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華山玉清寧不凡之後,誰該是當世真龍!”


    止觀心頭一震,暗道:“這『九州劍王』重出江湖,武林隻怕多事了……”


    玉門關外,十萬守軍無視天搖地動,一齊跪下,口稱:“參見江大人!”


    彤雲滿布的夜空中,一名麵目陰沈的男子獨自站在長城上,傲然望向天邊。隻聽他問道:“卓淩昭人呢?”


    一旁副官慌道:“卓掌門現下已趕到神鬼亭,想來已奪到東西,不日便要來參見大人。”


    那麵目陰沈的男子忽地露出一絲笑容,說道:“隻要羊皮落入了我的手中,天下再也什麽好怕的,這一切全是天命!全是天命!哈哈!哈哈!”


    十萬守軍不知他為何發笑,隻伏在地下,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


    伍定遠本已昏迷,但此時天邊霹靂,陣陣巨響,卻把他也驚醒了。他勉強爬起身來,隻見身遭四處一片紅光,頭頂之上,又有白色幻影,他喃喃自語道:“這是什麽地方?莫非是地獄麽?我一生正直,卻怎地下了地獄………”


    猛聽喀啦一聲巨響,身下石桌粉碎,伍定遠陡地摔落在地,隻震得他疼痛不已。正要爬起身來,忽見地下的青石板上刻著有字,他勉力看去,登見石板上雕著一幅圓形石刻,卻是個人首蛇身的怪物。伍定遠滿麵訝異,心道:“這是什麽東西?”


    他細目再看,那石刻旁另有兩行子圍繞,左首寫著“神胎寶血符天錄”,右首寫著“一代真龍海中生”,文意難解,全無一句話能辨。


    正待再看,忽聽嘎嘎怪響,那石板竟朝左右兩邊緩緩分開,須臾之間,已自行裂成兩半,伍定遠嚇了一跳,忙探頭去看,隻見石板下現出個深井也似的窟窿,卻不知通往何處。


    伍定遠正自訝異,忽聽嗚哇一聲怪叫,眼前紅影一竄,窟窿中竟有一物冒出,猛朝伍定遠門麵撲來!


    伍定遠見那東西生滿鱗甲,雙眼幽幽生光,不知是何怪物,他大駭之下,連忙伸手去擋,但中毒下身手遲緩,右手還是給那怪物一口咬中,右臂當場一陣劇痛,伍定遠“啊”地一聲慘嚎,再也立足不定,摔倒在地。


    此時百哀齊至,正感痛撤心肺,忽爾頭上亂石崩塌下來,全數往自己身上壓落。


    亭外一名少女見狀,急急奔了過來,伸手叫道:“伍大爺,把手給我,我拉你出來!”正是豔婷來救。伍定遠見豔婷關心自己,心下一喜,隻想掙紮坐起。


    忽然間,又是轟隆一聲大響,豔婷大叫:“伍大爺!伍大爺!你撐住啊……”


    第五卷西出陽關第一章銀川公主


    初冬的朝陽緩緩升起,一點一點照亮了輕煙薄霧的北京,城樓的影子覆在青石大道上,有如帝皇無所不在的天威。昨夜殘雪漸漸消融,但掩不住的寒意卻從光禿禿的樹枝上透了出來。寧靜寒冷,和煦中自有一股肅殺。


    冬日的京城,原來是這幅景象。


    一名年輕將校坐在一匹高大的駿馬上,用著多愁善感的眼神望向遠方的京城,他腰上配帶鋼刀,肩上披覆冑甲,緊鎖的長眉下似有說不完的心事,揮之不去的書卷氣,略略消弭了一身戎裝的騰騰殺氣。


    “盧參謀!盧參謀!”


    一聲聲的叫喚敲破了初冬的寧靜,雪地上一名小兵快步奔跑著,向那名年輕將校奔去,顯然身有急事。那小兵氣急敗壞,大聲地叫著:“盧參謀!”


    那年輕將校陡地轉過頭來,臉上還帶著一絲疑惑,好似還不熟悉旁人如此稱唿,那小兵渾沒注意這些細節,隻大聲傳令道:“啟稟盧參謀,秦將軍有急事相尋,請你快快迴到本營。”


    那年輕將校點頭道:“我立時便到。”兩腿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縱馬飛馳而去。


    馬蹄急踏,不過一眨眼工夫,好大一片營帳已在眼前,隻見正中一座帥營,兩旁高掛黃色大招,上書“禦賜善穆侯征北大都督柳昂天”十三個血紅大字,正麵懸著一麵迎風招展的旌旗,上頭卻是一個大大的“秦”字。


    帥營的布幔猛地掀開,一名高壯的大漢斜彎著腰,當先走出帳來,那人抬頭看著初生的朝陽,眯起了雙眼,朗聲道:“好暖的日頭!”此時日光映上這人的臉龐,卻見他高鼻闊口,濃眉斜飛,臉上兀自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氣。那大漢見了奔馳而來的飛騎,嘴邊忽地掛上了淡淡的微笑,擠出了腮邊幾條深深的皺紋,足見是個飽曆風霜的豪傑。


    那大漢大聲笑道:“不壞!不壞!我命人傳你迴來,不過從一數到五,兄弟你便趕來啦,嘿嘿,盧老弟還真給我麵子。”那年輕將校翻身下馬,道:“所謂軍法如山,軍紀為治軍之本,我身為參謀,又豈會壞了秦將軍的規矩?”


    那大漢甚是高興,說道:“江湖上都說你桀傲不遜,我怎麽一點也沒看出來?”


    那年輕將校微微一笑,說道:“在秦將軍治下,便是天王老子都要乖順,盧雲不過是個硬氣的小夥子,豈敢造次呢?”


    兩人相顧大笑,滿是惺惺相惜之意。


    那大漢正是“火貪一刀”秦仲海,眼前那年輕將校不是別人,正是他費盡苦心尋來的參謀盧雲,兩人此次奉命保駕和親,現下正等待著公主的儀仗車隊出城。


    秦仲海道:“此時已過卯時,看來公主便要駕到,咱們得準備準備。”說著命人吹起號角,隻聽嗚嗚的聲音響過,眾軍士陡地齊聲大喊:“拔營!”聲音豪壯,仿佛要震醒睡夢中的北京城。五千兵卒開始拆卸營帳,隻見他們動作劃一,習練有素,足見治軍之嚴。


    不到片刻,五千騎兵已然穿戴整齊,安安靜靜地排列在雪地上,等待秦仲海的號令。日光下隻覺刀光耀眼,盔甲明亮,人人精神抖擻,說不出的整齊劃一。


    秦仲海笑道:“我軍氣勢如虹,盧參謀以為如何?”


    盧雲讚道:“往日隻聽說秦將軍治軍森嚴,想不到一精如斯,真無愧將軍威武之名。”


    秦仲海嘿嘿一笑,道:“你們老拍我馬屁,這樣下去怎生了得,你該說些話來罵罵我才是。不然老子狂了起來,以後誰還敢說我一句半句?”


    他正待要說,卻見傳令兵駕馬狂奔而來,叫道:“公主玉輦已到城外一裏!”


    秦仲海點了點頭,說道:“大軍前隊變後隊,這就開拔,迎接公主聖駕!”


    眾軍士暴吼一聲:“是!”五千軍馬奔騰向前,蹄聲隆隆,如擊大鼓,如震天雷。


    行不數裏,隻見遠處兩麵大招高高的舉著,上書“迴避”、“肅敬”,前頭百來名宮人手持絲鼓樂器,正自吹奏樂曲,樂聲中公主的座車緩緩向前行來,玉輦漆金鑲玉,寶異非凡,十六匹長腿白馬分作四列,在前頭放蹄慢跑,拉著座車前行。一名大臣跟隨車旁,此人腳跨青蔥玉馬,身穿錦緞紅袍,正是禦史何大人。


    秦仲海翻身下馬,跪倒在地,道:“末將遼東遊擊秦仲海,特來迎接公主聖駕。”何大人點了點頭,喜道:“有仲海在此,咱們此去定然平安,快快起來吧!”秦仲海應道:“末將竭心盡力,絕不敢有違聖旨,請何大人放心。”


    何大人笑道:“仲海不要多禮了,快快平身吧!”


    秦仲海正要站起,忽聽一個尖銳的聲音道:“你這小子好生無禮!隻看見何大人,卻沒見到我嗎?”秦仲海一怔,抬頭一看,卻見一人臉上撲著厚厚的白粉,嘴唇擦得紅亮,怪模怪樣的盯著自己,隨即認出他便是東廠的副總管薛奴兒,,隻見他身邊散著十來個太監,想來都是東廠的人。


    這薛奴兒武功高強,再加生性怪異,不知整垮過多少朝廷命官。秦仲海眉頭一皺,想不到這人也跟著公主前來,倒是麻煩一件。


    薛奴兒冷冷地道:“你現下見到我,卻怎地不拜見?”


    要是其它武將見了薛奴兒,必然卑躬屈膝,就怕得罪了此人,誰知這秦仲海一向膽大包天,此時見了這名“花妖”,卻隻皺了皺眉,不見其它。薛奴兒見他良久不動,當即怒道:“姓秦的,你楞在那兒做啥?還不知道過來請安麽?”


    秦仲海心下暗道:“這不男不女的老妖不知在神氣什麽,且先給他一個下馬威,壓壓他的氣焰再說。不然這人愈加蠻橫,日後要怎麽辦事?”他笑了笑,道:“原來是薛副總管駕到,方纔一時沒瞧見,還請原恕則個。”說著便站起身來,一幅懶洋洋的模樣。


    薛奴兒見他也不叩拜,更不向自己請安,當下大怒道:“你這該死的!怎麽這般不知體統?我沒叫你站起來,你怎敢直挺挺的站在我眼前?”秦仲海有意激他,當下更隻打了個哈欠,微微彎腰道:“哦!這我倒忘了,薛副總管你早啊!昨晚睡得可好?”說著哈欠連連,便自走開。


    薛奴兒怒極欲狂,伸手揣住了他成名的兵器“天外金輪”,便想動手殺人,那日他曾靠這個兵器殺了好些個昆侖派好手,連“劍浪”劉淩川的一隻手也給卸了下來,足見威力何等之大。


    薛奴兒正想動手,卻聽公主玉輦中傳來一個柔和至極的聲音:“眾卿休得爭執,此去西行,正要戮力一致,不可無端生事爭吵。”那聲音聽來年紀也不甚長,卻有高貴不可輕侮的氣象,正是銀川公主開口說話。眾人聽了此言,一齊翻身下馬,跪下道:“屬下共力以赴,不敢有違公主教誨!”


    薛奴兒跪在地下,滿口答應,卻狠狠地瞪了秦仲海一眼,秦仲海卻咧嘴一笑,喬裝癡呆,渾不把薛奴兒的狠模樣放在眼裏。


    其餘五千將士見主帥跪倒,也急忙下跪。驀地叮叮當當之聲不絕於耳,卻是眾將腰上兵刃碰地之聲。眾人心道:“這位銀川公主的聲音很是秀氣端莊,想來是十分出色的美女。”


    此時朝政混亂,朝中三派中以江充勢力最為雄大,軍政大計多由他這派人馬把持。不過江充勢力雖大,卻管不到宮內的大小事務,這宮中權柄一向逃不出東廠之手,多由京城十二監之首、東廠總管劉敬掌控。江劉兩派人馬互不相讓,爭權奪利,遇上紛爭,總是相互陷害打擊;若有好處,更是爭個你死我活,沒一日善了。


    此次和親事關重大,劉敬奉旨打理公主行程,自是加倍小心,倘若皇上的愛女有什麽閃失,恐怕他這顆腦袋也安穩不了。劉敬深怕江充設計陷害,便派出武功高強的副總管薛奴兒親自壓陣,一邊借何大人的口,請出柳昂天的大軍護送,以免中了山賊盜匪的埋伏。如此萬事具備,料來也沒啥好再擔憂了。


    誰知兩方人馬真個不同道,再加上薛奴兒的脾氣實在太壞,以致雙方首腦人物一見麵,便是一陣口角紛爭,彼此看不順眼。


    眾人聽了公主的責備,一時都不敢發作,隻有默默地護駕前行。


    大軍出發,行出數裏,盧雲騎在馬上,正與秦仲海商量軍情,忽地見到薛奴兒在遠處吆喝,不知在為什麽事情大發脾氣。盧雲乍見此人,驀地大吃一驚,低聲問道:“秦將軍,那不是薛奴兒麽?這人來這兒做什麽?”


    秦仲海嘿嘿一笑,道:“皇上派他與何大人一同主持和親。咱們可要和他好好相處一陣子了。”


    盧雲聽到自己要與這太監一同辦事,不由皺起眉頭。那日他在王府胡同也見過薛奴兒,此人武功陰毒,行事殘暴,誰知皇上卻要他與何大人共來主持和親,真是萬萬料想不到了。


    秦仲海卻仍笑嘻嘻地,渾不在意。


    五千兵馬緩緩地護送公主坐駕西去,所過之境都有各地兵馬接駕,公主夜晚則住宿在各地衙門預備的豪宅中,一路平安無事。隻是薛奴兒派頭甚大,一見接駕官兵,先來上狠狠一頓臭罵,這才舒服痛快,眼看這名副總管傲慢之至,各地將領莫不暗恨在心,卻也莫可奈何。


    路上閑來無事,何大人便請隨行的太常寺樂舞生,教習眾人帖木兒汗國的語言。此時京城翻譯之事多由太常寺為之,設蒙古、女真、西天、迴迴等八館,裏頭的通譯統稱樂舞生,這次和親需與汗國接洽,自需征召幾名翻譯隨行。秦仲海讀起書來甚是隨性,隻強迫樂舞生教他幾句罵人的粗話,便懶洋洋地提不起勁兒,但那盧雲卻萬分認真,學的極是勤快。


    秦仲海見他如此努力誦習,便笑道:“盧兄弟,你練得這麽一口好番話,莫非是想移居蠻族,永不迴中土啦!”


    盧雲微微一笑,說道:“日後我們見了可汗之麵,若無一人能說他們的番話,豈不讓人看輕了?”


    秦仲海哈哈一笑,道:“說得好!咱們是天朝上國,怎能讓這些番人小看了?”


    他見盧雲溫文儒雅,心中更想:“他媽的,老子軍中都是流氓無賴,沒幾個識字。說來真要個讀書人主持局麵。看老子找盧兄弟過來相助,可多有眼光。”想到此處,更是得意洋洋。


    餅了半月,已出直隸省境,大軍沿著長城一帶行走,路上漸漸荒涼,秦仲海吩咐眾人小心在意,萬萬不可粗心大意。有時趕路不及,夜晚找不到歇宿之處,隻有委屈公主玉體,在野外搭營露宿。若遇外宿,深夜中兵馬守衛更是森嚴無比,就怕有什麽風吹草動。秦仲海與盧雲兩人輪流看守公主香帳,經常一夜不得好睡,


    這日傍晚,好容易來到一處縣城,眾人鬆了口氣,都想:“看來今晚可以好好睡上一覺了!”


    當下盧雲領著一小隊人馬,率先進城。他甫進城內,凝目望去,猛見道路兩側黑壓壓的全是人頭,不知所欲為何。他心中一驚,深怕有失,連忙勒馬停住,急命傳令迴報秦仲海,霎時之間,城裏城外五千兵馬一齊停下。


    秦仲海忽見大軍停步,又見傳令兵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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