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景,真沒有任何疑點?”


    “迴大人,看不出來。”


    崔韶光皺眉,把手裏的書簡放迴桌案上。


    “大人在懷疑什麽?”


    “沒什麽。”崔韶光思索了一會兒,問,“謝韞之現在在哪?”


    要確認他是男是女,其實說起來也容易,找上門去驗證一下不就結了?


    ……


    第二天大清早,謝韞之正準備去校場鍛煉,剛踏出茶樓大門,就和一位不速之客撞了個正著。


    “崔丞相?”她十分詫異,“丞相大人來此做什麽?”


    崔韶光目瞪口呆地盯著她。


    這……這人真是謝韞之麽?


    眉目間似乎是像的,可,可是……這人都快比他高了!區區三個月時間……他竟然長高了近一尺……這還是人嗎?


    崔丞相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謝韞之不是快比他高,是確實比他高。她看著崔韶光,挑眉。


    “大人有事找我?”


    崔韶光磕磕絆絆地迴過神來:“啊,是,是啊。”


    他這才注意到,謝韞之膚色似乎比以前深了一些,麵色看起來健康了不少,身形也強壯了許多,不像從前那樣單薄得風一吹就倒似的。


    “有些事情想問問你。”他強作鎮定,從袖子裏摸請帖,摸了兩次才摸出來,“今晚戌時一刻,聚福樓,務必前來。”


    謝韞之接過請帖,崔韶光轉身就走,還差點左腳跘右腳摔了一跤。


    謝韞之:“……”


    “聚福樓?”這名字她倒是聽過,是京城價格最貴的一家酒樓,“他要請我吃飯?”


    “也許是吧。”係統問,“您要去嗎?”


    “去啊。”謝韞之把請帖揣進胸口,“為啥不去?”


    係統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說話。


    ……


    戌時一刻,謝韞之準時到了聚福樓門口。


    一個青衣侍從把她帶上樓,送到了三樓一個包間門口:“丞相在裏麵等您。”


    謝韞之點點頭,走了進去。


    包間裏隻有她和崔韶光兩人,其他侍從都在外麵候著。


    崔韶光再次看到他的時候,已經比之前鎮定很多了。


    他其實已經不太相信謝韞之是女人了,但既然上午他稀裏糊塗地把請帖遞了出去,順勢打聽一下消息也未嚐不可,至少要問一問他是在什麽地方遇到了玉娘。


    “請坐。”他招唿謝韞之,又親自給她斟了滿杯,“今日請曜靈至此,確是有些事情想打聽。”


    “大人請講。”


    “之前在朝堂上,我見你腕上琉璃珠失態,其實是有緣由的。”崔韶光言辭中帶著一絲愁緒,“其實……哎,我少時家貧,家中有一小妹被人拐走,流落在外,不知下落……那串琉璃珠,和我贈給小妹的那一串實在相似,還請曜靈迴憶一番,你是在何處見到了那位……咳,那位未婚妻?”


    謝韞之似乎很驚奇的樣子:“啊,原來那位小娘子,竟是丞相大人的妹妹?”


    她似乎麵有感慨之色,慢慢道:“六年前,我和父親迴鄉祭祖,返迴京城的途中,在瀾江的客船上,遇到了那位小娘子,她當時似乎是與她的寡母同行,她們二人說是要到京城投親的,我還給那位小娘子寫了地址,說好了她找到叔父就會上門拜訪的……誰知道……自此之後,那位小娘子就再沒有出現過,我也四處打聽過,都說找不到這個人——哎呀,這小娘子若是被拐的,該不會被賣了吧?”


    她急切地望向崔韶光。


    崔韶光麵色也有些難看:“……”


    他半晌才問:“曜靈可還知道更多信息?”


    “……沒有了。”謝韞之冥思苦想的樣子,“都過了那麽多年,若有什麽細節,也忘得差不多了……大人放心,我不會將此事外傳,不會壞了令妹的名譽。”


    係統歎為觀止。


    “你們倆不拿奧斯卡簡直是演藝界的損失。”


    崔韶光沉默了好一會兒,端起酒杯:“來,我敬你一杯。”


    “哎哎哎,應該下官敬您才對。”謝韞之端起酒杯。


    係統突然聽到她用精神力發出指令。


    “打開倉庫。”


    係統:“?您要幹嘛?”


    下一刻,謝韞之假裝仰頭一飲而盡,實則把杯中酒液都倒進了倉庫格子裏。


    係統:“!!!”


    謝韞之倒完酒,對著崔韶光一亮杯底。


    她順手用精神力戳了一下裝著酒液的倉庫格子。


    【醬香型白酒】:酒精含量40度左右。38/10000ml


    看起來一個格子能裝十升液體。


    謝上將心裏暗笑,麵上仍舊是一臉悲痛:“來,丞相大人,咱們今朝有酒今朝醉,一醉解千愁——來,我給您滿上。”


    ……


    崔韶光原本是想把謝韞之灌醉,從他口中再套出些信息的。


    他自認酒量還算可以,袖中還備了一塊棉帕以備不時之需,誰承想,這丫喝了整整兩壇這麽烈的酒還沒有醉!還特麽熱情洋溢地給他勸酒!


    謝韞之盯他盯得很緊,崔韶光即使盡力往袖中倒酒,還是喝了不少,意識漸漸朦朧起來,他終於趴倒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了。


    包間裏酒氣濃鬱,謝韞之笑了笑,開了包間的窗戶,站在窗口透氣,順便給自己斟了杯酒。


    “想什麽呢?”係統調侃,“想你的小情人啊?”


    “嗯。”謝韞之喝了口酒。


    她竟然這麽直白地承認了,係統哽了一會兒才道:“哪一位?”


    “我的最後一任伴侶。”她道,“聯盟中央大學教授,陸靜深。”


    謝韞之喜歡氣質溫潤的美人,這在聯盟不是個秘密。


    她身邊從來不缺男伴。從她還是明霽集團少東家開始,就有無數狂蜂浪蝶變著法想要往她身上貼,她又生得十分貌美,行事高調,少年時期就是所有媒體關注的對象,換的每一任男友都能上頭條。


    等到她二十二歲那年在生日宴會上暈倒,測出傳說級精神力之後被送入軍隊,媒體和公眾就更加瘋狂了。


    沉寂一年後,已經授銜少校的謝大小姐又有了新的目標。


    ——前來第一軍團協助研發飛船動力係統的中央大學教授,陸靜深。


    “我還是更喜歡既有外在又有內涵的美人。”謝韞之說。


    “這就是你跑去泡中央大學教授的理由?”係統強烈吐槽。


    “啊,教授還是很可愛的。”謝韞之陷入迴憶,“又禁欲又端莊,外表溫文爾雅八風不動,稍微撩一下就臉紅,我追到他花了不少工夫,到我戰死,我們已經保持了九年的伴侶關係。”


    “月度伴侶嗎?”係統毒舌道,“你們這樣還能維持長期關係?平時各玩各的?”


    聯盟人的伴侶關係是分很多種形式的,謝韞之大部分時間都駐守第一軍團,無戰事的時候半個月才有一次假期。


    “不。”謝韞之挑眉,“我不喜歡開放式的關係,雖然我有很多任情人,但我總是在一段關係結束之後才開始下一段,教授也認可這種方式,我在軍團工作的時候,他自己解決需求。”


    係統沉默了一下。


    “你喜歡他嗎?”


    “喜歡啊。”謝韞之說,“到最後一天,都還是喜歡的。”


    “那怎麽辦呢。”她說,“人生嘛,總是充滿諸多意外和不確定性的。軍人是我的職業,戰場是我的宿命,我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並沒有什麽遺憾。”


    “不過教授那麽純情,大約還是會難過一陣吧。”


    “喂,你既然能把我帶到這裏,能不能給他傳個信,就說緣分到此已經盡了,我在這邊也過得挺好,讓他早點忘了我,重新找個喜歡的人?”


    “……你覺得自己真的過得挺好?”


    “讓他安心嘛。”


    係統沉默許久,很艱難地說:“我……沒有權限。”


    “抱歉。”


    謝韞之笑了笑:“好吧。”


    “你和他簽了伴侶契約?”


    “嗯。”


    當年所有人都以為,這一次謝韞之也很快就會失去興趣,甩了陸靜深,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們竟然保持了九年的關係,還簽了伴侶契約。


    “伴侶契約的主體不是子女撫養相關規定嗎?”係統問,“你的背景資料上沒說有孩子。”


    “我們那種性質的工作,哪有時間撫養孩子。”謝韞之隨意道,“簽這麽個契約是給他一點安全感,雖然要解除也很容易……我個人是覺得,簽了契約,萬一我哪天死在太空裏,好歹聯盟會多發一份撫恤金啊!”


    係統不忍卒視:“您不是有家族產業嗎?還在乎那點錢?”


    “哪有嫌錢少的。”謝上將笑了笑。


    沉默了一下,她又道:“家族產業我不好支配,但聯盟撫恤金是一定會發到位的。”


    係統也沉默了。


    ……


    陸靜深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開了懸浮車的自動駕駛功能,迴了公寓。


    曾經生活再是自律不過的人,也沒心思好好吃飯了。他開了櫃子,取了支能量補充劑服下,就算是解決了晚飯。


    他進了書房,伏案工作到接近轉中,才去洗漱收拾。


    拚命的工作可以暫時轉移注意力。


    他躺到床上,不可抑製地又想起了謝韞之。


    失眠到淩晨一點,他才開始有一點困倦感,將要進入睡眠的時候,一個電子音卻在耳邊突兀地響了起來。


    【陸靜深?】


    陸教授揉了揉太陽穴。


    他以為是自己幻聽。


    【通知你一聲,謝韞之在另一個世界活得很好,她即將有新的愛人,你早點忘了她吧。】


    陸靜深猛地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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