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夕忘帶著沁心離開了王家村後就往絕緣峰方向走,這時身上的盤纏早已經全給了沁心的舅舅一家了隻有一路上露宿風餐,餓時摘點野果或者遇到什麽善心人給幾個饅頭什麽的充斥饑腸。景夕忘有著數年的內力根底,自己倒是不怎樣,隻是覺得苦了沁心這麽一個小女孩陪自己長途跋涉。


    剛開始的時候沁心還不停地吵著要去找娘親,景夕忘無奈隻得整天設法連騙帶哄的才勉強將她說服,但走了大半個月的腳程沁心也就漸漸的開始習慣,哭鬧聲也不再像開始那樣強烈了。隻是她人小力弱,每天還沒走夠三個小時便要喊累,大多時間都是景夕忘在背著她爬山涉水。


    每到夜間身處荒地找不到人家落腳時景夕忘也隻得帶著沁心找一個少有野獸出沒的地方生火還不停地為沁心驅趕毒蟲毒蚊徹夜守著她入睡,自己有真氣護體每天睡一兩個小時也就足夠了。


    時值金秋十月,秋光絢麗金風送爽,黃葉紛飛色彩斑斕,兩人一路上追風逐蝶,看蟋蟀彈唱,聽秋蟲爭鳴倒是給途中徒添幾分趣味


    這一天早晨,景夕忘又守了沁心一夜微感疲乏,見天已大白就小瞌了一會兒,還沒睡醒就被沁心叫了起來。原來沁心一大早起來見景夕忘坐在自己的身旁睡著了,就自行起來采些野花編成了兩個花冠,一個戴在自己頭上一個給景夕忘戴上,笑問道∶“夕忘哥哥,你說好不好看?”景夕忘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也不知看沒看到就點頭道∶“好看,不過沁心妹妹,你以後起來要去哪裏的話記得也叫我起來,你一個人在外麵亂跑很危險的。”沁心眨動著雙眼道∶“知道啦!夕忘哥哥,我剛才在外麵見到一隻很好看的白色狐狸。”景夕忘吃了一驚,將沁心拉到身邊道∶“那狐狸有沒有傷著你?快讓我看看。”


    “沒有受傷,那隻狐狸好像被什麽東西夾住大腿,流了好多血,很可憐的,我們去救它好不好?”


    景夕忘道∶“那定是獵人的捕獵器,我們這樣貿然救走別人的獵物,人家定會怪罪於我們的。”沁心一聽,扁著嘴就要哭出聲來,最後景夕忘被拗得沒辦法隻好跟去看一下。


    走過山的另一麵,果然見到一隻銀白色狐狸被捕獵器夾住了大腿,血流不止正在那裏嗷嗷直叫。景夕忘往那狐狸的四周細看了一下不禁大吃一驚,隻見地麵上鋪滿了獵人的陷阱而且還用地上的枯葉虛掩起來,要不是細心觀察還真是難以察覺。如果剛才沁心不是叫自己來救這隻狐狸而是自作主張的話,後果可想而知。


    沁心催促道∶“夕忘哥哥,快快救它。小狐狸很疼的!”景夕忘叮囑沁心站在原地別動,自己找了一根木棒慢慢的一點一點地靠近,隻見木棒觸到之處均是響起一陣“啪嗒啪嗒”強而有力的聲音。景夕忘聽得直冒冷汗,想是被這些捕獵器夾中,恐怕連骨頭都被夾碎。


    景夕忘靠近那狐狸時隻見它目不斜視地望著自己,那一雙金色的瞳孔神靈活現,感覺像是會說話似的看得人渾身發悚。景夕忘生怕這狐狸發起野性來反咬自己一口,口中情不自禁地念念有詞道∶“小狐狸,我是來救你的,你可不要不識好人心反過來咬我呀!”心裏希望著這狐狸能聽得懂人話,沁心在一旁大笑∶“夕忘哥哥,它會說話的麽?快點把它救過來沁心也要和它說說話。”


    當景夕忘說完這一段話後,那狐狸似也頗有靈性,低低的垂下頭來也不再向景夕忘望去,顯得溫馴了許多。景夕忘稍微鬆了口氣,想起爺爺從前說過的一句話來∶“萬物皆有靈識,是以眾生可成正道!”如此說來,說算這狐狸聽得懂人話那也不足為奇了。


    一念至此,景夕忘這才壯起膽來走到那狐狸身邊,他發現那捕獵器上似乎刻畫著一些奇怪的圖文,自己看不懂也就不以為意。一雙手用力地將那捕獵器慢慢的扳開,聽到哢嗒的一聲,捕獵器被扳出一道裂縫,狐狸伸出了後腿“嗷——”的一聲便跳走了。沁心在一旁又跳又叫的道∶“小狐狸不要走,快來和我說說話呀!”景夕忘又慢慢走了出來,背起沁心就走∶“我們也快走吧,等一下獵戶來到我們可就麻煩啦。”


    沁心問道∶“夕忘哥哥,小狐狸為什麽不和我說話?”景夕忘一邊走一邊道∶“你那麽想和它說話難道就不怕它咬你嗎?”沁心仍是一臉天真的問道∶“小狐狸為什麽要咬我?因為它不想跟我說話就要咬我麽?”


    從山上下來又走了幾裏路,見到前麵正是一條村莊,房屋間錯落無章。這時正是東方泛白,晨間炊煙嫋嫋,雞鳴狗吠此起彼伏,空氣中不時傳來五穀芳香。沁心在景夕忘耳邊道∶“夕忘哥哥,我餓了!”聽沁心這麽一說,景夕忘的肚子頓時咕嚕咕嚕地作響,沁心“嘿嘿”一笑從景夕忘背上跳了下來道∶“夕忘哥哥也餓啦!這次是沁心去村裏給幫你找吃的來。”說罷便向村裏跑去。


    景夕忘呆呆的看著這村莊,心想∶自己明明記得從絕緣出來時根本就沒走過這裏,會不會是認錯路了?這時沁心已經走遠,景夕忘怕她有失,顧不了這些疑竇隻有緊隨身後。進到村裏,見到村頭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正在將一盤饅頭端進屋裏,那女子光著腳丫,皮膚黝黑相貌平常比景夕忘高出一個頭,頭上還裹著一條泛黃的的白巾。


    沁心走了上去,用那天真無邪的聲音說道∶“大姐姐,可以給幾個饅頭我麽,我和夕忘哥哥肚子都餓得不聽話在咕咕亂叫啦!”那女子聽沁心說得可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春花,外麵怎麽這麽吵啊!是不是來什麽客人啦!”那叫春花的女子還沒作聲就從裏麵傳出一個漢子的聲。春花向裏麵的漢子叫道∶“不是什麽客人,是兩個路過小孩子!”轉頭又對沁心和景夕忘道∶“你們也別光站這兒了,快快隨我進來吧!”景夕忘道∶“這樣不會打擾麽?”春花微微一驚,顯然是想不到這十來歲的小孩竟也如此懂事,遂道∶“沒事的,我爹爹最是好客,快快進來吧!”


    沁心吵鬧著將景夕忘拉了進來,隻見裏麵坐著一個虯髯漢子手中拿著煙鬥正在吞雲吐霧。沁心見這漢子滿臉胡須模樣嚇人,忙躲在景夕忘身後再也不敢調皮做聲。


    那叫春花的姑娘道∶“爹,他們兩個就是過路的孩子,沒準是去探望什麽親戚,來到我們崜山村看來是吃光了幹糧來這兒討幾個饅頭吃的。”一邊說著一邊將熱氣騰騰的饅頭放在桌上招唿景夕忘兩人吃。


    那虯髯漢子“嗯”了一聲,一雙眼睛不住的往兩人身上打量,從煙鬥裏吞吐了一口向景夕忘問道∶“小娃,你叫什麽名字?”


    景夕忘拱手道∶“我叫景夕忘,她叫沁心,多謝大叔您的款待!”


    “唔,你們真是過路的?那你們的父母怎麽不跟來?”


    “我們的父母雙親都已經不健在了,我是帶著沁心妹妹去找爺爺的!”


    虯髯漢子拔了一下煙鬥上的煙灰道∶“原來如此,你們年紀小又沒有大人陪伴,要是真想過去的話一定要在天黑之前離開這裏,不然就可能會有性命之憂!”景夕忘一驚,問道∶“什麽性命之憂?”


    春花在一旁道∶“小弟弟你是不知道,我們村裏晚上有吃人的妖怪出現,而且專門是捉像你們這些童男童女的,村裏麵都不知道有多少小孩被它捉了去至今一個都不曾見得迴來呢。”一聽是妖怪,景夕忘倒也沒見過,好奇心起便問道∶“是怎麽樣的妖怪?”


    “這我倒不大清楚,聽村裏的一些說是一隻狐妖。”


    那虯髯漢子催促道∶“春花,快別再說了!都是孩子可別嚇著了,看他們吃完沒有,給幾個他們路上吃不要耽擱了行程,快快離開便罷。”景夕忘道∶“我們已經吃飽了,多謝二位的招待和指點。”


    春花拉起景夕忘道∶“小弟弟快跟我來,我拿幾個饅頭給你們好路上吃。”景夕忘再三言謝,告別了兩人就離開了崜山村。


    景夕忘一路上也不敢怠慢拉著沁心就走,生怕真有妖怪索命,但這大山之中脈脈相連兩人走了許久卻是前後不見村鎮,眼看著日夜更迭,轉眼之間就已經冷月西斜。


    星夜點綴,地上樹影重重,山間狼嚎鬼哭。在此荒徑之地,景夕忘總覺得有鼓無形的牽引力在引著自己走但又說不清楚。一天下來沁心早已經累得站不穩腳了。景夕忘背著沁心也已經有些喘息不定,想來今天晚上得找個安身之所歇腳明天才能趕路了,就在他找處歇腳時,沁心指著前方大喜笑道∶“夕忘哥哥,你看前麵多光亮,肯定又有人家居住,我們快快過去吧…”


    景夕忘向前望去,果然見到一方絢爛奪目的光亮,隻是覺得光得出奇如若是平常人家的房屋斷不會如此。景夕忘慢慢的靠了上去,囑咐沁心不要作聲怕是撞入了吃人妖怪的巢穴。


    當兩人走得近些了才發現,這原來是一間精致別韻的小木屋,奇怪的是這木屋竟是建在一池荷塘之上,屋裏屋外都點滿了蠟燭都在水裏倒映著,碧波粼粼水光映天宛若夢外仙境一般。


    在此旖旎仙境之處,沁心催促著景夕忘快些走過去,不知不覺間,他竟也忘記了剛才的顧慮,早被眼前的風光所吸引情不自禁地走了上去。


    沁心急得跳了下來,蹦蹦跳跳的踏上那架在水中的木板橋,不住的迴頭向景夕忘催道∶“夕忘哥哥快來呀!這裏真好玩。”


    這時已是深秋濃季,荷塘上的荷葉早已枯竭,隻是這空氣這中卻依然帶著一陣薄薄的荷香,夜風忽來沁人心脾令人神清氣爽。


    就在兩人都陶醉於夜光山色之際,忽然從屋裏傳出一陣腳步聲,景夕忘如酣夢方醒,幾個跨步一手拉住了沁心,神色間變得緊張起來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那木屋的門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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