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溫陡降,不適應的何止是秦燕兩國而已,北狄各部族中也不同程度的出現了病號。隻不過相對秦燕兩國,北狄畢竟身處地域更北端,一年倒是有接近小半的時間處於冰雪覆蓋的日子。這人自然也相對秦燕兩國更為耐寒些。


    加上他們各人均依著習慣帶上了厚厚的禦寒衣物,所以相對來說,情況就好上更不知道多少了。


    安插在孤竹城的探子迴來之後,北狄各部也知道了秦燕兩軍大概有多少人馬、更通過人馬攜帶的物資大概判斷出了秦燕兩軍攜帶了多少糧草衣物。雖然不是十分準確,卻也能了解大概。


    於是,這北狄各部首領一合計,早晚都得與他們碰上,晚打不如早打,何必等他們站穩腳跟糧草充足再去與他們硬碰。


    當夜,由各族最強的勇士組成的先鋒,就踏著月色,融入了一望無際的平原。


    一夜之後,再無一封密函從草原傳迴孤竹城。


    經過一夜的不眠不休,鄭公子牽頭組建的臨時小組,也終於討論出了幾個相對來說可行的方案。就等著秦將軍傳喚審閱了。


    徐傲打著哈欠,慢吞吞的挪著步子從屋內移到屋外,這屋外白慘慘的陽光一時間讓人無法適應,雙眼不由自主的微微眯起。


    這一夜裏,城守府的下人來添了兩次燈油,盡管如此,那昏暗的燈光還是讓人頭昏腦脹。沒看除了徐傲以外,其餘人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地上,補了個覺麽。還好這屋子下頭有取暖的暗槽,倒不用擔心會被凍著。


    徐傲蹲在門檻上盤算了一下,總覺著整個方案缺少些什麽。


    缺衣、少糧,眾人想出的辦法無非就是采購、求援、催促這三大類。可這周邊幾座城池,就算把市麵上的糧食衣物全部采購完畢,又能有多少?能夠這整個大軍消耗多久?這個月份本就是青黃不接的時日,各家商號就算有存糧,恐怕也不會太多。而且,這采購所耗費的銀錢又該怎麽去算。


    徐傲不是沒有自己的想法,隻是鄭公子與徐虎他們從小錦衣玉食,沒有經曆過什麽困苦的日子,就怕他們不能理解。


    其實說來也簡單,徐傲的想法就一個字:租。


    燕國北部幾個存放軍糧的城池全部陷落,導致整個援軍無法就近調集糧食,那就租,從周邊城池及百姓家中租。租什麽,租糧食,租衣物,租棉被。


    十鬥米租來,半個月之後還十一鬥。十件棉衣租來,半個月後,還十一件。還有軍馬草料的問題,徐傲昨夜裏也旁敲側擊了一下,從徐虎與孫顯聖二人口中問清了軍馬是食用幹草還是青草。很不幸的是,軍馬居然吃的是混合飼料,豆、糠、草、鹽、鈣,一樣都不可少。哪是前世裏電視劇中想當然的青草。


    這就讓徐傲原本想出的,用倒伏死亡的小麥代替草料的想法報廢了大半。


    徐傲抬頭看看陽光,估摸著還沒到開飯的時候,可這肚子實在是餓的夠嗆,一夜與他們喝茶商討,一口吃的沒吃,茶水倒是灌了個飽。


    俗話說得好,皇帝不差餓兵。怎麽的他們就是不能理解呢?還是先出去找點吃食,順帶看看能不能想到什麽辦法。


    用力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腦袋,打了兩三個響亮的噴嚏。緊緊衣服,摸了摸腰間的錢袋子,繞到後門,隨便找了個理由,從城守府的後門溜了出去。


    不得不說,古人起的就是早,這頂多也就天亮不到小半個時辰,大街上已是熱鬧非凡。街邊雖然沒有後市如此多的早點,可最基本的麵食還是有不少的。隨便找了一家看著生意興隆的小館子,兩塊燒餅,一碗麵疙瘩,半碗熱湯,幾錢瘦肉,也不過就一小塊碎銀子。倒是把老板樂嗬了半天,活了那麽些年,第一次見到隻要瘦肉卻不要肥肉的主顧。


    徐傲幾口扒拉完,叼著吃剩的燒餅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


    到底是地處北方的緣故,燕人大多粗壯,且不論男女,都是一頂小帽、一身棉衣、腰間係著一個大小不一的葫蘆。也許那衣物會有些破舊,可也不像是傳聞中燕國人都是窮困潦倒的樣子。


    “掌櫃的”徐傲一聲招唿,掌櫃立刻小跑過來,出門隨身帶著幾兩銀子的客人,可不是他這一個小店能夠得罪的:“公子您有何吩咐?”


    “我問幾個事情,你要是迴答的好,我就再買二十塊燒餅迴去,若是迴答的不好,我就隻買兩塊,你看如何?”掌櫃一聽,哪有不樂意的,要知道,就算生意最好的時候,一早上也就賣出三十來塊燒餅。一次買二十塊,這不就是貴客嘛:“公子您請說,太過要緊的事情小的肯定不知,不過隻要小的知道,一定給公子說道清楚。”


    “第一,聽說燕國養馬的人很多,到這冬季裏,草料要如何解決?”徐傲從錢袋中掏出一塊碎銀子磕在桌上。


    “這個小的知道,小的鄰居就養了幾頭驢子,他們大多是在秋日裏就存下的幹草和秸稈,到冬日裏就混些枯樹葉子拌拌。實在草料不夠的日子,就帶他們出去啃啃樹皮。”


    唉,這給一般的驢子劣馬吃吃倒是沒問題,可給軍馬吃,就不夠了。


    “好,給我包四塊燒餅上來。”徐傲用那碎銀子敲了敲桌子。掌櫃的立馬吩咐那個小夥計快去快去。


    “第二個問題,我聽說燕國國力薄弱,國人困苦,可今日一見,絕非傳聞中所說那般,那為何修不起來那條大河呢?”


    “公子,自打先王故去,太後攝政以來,倒是頒布了不少對平民有利的政策,其中開荒令就是最大的一件。新開墾的荒地,那是五年之內都不用納稅的。所以現在的燕人,隻要不是那遊手好閑的懶漢,大多都算生活的不錯。唉,若是沒有那些北狄就更好了,苦了我那姐姐,嫁到北麵二百多裏地的鎮子上,也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掌櫃一拍大腿,唉聲歎氣的跪坐了下來,主動從腰間取下葫蘆,給徐傲倒上一碗酒。


    徐傲本來就嫌仰著頭說話有些累得慌,掌櫃能主動坐下來,那是正好:“掌櫃的,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了。”


    “謝公子吉言,來來來,這碗酒是小的一份心意,公子若不嫌棄,就嚐嚐。是賤內釀製的,肯定比不上公子往日裏喝的美酒。”


    徐傲本想說不善飲酒,可看到老板有些失魂落魄不時看著北方的樣子,怎麽也不忍拒絕,於是端起碗,喝了個幹淨:“好酒。”這酒入口有幾絲甜滋滋的味道,有些像是前世裏的米酒,酸酸甜甜的,倒是不辣。


    “公子喜歡就好,喜歡就好。”掌櫃就待再給徐傲滿上,徐傲連忙推辭,掌櫃也就不再勉強:“不知公子還有什麽疑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


    “對了,我見燕國人,大多在腰間係著葫蘆,難不cd是酒葫蘆?”


    “正是正是,燕北苦寒,比不得燕南,這裏不分老幼,大多都是飲酒的。冬日裏要是不喝上一點,三九四九的時日,可是會凍死人的。”


    “那怎麽沿街沒有見著賣酒的店家?”


    “哈哈,公子,燕北幾乎人人家裏釀酒,都是些土法,釀出的酒也上不得台麵,哪有店家會去做這虧本生意。”


    “原來如此。”徐傲再摸出幾粒碎銀子:“掌櫃的有多餘的酒,還請賣與我些,我帶迴去讓大家嚐嚐。”


    “不敢不敢,公子要是喜歡,我送公子一葫蘆就是。”接著就是一陣你來我往的推辭。


    最終徐傲用三四顆碎銀子換了一壺酒、二十餘塊燒餅。


    一路哼著小曲兒打道迴府。鄭公子呀鄭公子,不是小爺不幫忙,實在是喝了些酒,腦袋昏沉,想不出辦法呀。


    酒!


    正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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