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


    今日乃是龍宮龜丞相九千歲的大壽,這龜丞相活了一大把年紀,素日裏為人處世上主張中庸之道、明哲保身,可卻是個好熱鬧愛麵子的性子,是以這次的壽宴著實大操大辦了一場,東海龍王不止備了份貴重的大禮,還親自登門為其賀壽,不僅如此,就連周邊大大小小湖泊河潭的龍王也特地來了。


    作為壽星的子女,龜九跟她的哥哥們一整天都杵在丞相府大門前充當吉祥物迎接賓客,腿站酸了,臉也笑僵了,偏生龜丞相這場壽宴辦的實在夠排場,不僅五湖四海的水族前來祝壽,甚至連天界的都來了人,一整天下來門庭若市,來來往往的仙家絡繹不絕,兄妹幾個想尋個間隙偷會兒懶都脫不開身。


    龜九實在沒想到自家平日裏看似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老爹,人緣竟然這麽好,轉念又一想,老爹他這麽些年一直兢兢業業做個老好人,無論是什麽樣脾氣秉性的仙家大神,他從來沒有得罪過,這麽多年下來,自然廣受歡迎,結下了不少人脈。


    也著實不容易。


    龜九轉臉又看著她左右逢源,對這些往來應酬之事遊刃有餘的七哥,不得不佩服起來,有時候這些事還真得靠天賦,她大哥就天生不善於此,平常講個話都磕磕絆絆的,說不利索,龜大也知道自己這毛病,索性就閉口少言,不過因著他天生長了一張溫恭無害的臉,笑起來更顯純良誠懇,是以往那兒一站,雖第一眼不如龜七惹眼,卻也自有一派大哥的端方穩重。


    再瞧瞧她成日裏在凡間鬼混、難得一見的三哥四哥,估摸著昨日在賭場上手衰輸得慘了,此時兩人麵上雖都掛著笑,龜九卻一眼便能瞧出這兩位是真笑還是假笑。分明是一副喪破天際的衰樣兒,卻因著老爹的好日子不得不打起精神,硬生生扭曲出一個笑容來,龜九看著都覺得瘮得慌。


    正出神間,鼻腔中突然躥進絲絲縷縷的香味,龜九扭頭一瞧,果然瞧見龜六正鬼鬼祟祟從袖中掏出一塊酥酪餅,忙伸出一隻手戳了戳他,龜六警惕地一抬頭,見是她,連忙準備把餅塞迴去。


    龜九:“......”


    龜六也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於是解釋道:“就......就這一塊了。”


    龜九麵上鄙夷之色無以複加。


    龜六圓滾滾的臉上一瞬間閃過掙紮之色,隨後滿臉痛惜地伸出手將那塊餅一份為二,龜九甚至都能以肉眼可見他那隻手在顫抖。


    接過她六哥珍而重之交到她手中的酥餅,趁著龜六未後悔之前,龜九毫不客氣一口塞到了嘴裏。


    而她八哥就一直蹲一旁,安安靜靜地一手拿刻刀一手拿木頭,不知在雕些什麽。


    五哥?龜五看見賓客送來的好酒眼睛都直了,現在不知道躲哪裏偷嚐呢。


    龜九看著她這幾個形態各異的哥哥,一時有些感慨,龜丞相自小對他們便是放養似的教育,隻要不傷天害理,不觸犯天條,不以身犯險,其餘事情幾乎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怕明知龜三龜四常常溜去凡間賭幾把,也明麵上斥責過幾次,可龜三龜四還是能隔三差五溜出去,就足以看出龜父的態度了。


    龜九曾經瞎幾把操心過自己老爹對於子女的教育問題,可事實證明,他們這幾個兒女,除了一事無成之外,其餘真的沒有什麽大問題,能吃能睡身心愉悅,或許這是身為人父的龜丞相,所期許的。


    再想想先前無意中知曉的西海那邊兄弟傾軋的情況,龜九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敖烈現在怎麽樣了。


    咂巴咂巴,正準備咽下嘴裏的餅,就聽龜七老遠就喊道:“卷簾大將怎麽也親臨蔽府了?”


    龜九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兒噎死。


    抬眼望去,就見一天將打扮的人抱著一尊錦盒往這邊走來,來人真的是......毫不起眼,身上幾乎沒有任何能讓人記住的點,普通長相普通打扮,還一副比龜大更老實巴交的模樣。


    龜九再三打量,幾乎可以確定了這個一副忠厚狀的路人臉,就是日後的沙僧悟淨了。


    哪怕此時還是天兵天將,依舊無法埋沒他天生背景板的優勢。


    卷簾大將托了托手中的錦盒,道:“這是玉帝陛下和王母娘娘托我帶來給龜丞相的壽禮。”


    龜七連忙雙手接過,邀請卷簾府上坐坐。


    卷簾大將連忙擺擺手,隨後又仿佛不好意思似的,撓了撓腦袋:“不了不了,我今日就抽空來送個賀禮,將玉帝和王母的心意送到便好,天庭裏還要當值,就不進去坐了。”


    卷簾大將走了沒一會,龜九又聽龜七喊了一聲:


    “天蓬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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