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淮生離開安家集北返迴到臥龍嶺時,已經是三日後了。


    魏氏兄弟的熱情,或者殷勤,到沒有打動他,但是越圇山的豐厚利益,卻讓他怦然心動。


    對重華派來說,越圇山這點兒利益也許算不上什麽,但對自己個人,或者說再找上幾個夥伴來,然後借重背後重華派的聲威,似乎並非不能一幹。


    正如魏鵬所言,其實未必就要重華派官方出麵,因為這可能會引來背後崔家乃至晉州那邊的月廬宗。


    重華派在衛懷道就和月廬宗交過鋒,但當時重華派以保留大槐山的控製權,但是撤退淩雲宗弟子迴滏陽道為條件,與月廬宗達成了妥協。


    現在若是因為一個越圇山卻又挑起與月廬宗的紛爭,肯定不是重華派樂見的,所以陳淮生索性就放棄了去稟報給商九齡的想法,因為去說了也不會同意,反而還自找麻煩。


    但陳淮生覺得崔家不足懼,就算是月廬宗知曉有重華弟子參與其中,隻怕也是麻秸稈打狼——兩頭怕,一樣會糾結考慮是否為此卷入進來,值得不值得。


    所以陳淮生覺得如果自己一幹人不公開暴露重華派弟子身份的名義出頭的話,月廬宗未必會參與,甚至要裝聾作啞,真正要對付的可能是大鴉鶻寨自身以及可能出手的崔家。


    如果是這樣,陳淮生覺得插手進去,就還是可以一做的。


    此事倒也不急,可以從長計議,自己迴山門之後,倒也可以選擇一下願意且有能力參與此事的人。


    隨著宗門弟子暴增,這宗門裏每月的常例撥付恐怕也會越來越緊張,自己這一趟出去又花了不少,眼見得囊中日癟,所以考慮新的渠道來填補虧空,就勢在必行。


    當下煉氣高段以上的弟子們單靠宗門每月常例補貼,已經很難支撐起自身需要,尤其是想要在修行上更進一步的,更是不得不考慮要尋找更多的機會來彌補,在這一點上宗門也是持鼓勵態度的。


    而對於在山門裏的弟子,最簡便易行的方式,無外乎幾種。


    在周遭山林中聯手尋找采摘靈植靈草也好,探礦采掘靈材也好,狩獵捕獲妖獸也好,就這幾種方式了。


    如果陳淮生當初沒有在漢州道院聯手熊壯和苟一葦幹了一票大的,很大可能性也隻能走這一類的路徑。


    像自己身邊的熟人,哪怕是王垚、徐天峰,隻要不是在宗門裏擔任一定職務的,其實都還是過得相當拮據。


    也就是趙嗣天因為原來多年在外遊曆,有些門道,相對寬裕一些。


    再看看滕定遠、楊虎生以及曾國麟和楚英奇他們,其實情況也差不多。


    這煉氣高段看起來實力也不差了,但經濟來源渠道就那麽狹窄,要想支撐起自身越來越大的開銷,就得要開源節流,而開源更為重要。


    當然,能有自己的山澤洞府,情況又要略好一些,可以自行栽培種植靈草靈植,也可以飼養靈獸,甚至有獨門手藝的,製作法器符籙,煉製丹藥,一樣可以賣錢謀生。


    隻不過這不但對靈境實力和靈法技藝有特殊要求,同時這也涉及到要相當多的仆役。


    在山中特殊區域基本上是不允許招募凡人的,因為凡人在靈氣洋溢的區域身體難以支撐太久,反而易病亡,一般都要求是道種,至於說他們的家眷是凡人的,隻能在靈氣稀薄之地居住,短時間內可以在靈氣較強地區幹活兒。


    可這役使道種就意味著你需要為他們提供靈米靈粟的基本供應保證,同時還得要支付一定靈石作為報酬。


    這筆開銷一樣不小,小門小戶你根本就玩不轉。


    這也是很多比陳淮生靈境實力更高,但都不願意去開山見府的原因。


    如徐天峰,也一度獨立出去開山見府,但不到三個月便主動迴到龍鱗塬道院中,放棄了在外邊單獨過日子的想法。


    單單是收拾洞府,打理山澤,還不說種養靈植靈獸這些活兒,沒個三五個道種你就做不了,可每月開銷那就是實打實的。


    陳淮生的雲中山和白鹿洞府就有幾十號人在幫忙,這也是陳淮生當下最大的一筆開銷,但這也是陳淮生無奈之舉。


    翼火蛇的飼養需求火性靈植和妖獸肉巨大,沒有這樣一個渠道根本養不起,加上自己也一樣需要更多更特殊的靈植來支撐自己越來越大的需求。


    所以他才會不遺餘力四處收羅各種稀有靈植種籽在山中栽培,這樣不但可以滿足自家和周圍人需要,同時也可以出售獲利。


    迴到臥龍嶺,陳淮生先去尤少遊那裏報到。


    在幾位紫府真人都尚未迴山時,山中暫時由薄天、尤少遊、丁元高三人負責主持大局。


    薄天是淩雲宗老人,築基九重,但年齡已經一百三十多了,能不能有機會衝擊紫府,可能連齊洪奎和薄天自己心裏都沒底。


    雖說名義上薄天為首,但實際上尤少遊才是具體主事的,丁元高協助。


    去了尤少遊那裏報到,也將自己所知曉的情況作了一個匯報,實際上尤少遊也每隔幾日就要接到來自重陽山那邊的傳信迴來,情況甚至比陳淮生了解得更清楚,所以也隻是禮節上一過。


    下來之後陳淮生便去了吳天恩那裏。


    “感覺你似乎又有些不一樣了。”吳天恩唏噓中帶著幾分感慨,“莫非你出去一次,都能有所際遇?”


    “師伯是不是太敏感了?”陳淮生笑了起來。


    消化金須鼇王丹元肯定對自己靈境修行大有裨益的,另外那黃河赤鯽也不是毫無益處,妙竹竹筒裏的魚血每隔三日他便飲一筒,氣血翻湧,行功三十三周天才能平複消化。


    這樣日複一日,日益月累,從量變到質變,陳淮生很有耐心。


    而且在路上他便已經開始在研習那《紫陽內煉要術》了。


    雖然才初入門,但是還是感覺到沿著前人探索出來的道路,的確要比自己瞎摸索要快得多。


    奉上魚血三筒,吳天恩一聞便大為震驚:“這是何物,靈氣活力如此強烈?”


    “黃河赤鯽之血。”陳淮生笑道:“一個偶然機會下,蒙一位前輩所賜,弟子也飲用了一些,留下部分帶迴來給師伯。”


    吳天恩大喜過望,他年齡不輕了,現在一門心思衝擊築基三重,就缺這類靈寶來活絡氣血增精補髓。


    為此他也煞費苦心地在準備收集各種資材,就是為下一步等到商九齡他們迴山之後,就準備閉關了。


    這赤鯽血稱得上是靈寶了,黃河赤鯽隻有金明池有,連黃河中現在都幾乎絕跡了,可金明池中的異寶,除了官家,便是天雲宗、太華道這些宗門也是沾不到的。


    “你這位前輩為何如此大方?”也知道本不該問這些涉及隱私的問題,但這份禮委實厚重,吳天恩還是沒忍住。


    陳淮生撓了撓頭,吭哧半天才道:“是一位異修,也算有些緣分,所以便賜了這些魚血。”


    吳天恩恍然點頭:“道宮解禁異修,聽說異修雲集汴京,難怪,這份禮物我可是愧領了。”


    “師伯何出此言?若沒有當初師伯垂青殊遇,弟子焉能得入重華?又哪有弟子今日?”陳淮生連連搖頭。


    赤鯽血雖然貴重,但對陳淮生來說,卻也比不過吳天恩昔日恩情。


    每尾赤鯽所產血其實不多,一筒也就是手指粗細半尺長一根竹筒勉強盛滿,五十尾魚大概也就湊了三十筒魚血。


    這一段時間裏陳淮生已經服下了十餘筒了,剩下他也還需要給方寶旒、閔青鬱等人一些,幫助她們加快靈境修行進度。


    吳天恩唏噓不已。


    誰曾想當初一個無心的人情舉動,居然會招來這樣一個妖孽弟子,這才五年時間,修行靈境已經快要趕上自己了,而且還每每給自己帶來驚喜,真的是讓人感歎世事無常。


    二人又談了一陣當下山中情況,一個多月裏,倒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妖獸出沒的頻率似乎又在增加,而且好像還沒有因為天氣轉暖而受到影響,這卻是一個讓人擔心的糟糕跡象。


    陳淮生又去了王垚和趙嗣天那裏,王垚不在,據說去了大槐山那邊,而趙嗣天仍然閉關。


    陳淮生這才迴到雲中山白鹿洞府。


    一別一個多月時間,迴到舊地,竟然有了幾分陌生感,但當雀躍歡喜的任無垢把熱情騰騰的龜山白腸茶送上來,陳淮生抿了一口之後,才感覺那種滋味又迴來了。


    還是自己家裏好。


    在外奔波一個多月,總覺得有些漂浮不定,哪怕獲益不少,對陶巨基一戰,名聲大噪,收獲赤鯽血,再有《紫陽內煉要術》,大概就算是這一趟最大的收獲了。


    但對自己來說,解救了元荷宗,順帶也勾引了鬼蓬宗,尺媚他們能順利安全地歸入宗門,這才是心願所在。


    至於說在安家集那點兒事兒,都不算什麽,還別說,對其他人來說,可能就算個機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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