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雪的日子,在窮人的眼中,總是分外的淒涼。


    這夏日裏的大雪,不知整個鎬京又會凍死多少窮人。


    隻是在鎬京的那些老爺們眼中,這夏日裏的大雪,那是真個兒難得,大可以趁機感歎天地蒼茫、美景無雙。


    雖然這個天下,已經出現了所謂的七強,隱然有些不把立國數百年的大周放在心上。


    但是大周畢竟是大周,還是那個天下無雙的大周,還是那個底蘊無窮的大周。


    今年朝貢的禮品,不論質量上還是數量上,都不如往年。或者說,最近十年,是一年不如一年。


    負責清點禮品的老宦官不由深歎一口氣,去年還有一些延年益壽的靈藥可以貪墨,今年,這點東西,怕是貪墨一兩銀子都使不得。


    老宦官看了一眼大楚國負責送來禮品的官員,惡狠狠的咳嗽了兩聲,試圖用咳嗽中的意思讓這楚使明白他心中的不滿。


    奈何這楚使就如同沒聽到一般。倒是日常跟隨在老宦官身邊的小宦官趕忙殷勤的跑了過來,又是捶背又是揉胸,殷勤的不得了。


    隻可惜,這馬屁拍的實在不是時候,老宦官一腳把小宦官踹到一邊。


    就準備衝著楚使義正言辭的表達一下周王的不滿,或許也是自己的不滿。


    卻發現,楚國的使臣早已經走遠。隻留下這五車珊瑚、玳瑁、珍珠、翡翠。這些俗物,在尋常富人家中可能算得上是寶貝。


    可是拿這些東西,來進貢給周王,可以說是近乎無禮了。


    怎奈何,最近這幾年,周王越發的不管事了,就這麽跟著大祭酒在放置九鼎的廣場上瞎忙活,也不知在忙活些什麽。


    難不成,這大周國已經窮到需要把九鼎稱重賣掉的程度了?


    老宦官搖了搖頭從車上順手拿了串貢珠塞到了自己的懷裏。


    罷了罷了,既然這大周的主子都不管這大周的事情,


    咱這大周的奴才,還是老老實實的發自己的浮財。


    那些高高在上的諸侯老爺們,看不上這些珍珠扇貝,他們取暖的西域火鑽也許就價值這些東西的數千倍,也許偶爾宴請所吃的龍肝鳳膽就價值這幾車寶貝的數萬倍。


    但是這些,跟咱這種出生尋常人家的小人物又有什麽關係。他們看不上,咱看得上就行。


    老宦官又把手伸進懷裏,摸了摸碩大的一串貢珠,頓時覺得,這大雪天也暖和了幾分。


    “小賊,跟上,迴宮”小宦官立刻屁顛屁顛的跟了上來,仿佛剛才一腳踹的不是他一般。滿臉的笑容與討好:“老祖宗,您得了啥寶貝,也讓咱開開眼?”


    老宦官翻了他一眼,作勢要打:“小賊,我能得啥寶貝?我能得啥寶貝?那是大王的寶貝!”


    “誒誒,大王的,大王的寶貝”小宦官趕緊自己掌嘴。


    “恩,說錯話,就該挨打,當初跟我一起進宮的,可是有人因為說錯話被割了舌頭的”


    “是是是,老祖宗教訓的是”


    “哼,這麽些年,大王對下人是越來越寬鬆了,也就養成了你們這群狗才的糟踐性子。想當年,厲王在位的時候,誰敢像你們現在這樣,早就被摘了腦袋。”


    老宦官說著說著語氣也不由得軟了下來,接連搖了搖頭,又歎了口氣:“也就是如今的主子太過於寬鬆,下麵的這些諸侯啊,越來越不把大王放在眼裏啦。前些年,進貢的物件裏還有那麽些稀罕寶貝,什麽貔貅啦、鮫人啦、上萬年火候的各種藥材啦。嘿,如今倒好,用一些破爛玩意兒進貢,也不怕被大王大發神威摘了腦袋。”


    “老祖宗,聽人說,大王好像、、、”小宦官看了看左右,離得最近的人都在十丈開外,才又壓低了聲音繼續說了下去:“我聽說,大王好像有些失德,不然怎麽這大夏天的,忽然鎬京下大雪了。其他各地可都還是大太陽呀”


    “小殺才,這些話你怎麽敢亂講!”老宦官急忙捂住小宦官的嘴,那力氣大的,似乎想要就這麽把小宦官捂死一般:“大王的事情你也敢亂議。你不要腦袋,我還要腦袋呐!”


    小宦官仰著腦袋,支吾著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老宦官這才放開了手:“這些事情,都別亂傳。大祭酒神力無雙,這鎬京內的事情,隻要他想,可沒什麽看不到聽不到的。”


    “那麽說來,大王真的是、、、”


    “你個小殺才再敢多言一句,我就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哼”老宦官甩袖便走。小宦官站在原地如有所思,不一會兒,發現老宦官走遠了,才快步趕了過來。


    不知不覺,這風的力道又大了幾分,片片雪花刮在臉上,如刀子般疼。這天氣,就如這天下,怕是要更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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