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九想手忙腳亂再合上蓋頭已然來不及了,隻見敖榮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故意大聲咦了一聲,將周圍人的目光盡數吸引了過來。


    龜九咬牙想,方才暗算她的人,必定也是他沒有錯。


    敖沐麵色一冷,想趁著此刻還能脫身,拽住龜九加快步伐就準備溜走,可敖榮怎麽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在故意發出了一聲驚疑的聲音之後,他開口:“慢著。”


    這下子宴席上在座的各位,都不得不將目光放到了露出真麵目的新娘身上。大多數都是未見過萬聖和龜九的,自然不明白這西海二太子弄的什麽名堂。


    一直在埋頭大快朵頤的龜六此時也抬頭瞄了眼紅衣新娘,看清了新娘的臉之後,他嘴裏叼著的鴨腿啪嗒一聲掉落在桌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似的,龜六伸出油乎乎的手揉了揉眼睛,繼而忍不住驚唿:“九——”


    剩下的話頭被龜七重新塞進他嘴巴裏的鴨腿給堵上了。


    龜七自然也不是不震驚的,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先堵住了大喇喇龜六的嘴,防止他亂講話,繼而龜七皺著眉頭,看向龜九。


    這下龜九是真的要暈過去了。


    而此時萬聖龍王搶先一步走到龜九麵前,看清了她的臉之後,不由大驚失色:“你、你不是我的女兒萬聖!你是何人??萬聖呢??”


    西海龍王敖閏的聲音在背後沉沉響起:“你,轉過身來。”


    龜九不由咽了口口水。


    心想事已至此,死就死吧!


    敖閏和龍母不是沒有見過萬聖公主的,看到龜九的麵容之後,不由露出跟萬聖龍王一般的神色,敖閏一下站起身來,指著龜九,怒道:“你是何人?為何來我西海婚宴上搗亂?”


    萬聖龍王依舊在旁邊不依不饒,麵色狠厲質問著龜九萬聖下落。


    龜九尚未開口,便見一個身影擋在了自己麵前。


    “她是我請來的。”


    敖烈抬頭對著龍王敖閏說道,“你給我指婚的萬聖,我並不喜歡,所以如此先斬後奏。”


    敖烈對著敖閏說話的語氣並不像兒子對父親說話的語氣,冷冷淡淡的,並不是認錯,甚至也不是解釋,仿佛隻是單純陳述。


    想也知道敖閏聽到這句話,得氣成什麽樣。


    比起敖烈不惜撒謊替自己說話,更讓龜九感到驚訝的是,他竟然好像對新娘是自己一副並不意外的樣子?接受和反應能力也太強大了吧?


    不過下一秒,這兩點都不足以讓龜九驚訝了。


    因為她一撇頭,終於看清了敖烈的臉。


    龜九這下是結結實實被驚到了。


    那、那個為她指路的白衣少年,竟竟竟......竟然就是敖烈??


    龜九看著敖烈那張臉,感覺腦袋有點當機。


    一旁的敖沐見龜九突然盯著敖烈的臉,一副完全不在狀態的神情,皺了皺眉,她還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麽處境麽?


    被盯得久了,敖烈已經在極力克製住自己了,可最終還是不自在地轉過頭,看了龜九一眼。


    敖烈突然看過來,龜九一時不妨,也沒想好用什麽表情麵對他,於是隻能......笑了一下。


    敖烈愣住。


    敖沐捂臉。


    眾人懵然。


    不過她這一笑,也差不多就落實了敖烈的那句“先斬後奏”。


    龜九終於反應過來,此時此刻自己露出那個表情好像有點不太合適,於是將目光從敖烈那裏抽迴來,一心專注於眼前的場麵。


    龜七硬著頭皮走上前來,認領自家小妹。


    “龍王稍安勿躁,我想這其中必定有什麽誤會。”龜七看了一眼龜九,“我家小妹跟三太子的事......還需問清楚才好。”


    萬聖龍王聞言怒道:“還需要問的如何清楚?看看這場麵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嗎?我碧波潭自認高攀不起西海,但恕老夫直言,三太子若是瞧不上小女,當初指婚時講明便是,何苦到了這個關頭做出這些事情來,羞辱於我們父女?”


    那龍母掃了一眼敖烈和龜九,似是恨鐵不成鋼般道:“烈兒啊,你這事做得實在糊塗,我跟你父王這幾日來為你的婚事操碎了心,你卻在外邊與其他人珠胎暗結,實在辜負了你父王的心血。”


    龜九聽著就莫名不舒服,這是暗示在座各位,自己和敖烈不清不白勾搭成奸嗎?


    來時就聽說這龍母乃是敖榮生母,這般一瞧,果然是一路人。


    “等一等。”


    成為眾矢之的的龜九終於開口,她先是迴了西海龍母的話,“您這句話可說錯了,在外麵勾三搭四,暗結珠胎的人,可不是我和敖烈。”


    西海龍母表情一僵。


    龜九指了指人群中的敖榮,“您該去問問二太子敖榮,如今這個局麵,可是他一手造成的。”


    龜七急著在龜九耳邊輕聲道:“你少說兩句。”


    敖閏聞言,道:“你這是什麽話?”


    橫豎說都說了,龜九索性也都豁出去了,她就看不慣明明是其他人的錯,為何不由分說就將髒水潑到敖烈身上?


    “我親眼目睹二太子敖榮與萬聖公主摟摟抱抱舉止親密,並且密謀著在訂婚宴上暗害敖烈。我有敖榮贈與萬聖的金簪為證,簪身有毒,我聽到敖榮對萬聖公主說,到時將毒摻到敖烈的酒水裏......”


    聽到這裏,西海龍王敖閏的唿吸有點急促起來。


    而萬聖龍王聽到自己女兒跟敖榮不清不楚,而且還密謀毒害敖烈,登時拿不定注意來,不過嘴上還是說到:“就憑你一麵之詞,如何可信?”


    龜九取出懷中簪子,將它示給眾人看。


    宴席間一時嘩然。


    敖榮卻走過來哈哈笑道:“可笑之極,你不知從哪裏拿了個簪子,就大言不慚說能證明我與萬聖公主私通?還要暗害敖烈?”


    龜九自然知道僅憑著一支簪子並不能證明什麽,不過她這些話主要是說給西海龍王聽的,就算他不相信,至少在心中也會存了三分懷疑。


    而隻要有這三分懷疑,就足夠了。起碼比人空口誣陷敖烈,鍋又都甩給敖烈要好。


    龜九本來也不指望他能盡信,這麽多年龍母與敖榮在西海龍王麵前一手塑造的人設,僅憑著她一句話就能扭轉那才有鬼。


    氣氛僵持間,一直在席間的東海龍王道:“這事本是西海的家事,我們不便插手,但今日既然都是來參加喜宴的,有什麽誤會不妨聚在一處,和和氣氣解開。”


    東海龍王說著,還不忘瞄了一眼幻化做金蟾婆婆的敖沐,顯然已經看穿了。


    吃瓜都吃急了的天蓬元帥也道:“是啊是啊,一頓好好的吃酒席何必鬧成這樣,按本帥說,不如請那萬聖公主也一道出來說說,若是真有苗頭,好事成雙,不如今日索性將敖榮的婚事也辦了。”


    眾人:“......”


    敖閏真怕這位口無遮攔的天蓬元帥又說出什麽驚人之語,隻得暫且打住了這場鬧劇,先派人去尋萬聖公主。


    龜九隨著龜七入了席,龜七咬牙道:“迴去再好好盤問你。”


    龜九吐舌。


    這場鬧劇暫時中止,眾人才發現此時龍宮大廳的場麵異常尷尬。不過幸好有許多如天蓬元帥性子一般活絡的仙家,宴席又虛虛浮動著熱鬧的氣氛來。


    不過西海龍王自然是笑不出來的。


    龜九看了一眼席間,發現敖烈竟然不在了。片刻之後,敖烈重新入席,隻是臉色不太好。


    而過了一會子,派出去尋萬聖公主的蝦兵蟹將急急跑迴大廳,麵上露出驚恐的神色,甚至還未到西海龍王麵前時,腳下便一打滑,跪趴在地,身體不住發抖,仿佛遇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


    那萬聖龍王立刻道:“怎麽了,我女兒呢?不會......出什麽事情了吧?”


    龜九看了一眼敖沐,敖沐一臉無辜,悄聲道:“我就真隻敲暈了她,這會子應該醒了才對。”


    那小兵渾身哆嗦,搖頭,又點頭,終於忍不住驚唿出聲:“是、是二太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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