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中, 梁兆帝將手中王耀宗此次的鄉試試卷遞給了太子梁稷“稷兒, 依你看這份論策如何?”


    因著太子也慢慢成人,所以梁兆帝不時也會將其召來禦書房中親自教導政事了。


    梁稷聞言連忙恭敬的行禮上前後雙手接過了這份試卷捧著看了看, 剛看完第一題後便忍不住眼眸亮了亮繼續研讀了下去, 琢磨著其間的讓人忍不住讚歎的改革之法的可行性,以至於都忘了自己的所處之處,大聲歎道“妙啊!這位先生簡直大才”惹得梁兆帝都看著這難得有些少年之氣的皇兒大笑出聲來。


    聽到梁兆帝的笑聲後,梁稷方才迴過了神來跪在下首請罪“請恕兒臣無狀,實是這份策文太過精妙, 兒臣這才忘乎所以了起來~”


    雖說自己是太子, 可這並不是他能在皇上麵前肆意的理由,先是皇上而後才是父親, 也正因他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即便是一直以來深受梁兆帝的信重,梁稷也從來不敢逾越半分,這便是死去的皇後在最後交給他的保命之道。


    梁兆帝神色一斂看了看跪在下首的太子一眼, 接著卻又溫和的笑了笑,起身下了禦案將其扶了起來。


    “稷兒不必如此多禮, 你可是朕的太子且這份策文寫的確是精妙絕倫,連朕都忍不住稱讚,又怎會因你這一時的情不自禁而多加責問呢?”


    不過他話雖這麽說,心中對於太子的這份知禮卻還是很滿意的,除了這些年新出世的幾個小的,這些已經要長大成人了的皇兒裏麵可就之有他讓人省心了, 不!或許表麵上還有一個~突然想到了什麽的梁兆帝眼眸不禁變得如寒潭般深不見底了起來。


    “多謝父皇寬恕,不過不知父皇可否告知兒臣這位先生是……?”待梁稷被扶起來後忍不住向梁兆帝詢問道,方才讓其迴過了神來。


    “他便是那林文淵林尚書的弟子王耀宗了,好似與你的年歲也差不了多少,也是是位少年英才呢~”想到這兒,梁兆帝也是龍顏大悅。


    “這些年左相的爪子已經被自己拔掉了大半,根本不足為懼,自己留著他也不過是為了製衡之法而已,此時正當自己想要改革之刻,可謂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出現了這麽一位人才可不正是天佑他們大梁麽?這可是活生生的祥瑞之景啊~”


    “恭祝父皇”梁稷對著梁兆帝恭賀道,同時在聽見林文淵的名字後心中不免有些恍惚,那粉色嬌俏女子的身影再一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雖說自己已經有了太子妃了,不過自從遇刺那天起後他便一直忘不掉那抹獨屬於女子的清香了”


    這麽想著,見麵前梁兆帝好似心情不錯的樣子也不知心中怎麽的橫生了一股勇氣咬了咬牙後複又跪了下來“父皇,兒臣——兒臣有一事想要求您恩典”


    “哦?說來聽聽”梁兆帝坐迴了禦案之後挑眉看向梁稷問道,心中倒是有些好奇了起來“自己這個太子可從來沒有求過自己,怎麽今日這麽鄭重其事的?”


    “兒臣喜歡上了林文淵大人的千金,想求父皇為兒臣賜個恩典”梁稷深深一拜後對著梁兆帝稟道,見其久不出聲心下也是忐忑不已不敢起身。


    “你是說,你喜歡上了林家千金?”梁兆帝怒極反笑道,同時心中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當時梁邕二人密謀的事情來,眼眸一眯閃出兩道利光來,但思及太子一向乖巧,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複又翻看起了手中的奏章“好了,此事待朕好好想一想,你先下去吧”


    “是,父皇”本還想問些什麽的梁稷見他這樣的反應,也隻能行禮後退了下去,見太子退走後梁兆帝方才敲了敲兩下禦案,淩夷便閃身出來“去查查太子是什麽時候見過林府千金的!”


    “是,陛下!”淩夷聞言沉聲應答一聲後便躍身消失了,而梁兆帝複又翻看起了王耀宗的試卷來,但是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按下不發又放迴了暗格之中.......


    連騎匆匆畫鼓喧,喜君新奪錦標還。金罍浮菊催開宴,紅蕊將春待入關。他日曾陪探禹穴,白頭重見賦南山。何時共樂升平事,風月笙簫一夜間。


    待鄉試放榜結束後的三日便是宴請了眾位舉子的鹿鳴宴了,值得一提的是李然也在此次武舉中奪得了正榜第二名的好成績,這五人的行列也算是應了國子監教授的那句“必然不凡”的詰語了,同時幾人也從這一刻起開始了讓後世也為之稱歎的名臣之路。


    王耀宗乘著官府特意遣來的轎子往鹿鳴宴中而去,抬轎者也俱是其間衙吏,轎帳上正繪有一隻丹桂算是每年解元的專屬轎乘了,讓百姓們見了此幕也是忍不住欣羨不已。


    “這解元的榮耀誰又不想奪得呢?”這麽想著迴家後眾人對著家中的讀書郎們便又是忍不住的耳提麵命了一番。


    鄉試之時在八月,因此現下也已然脫離了原有的惱人暑氣,再加上鹿鳴宴開設在太陽將要落山之時,因此獨坐在轎中的王耀宗也並沒有感到什麽不適,一邊嗅著夾雜在清風中的桂花暗香一邊閉目養神了起來。


    約有半刻鍾的時辰,聞見外麵衙吏們提醒著下轎的聲音,王耀宗這才將雙目睜開,整了整衣袖後拿著金帖下了轎子交給守衛們後被引著跨門進去。


    雖說鹿鳴宴尚未開始,不過許多自行前來的舉子們倒是早早的便到了,以至於此時的衙門中也是一番熱鬧的景象。


    官府早早請了京中有名的樂坊來奏著讀書人最喜歡的清雅之樂,讓一眾喜歡吟詩的學子們更添了些許素材,創作出了一首又一首的佳作,光為流傳。


    而拜懷瑾所賜,因著看榜時他那激動的一嗓子讓王耀宗是徹底出了名,因此還是有很多人認識這個年輕的新科解元的,所以此時眾舉子見王耀宗進來,便都紛紛主動上前見禮恭賀,後者也是一一迴禮,端是一副兩廂見歡的場景。


    待見完禮後,王耀宗四下望了望便走向了揮手向他示意的蘇佑安等人後落座在了他們身旁,一邊聽著樂師們奏樂一邊與他們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直到一聲“學道大人到!”眾舉人方才停止了高談之聲恭敬的起身垂首而立,樂師們也俱是停下了手中的彈撥之勢蹲身下來行禮問安。


    倪湛季穿著聖上禦賜的蟒袍緩緩的向主位上走去,此場鄉試的副考官也自是緊隨其後分坐兩旁,端是一副朝廷重臣的上位者氣勢讓眾人不敢抬頭仰望,直待其示意身旁官員宣布宴席開始後眾人方才起身落座。


    鹿鳴宴自是要一起吟唱鹿鳴詩的,《鹿鳴》原出自《詩經·小雅》中的一首樂歌,一共有三章,三章頭一句分別是“呦呦鹿嗚,食野之蘋”。“呦呦鹿鳴,食野之嵩”“呦呦鹿鳴,食野之芩。”


    其意為鹿子發現了美食不忘夥伴,發出“呦呦”叫聲招唿同類一塊進食。古人認為此舉為美德,於是便上行下效了起來,且鹿與“祿”諧音,古人常以鹿來象征“祿”的含義,以此為升官發財的盼望,而新科入舉乃是入“祿”之始。


    在鹿鳴宴開設前,便有專人來教過王耀宗各項事宜,因此在那首熟悉的小樂響起之時他便站起身來,大聲唱道“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輕靈雄厚的嗓音仿佛唱出了那份獨屬於曆史積澱出的幾分厚重來,聽得眾舉子一臉肅然的隨著一並合聲吟唱,直到鹿鳴詩吟完,旁邊侍立的官員示意樂師們換樂後他們這才從那種激蕩之感中脫身出來。


    樂師們吹彈著歡快的樂曲,倪湛季又看了看王耀宗後心下十分滿意自己這個徒孫,又看了看下首舉子們因著自己在而有所拘束的樣子,再加上他也沒有心思成為誰的座師,便先行一步離席了,讓一些心有成算的舉子們心中暗暗扼腕歎息,唯留此次的副考官興致勃勃的讓他們賦詩一首,想要由此挑選幾位有學之士作為弟子,但王耀宗卻也是並沒有摻和進去的興致。


    他於詩詞一道並不精通暫且不論,就說自己還有老師林文淵,王耀宗便不想再出這個風頭,今日自己出的風頭夠多了,再出去可就夠招人恨的了……


    這麽想著便複又舉起了手中的酒杯一邊觀賞著古代的歌舞節目一邊與著同樣沒有心思的蘇佑安他們談笑著往口中灌起了酒來。


    其他舉子見狀心中卻是一邊暗暗慶幸這個解元郎沒有起身吟詩的心思,一邊絞盡腦汁的想著如何做出一首令巡按大人為之驚歎的詩句來,一時之間氣氛倒是熱烈了不少。


    其間也唯有同樣打算的言晏安心緒有些複雜了起來“沒想到王耀宗真的奪得了解元之位,而自己也隻不過是奪得了第五的位置而已,現下就連自己費心想得到的他卻還是不屑一顧,難道自己真的沒有機會贏他了麽?”


    不過雖是這麽想著,思及以後之路的言晏安還是將眸中深處的複雜思緒收起,對著巡按說出了思量已久的答案,同時也成功的獲得了其驚歎的眼神後也不想再去思及心底的那一絲不甘了“畢竟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過大的話,便也隻能是仰望了不是麽?”


    就這麽持續了約有兩個時辰後,直至天色全部暗了下來,鹿鳴宴才算是接近了尾聲,眾人皆盡興歸去唯留府中衙吏們收拾著手中殘局,而王耀宗在辭別了好友後也乘著林府的馬車歸去........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勤奮小竹再次上線嗷,感謝各位小主支持,也沒別的,就給大家比個心心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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