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鉉運掌緩推,七成攻,三成守,就等著蕭克寒再次耍弄心機,以袖中暗勁偷襲之時,用這三成護體內力硬挨他一記暗算,另七成內力也要讓他喝上一壺。


    陳道鉉單掌推出,掌風到處,竟飛沙走石起來。


    眾人見他掌力如此猛烈迅疾,個個都不由得心驚不已。


    歐陽北更是歡喜,心中想道:“陳真人武功高強,定能打敗這蕭克寒,幫我解了今日之難。”


    便在此時,隻見蕭克寒平舉柳枝,柳枝在他的手中顫顫巍巍往陳道鉉的手掌刺去。


    陳道鉉一見蕭克寒刺出的柳枝,便知他竟未加任何內力,心下不禁一陣疑惑,想道:“若以你這區區柳枝,碰上我這帶著‘金輪天罡氣’的掌力,定然叫你這柳枝連帶手臂一起當場折斷!”


    高手交戰,變化隻在一刹那,二人手掌和柳枝正要相接,忽見蕭克寒左手的衣袖竟突然鼓起。陳道鉉心下一凜,知道他是要出暗勁傷自己留下的胸腹破綻了。


    陳道鉉急忙看去,隻見蕭克寒原本藏在袖中的左手果然化掌為指,正要往自己胸腹門戶襲來。


    陳道鉉見蕭克寒故技重施,還想用同樣的方法作弊,心下暗自高興,形勢和自己所料一般不二,看來贏下此戰已然不成問題了。


    陳道鉉信心滿滿,待蕭克寒這一枝一指出到中途,陳道鉉心中忽然又起不妙之感,正打算後退變招,蕭克寒又豈能容他換招,間不容發間身影一閃,已然來到他麵前。


    陳道鉉見換招不及,隻得單掌急急揮出。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蕭克寒竟然是一枝一指都攻向了自己推出的右掌,刹那間兩人內力相接。


    陳道鉉登覺一股陰寒異常的霸道內力破體而來,不曾想這蕭克寒竟以雙手拚上一生苦練的真力對上自己的單掌,實在是兇險至極。


    眼看蕭克寒全身要害沒有半點防禦,全力一擊,陳道鉉則僅以七成內力相抗,明顯不足。此消彼長之間,差距立時顯現。


    二人真力相互激蕩,陳道鉉急運天師五行神功,引內力迴縮,想要放棄右掌玄關,退迴胸腹門戶牢牢守護,但為時已晚,蕭克寒的內力已順著他手臂經脈驟然衝入。


    陳道鉉苦修數十載的護體神功不可不說雄厚,但前方玄關一破,堅守已無從憑借,霎時氣息流轉不暢,噴出一大口鮮血,髒腑登受傷害。


    蕭克寒見好就收,雙手抱拳哈哈一笑,道:“承讓、承讓,陳真人果然功力非凡,正一觀的掌院就是比一般真人要強啊。”


    這蕭克寒得了便宜還賣乖,嘴上仍不忘挖苦陳、張二位真人,更是把張道炎再次給羞辱了一番。


    陳道鉉受此內傷,臉色頓時鐵青,那邊張道炎更是氣得臉如火燒般通紅,又想拉家夥再上來拚死一搏。陳道鉉忍著髒腑的傷痛急忙拉住師弟輕聲道:“切莫使強,這人心機狡詐,城府極深,不可魯莽。”


    原來這次和陳道鉉放對,蕭克寒又是使詐。陳道鉉本是有備而來,他早已看破蕭克寒的陰謀,所以打定主意改以七成內力攻敵,三成內力自守。


    哪知蕭克寒狡詐如此,他眼看陳道鉉不出全力,當機立斷改偷襲為明攻,用出全身真力對決陳道鉉。陳道鉉原本一直防範著蕭克寒左手袖中傷人,等察覺到他竟改為雙手全力搏殺,想要收招防守,已然不及。


    須知高手對戰,勝負本就在一線之間,再者原本蕭克寒內功修為就略強於陳道鉉,這下以十成十對陣不足七成,更是占盡優勢,一招之下便判輸贏。


    若單以內功拳腳真刀真槍的對決,二人不到百招以外,是很難分出勝負的。隻是蕭克寒一心想殺一殺天師教的威風,這才一意行險,可說城府極深,用心更是歹毒。


    這下天師教的兩位師祖高手全都落敗,陳道鉉更是口吐鮮血,身受內傷,張道炎也難獨善其身。


    果不其然,“赤霄劍”蕭聚霜提著長劍,大踏步的走向歐陽北,張道炎本來心中就憋著萬重火,如何肯讓。當下提著重劍,把歐陽北擋到身後,厲聲喝道:“想乘人之危,先問問我的玄鐵劍!”


    蕭聚霜臉色陰沉,一張醜臉此刻看來更是駭人,他嘿嘿一陣冷笑,道:“死雜毛!你已經是我掌門師兄的手下敗將,還敢在我麵前耍橫?”


    張道炎一聽這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心中怒火頓時燒得劈啪亂響,怒目而對道:“道爺要宰你這狗賊還是一殺一個準!”說著,舉起重劍,護定了歐陽北。


    說話間,隻見蕭克寒緩步上前,他此刻雙眉倒豎,渾不似原先一副笑眯眯平易近人的模樣,沉聲道:“本座尚未拔劍,你們就已雙雙束手,難道非要本座大殺四方,方知我東海派的厲害?”說著手撫劍柄,目光狠狠盯向天師教眾人。


    蕭克寒自號“劍神”,今日劍尚未出鞘就已連敗兩大高手,雖說其中多賴心機使詐,但他拳腳內力之上運用自如,精準入微,卻也不是空口胡說。


    此刻如果他要拔劍,恐怕在場眾人無可抵擋。眾人一時攝於蕭克寒的淫威,竟無一人搭腔。


    見此情景,張道炎實在按捺不住,張口大聲說道:“姓蕭的,少在這放屁耍寶!”


    蕭克寒目光刷的一轉,雙眼死死盯住張道炎。


    張道炎隻當是條死魚望著自己,道:“想我服軟投降,也不是不可以,隻是……隻是……”


    餘初霰喝道:“婆婆媽媽,隻是什麽?”


    張道炎仰天狂笑道:“隻是要借你等狗頭一用!”語音未畢,忽見他往後一伸手,抓起歐陽北,用力一擲,猛地將他甩向騎馬的官差。


    蕭克寒反應極快,已然想到張道炎此舉意欲何為,他當即平地躍起,想要攔住歐陽北。


    張道炎見狀暴喝一聲道:“找死!”爾後全力丟出手中重劍,勢道迅猛,徑向蕭克寒後背疾飛而去。


    蕭克寒不得已擎出長劍,劍未出鞘,便去格住重劍。隻聽一聲清脆金屬撞擊石頭的響聲,那重劍登被格擋偏了勢頭,朝旁邊一塊大石飛去,劍身竟沒入石中足有一尺,劍柄兀自在外顫抖個不停。


    眾人見二人的內力深厚至此,臉上無不變色。


    但正是憑借著張道炎這飛劍一阻,歐陽北已然撞落馬上官差,安坐馬背,往前疾衝而去。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變故發生在瞬息之間,東海派眾人倉促間反應不及,等歐陽北已衝出自己控製範圍才想起要阻攔包夾。


    歐陽北不及細想,馬快人疾,正好衝到孟東庭身邊,他不假思索,一把拖起孟東庭放到自己背後,這個節骨眼上,能走一個是一個了。


    經此一緩,東海派的眾人又追得近了,歐陽北聽見背後惡風不善,似有人擲出暗器偷襲,於是連忙甩出流星錘,往後招唿。


    卻聽“當”地一聲,流星錘正好擋住一物。歐陽北迴頭望去,隻見一人大叫:“別跑,我''承影劍''夏朔風的飛劍,你也敢接!”此人正是東海十劍中的一人。


    歐陽北不由得心下一驚,迴頭瞭望間,見張道炎等天師教眾人已和東海派及揚州府眾官差混戰一團,其餘騰出手來的東海派門人和官差正朝自己追來。


    歐陽北慌不擇路,隻有啪啪幾鞭催動座下這匹馬,奔著西南方向就拚命往前奔。


    馬隨人意,雖然馱著兩個人,但屁股吃痛,隻有撒開了四蹄使勁奔跑。正奔間,歐陽北忽見前麵竟是死路,盡頭是條水聲磅礴的大河。


    眼見前無去路、後有追兵,歐陽北隻有拽著孟東庭跳下馬來,急急尋找出路。


    隻見河中水流湍急,水下暗石林立,如若跳了下去,一個不好就要撞上水中巨岩,當場喪命。


    後麵追兵唿喝之聲漸漸迫近,歐陽北迴頭一看,東海派多名好手衝了在前麵,個個麵目猙獰,都是要殺自己而後快的。歐陽北自知若給這幫歹人擒住,不僅性命不保,隻怕死前還要被大大的折磨一番。


    心念及此,歐陽北猛地抓住孟東庭胳膊問道:“兄弟,現在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左右是死,不如一起跳入河中,你敢不敢?”


    孟東庭此刻臉色鐵青,早已嚇得沒了主意,隻見歐陽北對自己說話,好像是詢問自己意見,也不管聽沒聽清,隻知道一個勁的點頭。


    歐陽北見孟東庭也同意,索性將心一橫,拉住孟東庭便往河裏一跳。


    東海派眾人大驚。有兩人瞬間飛身搶上,一人是“純鈞劍”胡布雲,另一人身法更快,卻是“湛瀘劍”洪天霽,兩人匆忙伸手來拉歐陽北和孟東庭的後背,卻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隻見歐陽北和孟東庭二人的身子極速下墜,眨眼間便已落入那滔滔急流之中,二人身子隨著河水翻滾兩下,片刻便不見了蹤影。眾人雖心急抓人,但此刻二人豁出命去跳入河穀,就好比那脫了線的風箏,除了站在原地看著,也隻能徒唿奈何了。


    片刻工夫,東海派掌門蕭克寒也追來此處,他見眾人一個個呆若木雞的看著,手中連個人影都沒拿住,不由得怒氣衝天,高聲喝問:“人呢?”


    眾門人心中愧疚,紛紛都低下頭去。


    胡布雲道:“掌門師兄,那歐陽北二人不要命了,居然自己跳了河……”話聲未畢,“啪”的一聲,臉上登吃了蕭克寒一記大耳刮子,直打得他眼前亂冒金星,若不是旁人將他扶住,隻怕便要當場摔倒。


    洪天霽見掌門怒氣衝衝,忙吩咐眾人道:“大家分頭行動,沿河穀尋找,就是把地翻個個,這倆人也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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