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魚始終那麽看著他,知道他已經在暴怒的邊緣,隻是她不知道,要怎麽對他妥協。


    這樣的無聲妥協又還有多久,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裴宴斯見她還是不動,他主動邁步,上樓。


    路過陸弋身邊時,卻又被他抓住。


    裴宴斯轉頭,深深地盯著陸弋,目光不善。


    陸弋同樣目光不善地盯著他說:“我是不會讓你帶走沈禾魚的。”


    裴宴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沒忍住笑出聲。


    他靜靜地看著陸弋,目光漸漸地恢複了平靜,然而這平靜下麵,卻掩蓋著滔天的風暴。


    “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陸弋點頭,目光堅定。


    “但我想,陸醫生是不是忘記了一個重要的事實,她是我的妻子。”


    裴宴斯這一句話,讓當場的所有人如墜冰窖。沈禾魚是他的妻子,他有什麽資格,強行留下她?


    也許,知情人都知道他隻是在幫助她,可到了法律層麵就不是這樣的關係了。


    沈禾魚也意識到了這件事的難處,男的並不是他們沒有勇氣和裴宴斯對抗,而是裴宴斯不肯放自己自由,隻要自己和他的那一張結婚證還在,那麽不論她走到哪裏,都會被打上裴宴斯的標簽。


    他想要再抓住她,簡直易如反掌。


    沈禾魚很快想通了這一點,看著樓下那兩個男人的劍拔弩張,她終於捏緊了拳頭,下定了決心,說:“陸醫生,就到此為止吧。”


    她的話一落下,樓下的兩個男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忽然變得鬆泛。


    裴宴斯鬆開了陸弋,抬頭看著沈禾魚,靜靜地站在那裏等著她的行動。


    沈禾魚提步,準備下樓去裴宴斯身邊。


    才邁開一步,手腕就被旁邊的陸雲嵐抓住,她迴頭,對上陸雲嵐擔心的雙眼,“禾魚,別去。”


    她對她搖搖頭。


    攥住她的手腕,力度也不輕,可見她對於她的處境,有多同情,有多不希望她去裴宴斯身邊。


    沈禾魚靜靜地看了陸雲嵐幾秒,知道她是真的擔憂自己,然而更清楚,正是因為他們的這份擔憂,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把他們陷入危險的境地。


    今夜裴宴斯來到這裏,絕對不會是空手來。


    他竟然是提前準備好了一切。


    如果自己有不從,他第一個就要拿陸家兄妹來開刀。


    沈禾魚對陸雲嵐微微一笑,示意她不用擔心。


    隨後她走下樓,站在了裴宴斯身邊,微微仰起頭,澄澈的眸子盯著他,眼尾有幾片緋紅,“我跟你迴去。”


    裴宴斯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彎下頭,當著陸弋的麵,啄了啄沈禾魚的嘴角。


    “我知道你乖,你這麽聽話,今夜我當然會好好獎勵你。”


    他這話極盡曖昧,此獎勵非彼獎勵。


    沈禾魚聽見,身子極為明顯地顫抖,她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她沒說話,頭卻一寸寸地低了下去。她隻覺得無顏麵對陸弋。


    陸弋看著他們兩人,深知裴宴斯話裏的暗藏玄機,但他發現,他沒有任何能力去改變,去幫助她。


    他們是合法夫妻。


    裴宴斯最後深深地看了陸弋一眼,對他露出些勝利的笑容,拉著沈禾魚的手,離開了陸家別墅。


    他們離開後,偌大的別墅陷入了寂靜,在夜色裏,顯得有那麽幾分恐怖。


    陸弋凝視著他們的車離開,靠在樓梯的欄杆上,一動不動。


    陸雲嵐還在樓上,看著他這樣的反應,知道他心裏不好受。


    她走下來,拉了拉他的袖子,“哥,迴去休息吧。”


    陸弋沒動,他望著外麵的茫茫夜色,心裏湧上了一陣陣無力感,他頹喪地問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陸雲嵐皺眉,“這跟你沒關係,是裴宴斯太狗。”


    陸弋搖了搖頭,自嘲地一笑,“如果我有那個能力,手段比他更狠,我就能把沈禾魚從他身邊搶來。阻止他這逼迫式的婚姻,我就能幫助到她了。”


    可是他沒有。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女人,被裴宴斯給強行帶走。而在離開之前,裴宴斯說的那句獎勵的話,更是像針紮一樣紮進了他的耳中,他隻覺得耳膜都在發痛。


    他當然知道,今夜沈禾魚會遭遇什麽。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上了樓,也沒有去管陸雲嵐伸過來想扶自己的手。


    陸雲嵐站在原地,看著自家哥哥頹廢的背影,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也許沈禾魚說得沒錯,與其讓他繼續在她的身上浪費沒用的時間,不如盡快讓他找到真正的良緣。


    比如現在,有意聯姻的陳家。陳靈夢足夠優秀,和他足夠般配。


    陸雲嵐想著這些,心裏隱約有了主意。想要讓哥哥接受陳靈夢,這之中必定還得有沈禾魚的幫助,推波助瀾。


    否則,陸弋竟然是不會妥協這種聯姻的婚姻。


    但沈禾魚出馬就不同了。


    陸雲嵐在心裏算計著這些,打算明天再聯係她。


    *


    沈禾魚被裴宴斯拽上了車,剛剛坐下,身子都還沒穩定,就被一股大力扯了過去,她一頭撞進了裴宴斯的懷中。


    額頭撞在他堅硬的胸膛,疼得她淚花子蹦出,還沒說話,下巴就被男人抬了起來,逼她和他對視。


    他靜靜地凝視著她,“你膽子大了,翅膀也硬了。竟敢當著我的麵,跟別的野男人迴家,沈禾魚,你當我裴宴斯是死的嗎?”


    沈禾魚看著他暴怒的雙眼,沒說話,可卻轉開目光,迴避著他的視線。


    這樣的舉動落在裴宴斯眼中,就像是做錯了,不敢直接麵對。


    她這樣逃避,反而讓裴宴斯更為氣憤,他希望她能夠給自己道歉,說清楚,做保證,她以後不會再跟著其他野男人迴家。


    她哪怕主動給自己服軟,哪怕不是道歉,就那麽服軟,他肯定也會心軟,會消氣。


    但這個女人,為什麽就是不肯在自己麵前低頭呢?有這麽難嗎?


    他越想越氣,眼裏的光也越來越暗,他冷冷地說:“你最愛的陸醫生,就要和陳靈夢訂婚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沈禾魚聽到他的言辭,不由得皺眉:“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裴總,夫人她又提離婚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塗山水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塗山水水並收藏裴總,夫人她又提離婚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