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穀亦同柳西西兩個趕到了淩武宗外坊市區。


    沒隔多久,葉怡月踏著飛劍出現。


    “是這樣的……”柳西西一看見葉怡月便打哆嗦。


    “月主子!”


    穀亦及時掐斷柳西西那粗嘎的聲音,單腿跪地,十分誠懇悲痛地同葉怡月訴說了許玉姍被關押的先後經過。


    葉怡月聽到了正事,果然便沒再將注意力都放在柳西西那裏。


    “這枚令牌你拿去!”


    葉怡月幹淨利落地扔出一塊玉牌。


    穀亦接了玉牌正要說話,冷不防的卻被一人打斷。


    “月賤人!”


    這人踏在一段紅綾之上,喝出一聲時人已拿著一把銅鏡殺來。


    銅鏡在她手裏陡然劇增,頃刻便已是半丈多長。


    鏡麵晃出冷光,在這靜寂的夜裏顯得尤其駭人。


    “曲芳!”


    葉怡月也是咬牙切齒,手掌平攤出去,便有一把小劍自掌心裏衝出來,同樣是頃刻間便身形劇增,變作一把長劍。


    兩人沒有多餘的話,仇人一般,頃刻便殺在了一起。


    “這,這曲女仙太可怕!”


    柳西西同穀亦兩個縮在角落裏。


    他們幾次想要離開,卻都正好被曲芳阻攔。


    好在葉怡月也是個厲害的,都後麵越殺越兇殘,曲芳再不能分心去幹別的事。


    穀亦趁著這機會,趕緊同柳西西兩個爬上馬車。


    “小亦!”


    卻忽然有個熟悉的聲音出現。


    穀亦迴身看去,發現還真是大熟人。


    蘭冰兒!


    蘭冰兒旁邊還有一個曲寧。


    曲寧一瞬便到了穀亦跟前,眼裏冷漠依舊。


    他口裏卻是問道:“青雲去了哪裏?”


    “……被一位白姓散修捉了去。”穀亦往後挪了挪。


    曲寧這人最是冷漠無情,她還是盡快逃走比較穩妥。


    那邊同葉怡月殺在一起的曲芳卻忽然在這時候衝了過來。


    “想逃?!”葉怡月緊追過來。


    曲芳卻徑直衝到曲寧身後。


    “阿寧救我!”


    她這話頓時便打斷了曲寧待要說出口的話。


    穀亦和柳西西兩個趕緊一甩馬鞭,驅了馬車飛向高空。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蘭冰兒望著遠去的馬車,麵上露出困惑之色。


    “曲女仙居然還有幫手!”


    “我們逃得那麽快,迴頭月主子若有個三長兩短……”


    “是了,她那幫手怎會認得你?”


    “穀亦,你該不會是曲女仙那邊的人吧?!”


    柳西西在馬車上一番躁動,先是著急葉怡月的處境,後又是疑心到穀亦的身份。


    穀亦將玉牌丟給他,一路無話。


    “星蕪,你說那次曲寧給我一隻紙鶴逃命的事,是有意還是無意?”


    她在心下問星蕪,然而星蕪卻還在惱火當中,沒有應她。


    第二日一早,柳西西將葉怡月給的玉牌拿去呈給了葉錦銘。


    葉錦銘讓柳西西出來,卻又喊了穀亦進去。


    “該不會是要你去頂罪吧?”柳西西小聲嘀咕。


    結果卻還真被他說中。


    穀亦被送進了牢房,而許玉姍則被釋放了出來。


    許多修真家族裏有代人受罪的道理,浦雲葉家也一樣。當然,這前提是沒犯大錯,若是被認定犯了大錯的,便不允許被頂罪。


    “許玉姍,你為愛侶報仇本是情有可原,但你不分青紅皂白,又連累了十二少爺受傷,這是大罪——”


    “許玉姍無罪釋放!”


    一名侍衛正說著,卻陡然被另一人打斷。


    許玉姍見穀亦代替自己進了牢房,她一直未有波動的神情,這時候便顯露出不悅之色。


    “為何是她?我不應許!”她當即就道。


    穀亦:“……”她是不得不來。


    “你們不可以這樣!穀亦是月主子看中的人!月主子為族裏付出那麽多,你們這樣做令人心寒……”


    許玉姍的聲音隔得老遠都還聽得見。


    穀亦坐在草堆上闔目調息。


    牢房都是單獨陰暗的小房間,四麵石壁光滑潮濕,隻有頂上開著比碗稍大一些的洞口。熹微的亮光自洞口處透進來,使得這裏也不至於完全漆黑。


    每隔多久,午飯自上方的洞口處送了下來。


    “吱吱吱!”


    碗一著地,立即就衝出來一群老鼠,頃刻間便將碗內食物吃了個幹幹淨淨。


    穀亦:“……!!!”


    “砰砰砰!”


    “吱——吱吱——”


    隔壁間的牢房內傳出追打老鼠的聲音。


    穀亦這裏同老鼠們大眼瞪小眼,氣氛和諧友好。


    “吱吱!”


    一隻老鼠忽然叫出一聲。


    然後……一大群老鼠都襲向了穀亦。


    竟是看中了她細皮嫩肉,想要吃她?!


    “真是人在牢房被鼠欺!”穀亦心下微惱。


    她指尖彈了十多下,便依次點著了十多隻老鼠……的尾巴。


    “吱!”


    “吱吱——”


    “吱吱吱——”


    老鼠們驚慌失措,在牢房內四處逃竄。


    不一會兒之後,此地火光一片。


    而穀亦卻慘叫了幾聲,便沒了聲息。


    “哼,又一個自己找死的!”


    洞口那邊傳來冷笑。


    似乎並沒有人注意到穀亦自草堆底下的暗道逃離了此處。


    暗道內。


    黑漆漆沒有半分亮光。


    裏邊彎彎繞繞,僅夠一人通過,底下都是水。


    穀亦淌著水行進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這水便到了她的頸脖子。


    她身上所有的錢財物品俱被收繳,隻餘了二世祖給的那塊《天衣縫術》布。


    “這塊布便留給你抹眼淚去吧,哈哈哈……”收繳的那侍衛如此說道。


    穀亦取出《天衣縫術》布,抹了一把臉。


    “無財無勢,真是寸步難行!”她感歎著,正要往前遊去,卻突然看到一抹光?!


    穀亦閉了閉眼,果然便又見著這光亮。


    卻是她手裏的《天衣縫術》布!


    一團幽綠色光芒在這布上忽明忽滅。


    穀亦小心攤平這布。


    布上出現了一個不足一寸的小人,仔細一看,卻還是個女子。


    女子頭頂上方有一片類似於星空的東西,那東西忽明忽滅照著女子的神情動作。


    這女子麵上露著欣喜之色,一雙手不住在麵前的織布機上挪動著,動作甚是嫻熟。


    穀亦正覺得無趣,卻發現這女子竟又露出哀怨之色。


    織布機仍在她麵前,她手裏的動作也沒有任何改變。


    這之後,女子又露出驚怒之色。


    接著又是希冀之色。


    最後卻是恣意開懷,麵前的織布機也沒了。


    唯有那片星空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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