分堂遞交那物時,見杜堂主身邊多了一位人物,一身師爺打扮,據我看來,此人極不尋常!”


    冷木一尊道:“這是各分堂內事,我們不要插手過問。”


    “是,宗主!還有一事,丐幫正準備在滄州舉行丐幫大會,以推舉新幫主,對付我們魔神宗,我們要不要阻止他們?”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阻得一時,阻不了三刻,他們始終會選出新幫主,我已經有辦法對付他們,你送給滄州杜堂主手上之物就是用來對付丐幫的!”


    飛鷹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楚楓怎樣?”冷木一尊問。


    飛鷹道:“他被一路追殺至采石磯,失蹤了數日,然後與一女子為牛渚河兩岸村民殺了河怪,傳言那女子就是天魔女!其後楚楓又獨自出現在滄州路上,左右護法與陰陽二老已追至滄州,杜堂主也派出了數名高手截殺!”


    “嗯。”


    “宗主,屬下……有一事不明!”


    “什麽事?”


    “陰陽二老淫邪怪妖,武功也甚是一般,不知宗主為何要請他們為幕賓……”


    “飛鷹,你不必多說,我自有主張。”


    “但我看出左右護法對二人行事甚為不屑,怕……”


    “我會跟二位護法說的,你現在馬上去滄州,丐幫大會有什麽變故馬上通知我。”


    “是,宗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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