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完合同,法務囑咐珠珠給靳思雅發個消息,自己掏了張名片遞給時西:“有事沒事都可以找我。”


    時西笑著收下:“今天多謝姐姐啦。”


    “我還有工作,迴見。”瀟灑地揮了揮手,法務隻留給兩人一個帥氣的背影。


    珠珠給靳思雅匯報結束,迴來問時西:“思雅姐問你,要去醫院探望一下嗎?”


    本來時西是不打算去的,如果要是明茶自己大意受了傷,那她是一定要去嘲諷一頓的,這種情況,去了也隻能跟他幹瞪眼。


    不過靳思雅都這麽問了,那還是去吧,畢竟還是要假裝一下“感情深厚”師兄妹嘛。


    ***


    自從明茶住院之後,狗仔們就守在醫院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裏,看到唯桉的車子開過來,立馬湊了上去。


    畢竟是帝都最大的一家醫院,停車場裏車滿為患,珠珠轉了好大一圈,才終於看到了一個停車位。


    隻不過位置有點遠,於是豬豬說:“要不你先過去吧?我停好車再過來。明茶的病房在1010。”


    這個病房號,不正好是她生日嗎?明茶竟然也願意住?


    上初中那會兒,班裏突然流行起討論星座,明茶不止一次地質疑過,時西這個天秤座是不是假的;並且從那時候開始,明茶對於“10”這個數字,都極度抵觸。


    從車上下來,時西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在後麵拍她。不過既然是靳思雅讓她來的,那肯定是做好被拍準備了,於是她也沒有在意,大大方方走了進去。


    醫院裏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時西從以前就聞不太習慣這些刺激的藥水味道。現在想想,可能是植物的本能。


    電梯停在十樓,不知道是不是vip病房的緣故,這一層十分安靜。


    找到了1010病房,時西敲了敲門。


    “請進。”明茶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倒是很有精神。


    推開門,病房裏隻有明茶和一個沒見過的年輕男人,靳思雅並不在。


    時西把手裏的花束遞給年輕男人,問:“思雅姐呢?”


    “她去找劇組談事情了。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明茶的生活助理,叫我小宋就好。”小宋把花束往床邊的小櫃子上一放,說,“思雅姐說,如果你過來的話,讓你不要著急走,她晚點還會過來,應該是有事情要說。”


    “哦,好的。”


    “你們聊,我去外麵。”小宋看看明茶,又看看時西,笑眯眯出去了。


    時西總覺得,他可能是誤會了什麽。


    病房裏隻剩下兩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劍拔弩張。


    “來看笑話?”


    原本時西是不打算跟他對嗆的,沒想到對方直接送了上來,她也沒有理由不迎戰了。


    “是啊,確實有夠好笑。”時西走到他受傷的那邊,伸手戳了戳他打的石膏,順手從包裏掏了支馬克筆出來,“嘖嘖,不如我在這給你寫點留念語?”


    明茶看她真的要簽,把打著石膏的胳膊遞了上去:“你寫啊!你要是寫了,就祈禱自己一輩子別受傷!不然不管你什麽時候受傷,我一定第一時間衝過去,在你繃帶上寫滿‘小人’、‘偽君子’!”


    嘿,那你這輩子可沒機會報複迴來了!脆弱的人類。


    壞笑著,時西拔開筆帽,大筆一揮,在上麵簽下了四個大字:明茶是狗。後麵還附贈了三個依次變大的感歎號。


    看著石膏上字體可可愛愛的四個字,明茶又氣又悔。


    一年不見,自己真是糊塗了,怎麽就忘了,這個小人壓根不在意以後!自己拿以後威脅她,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自我欣賞了一會兒,時西還有些不滿意,想繼續寫。


    明茶這次拚命躲,然而一手難敵雙拳,很快就被死死按在了病床上。


    嘖,才一年不見,她力氣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大?!搶大力水手的菠菜了嗎?


    又在上麵寫了幾遍“小人”、“偽君子”,時西俯視著他,嘿嘿笑了。


    “還有什麽想罵的,一次罵完,我幫你寫上。不用謝我,就是記得轉我一百塊……哦不對,加上上次,應該是兩百塊了。”


    “你果然還是這麽小心眼!”扭得像條豆蟲,明茶依舊沒能脫離她的壓迫。


    上次指的是兩個人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發生的一件事。


    當時的語文老師每天都會布置練字作業,但小時候明茶的字太潦草,每次都被打迴來重寫,然而每次重寫都比上一次更潦草,差點把老師氣到住院。


    後來,在老師與家長的聯手下,明茶的某個周末,被強製按在家裏練字。


    從早上八點寫到晚上八點的明茶,終於崩不住了,最後不得不撇棄尊嚴,向自己的宿敵,也就是時西求助。


    兩家住對門,半封閉的陽台之間隻有半米多的距離,不過八層樓的高度還是很嚇人的,但是為了解脫,明茶還是硬著頭皮翻了過來。


    看著哭得滿臉淚痕、淒淒慘慘戚戚的明茶,時西內心十分舒爽,一口應下,並在當年的物價下,開出了一張字一百元的價格。


    明茶咬了咬牙,給她寫了張七扭八牛的欠條。


    第二天,因為時西寫的字個人風格太明顯,這筆“買賣”徹底暴露在了老師和雙方家長眼皮下。


    於是,九年過去了,那一百塊錢的“貨款”依舊沒有到賬。


    “我可真是個好人,現在還給你按九年前的物價算。”


    提起那件事,明茶就氣得牙根癢,就是時西這個可可愛愛的字體,讓他挨了好一頓訓。不過也托了當年事件敗露的福,後麵被逼著練出了一手好字,現在簽名也不愁了。


    病房門再度開了。


    “西西也來啦?”中年女人優雅地走了進來,笑眯眯說,“你們兩個感情還是這麽好呢。”


    現在的時西,為了壓住明茶,正跪在病床一側,右手使勁按著明茶沒受傷的手,胳膊頂在他胸膛,幾乎是半個身子都要壓在他身上了,左手裏拿著的筆還沒蓋上筆帽……


    “媽,你怎麽來了?”看到來人,明茶十分驚訝。


    看到來人,時西鬆開了明茶,從病床上跳了下來,湊過去跟她擁抱了一下:“蘭姨,好久不見!什麽時候迴國的呀?”


    她跟明茶從小水火不容,倒是跟明茶的爸媽一直關係不錯。她曾經一度懷疑,明茶是被收養的——像明叔和蘭姨這麽好的人,怎麽會有這麽一個不當人的兒子呢?


    “昨天才剛迴來的,結果明明這個不讓人省心的熊孩子就出了這麽檔子事。”蘭姨拉著她往旁邊的沙發上一坐,開始敘舊,“對了,我聽你媽媽說,你跟明明簽到同一個公司啦?”


    明明是明茶的小名。


    “恩恩,蘭姨覺得怎麽樣?”


    “很好啊!你這麽可愛,誰不喜歡你呢!不過你學業打算怎麽辦?”


    “我是想著……”


    明茶看著那邊親如母女的兩人,轉過頭去,看向窗外,幽幽歎了口氣——他媽到底是來看誰的。


    ***


    珠珠帶著小宋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陌生的中年美婦人正拉著時西聊得開心,病床上的明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


    “這位是?”珠珠有些警惕地問。


    時西:“這是明茶的媽媽。”


    蘭姨:“我是明茶的媽媽。”


    兩人異口同聲。


    果不其然,小宋的目光又在時西跟明茶之間來迴逡巡,表情帶著幾分深意。


    “阿姨好!”珠珠趕緊拉著小宋打招唿,“我們是明茶的助理,我叫珠珠,這是小宋。”


    “原來是明茶的同事呀。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們在醫院照顧他了,謝謝你們。”


    時西喜歡蘭姨,其中一點就是因為她不管對誰,都一視同仁,而且足夠尊重。比起她那對說話直來直往的教授父母來說,時西更喜歡跟著蘭姨一起去社交,每次都能學到不少東西。


    “阿姨哪裏的話,這是我們的應該做的……”


    於是,蘭姨又拉著珠珠好一通聊天。


    病床上被持續無視的明茶:……


    靳思雅匆匆趕迴來的時候,病房裏一片歡聲笑語。


    當然,隻有病床上的明茶,沉默地單手玩著手機,像是被無形的結界隔在了外麵,所有的快樂都與他無關。


    之前簽明茶的時候,靳思雅是見過他媽媽照片的,所以也沒有避諱,一進來就直接說:“劇組已經決定停拍了,後續賠償公司會一直跟進。這段時間,你就安心養傷,我也會給你物色新的合適的工作的。”


    “謝謝思雅姐。”


    “正好,今天還有個好消息。小西的第一部劇,合同已經定下來了;剛剛我去問過醫生,也說明茶可以出院了,雙喜臨門,今晚請大家一起吃飯,慶祝慶祝!”


    聽到可以出院,明茶鬆了口氣。


    時西這小心眼知道了他病房在哪,接下來怕不是每天都來擠兌他。迴家就不一樣了,現在他住的公寓,離公司宿舍足足一小時車程,時西肯定沒那麽閑的功夫,天天來擠兌他。


    “我就不去了,”走到樓下,蘭姨小聲說,“一會兒麻煩你跟你們經紀人說一聲,就說我還有工作。”


    “好。”知道她是想避嫌,時西也沒有勸她,揮揮手,目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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