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早在雲清緩進門時,就在心底暗暗讚歎:這天底下怎麽會有如此標誌的妹妹?


    好不容易等雲清緩拜見完了長輩,正準備和諸位姐妹見禮。他便迫不及待地上前,盯著雲清緩圓圓的小臉,脫口而出:“這位妹妹可是在哪見過?”


    雲清緩:“……”


    多情種玉,來了。


    因著雲清緩第一次進榮國府,黛玉擔心她不識人,便輕聲在她耳邊提到:“這是我的表兄,是二舅母的兒子。”


    雲清緩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又看向了寶玉。


    如今寶玉年齡尚小,穿著耀眼的大紅衣服,配著辣眼的鬆綠綾褲。眉目間已經依稀有了麵若秋月,色如春花的影子。


    當然,現在還隻是一個小肥紅包。


    黛玉自知寶玉此言不妥,有些擔心緩緩會因寶玉莽撞而不喜。然外祖母和舅母都尚未發話,她也不好多加指責。


    又怕雲清緩心中不舒坦,隻得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道:“緩緩,寶玉就是這般,你別生氣。”


    但這話她自己說出來都有些覺得站不住腳。


    雲清緩知道黛玉心思敏感,怕她多心,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又笑眯眯地看向賈寶玉:“賈公子慎言,你我第一次相見,和談麵善之說?”


    賈寶玉見雲清緩不信,急急地開口:“妹妹莫要不信,我……”


    未等寶玉說完,賈母就先一步打斷了寶玉的話:“寶玉,你又在胡說。前些日子你父親帶你去東平郡王府參加壽宴,你定是在宴席上見了雲大公子,才會覺得雲姑娘麵善吧。”


    寶玉想了想,還真是這麽個理,遂點了點頭:“是,很是。”自認為找到了原因,寶玉又向著雲清緩道:“這也正好說明了我和妹妹的緣分。”


    雲清緩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這賈寶玉,真的是夠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話若是傳出去,對女子的清譽名節是有多大的影響。


    看著雲清緩興致缺缺,賈寶玉猶不死心,反而是圍在雲清緩身邊殷勤道:“妹妹可有玉沒有?”


    雲清緩彎彎烏眉微挑:“自是有的。”


    遠的不說,在揚州時十一皇子送給她的那塊羊脂白玉,就足以堪稱人間極品。


    她就知道賈寶玉會這麽問,所以早早地就準備好了。免得賈寶玉人前發瘋,徒增自己的尷尬。


    賈寶玉一低頭,就看見了雲清緩用墨綠絲絛係在腰間的羊脂玉。


    形如鵝卵,色如初乳;溫如凝瓊,透如冰泉。


    以往家裏的姐姐妹妹都沒有玉,如今新來的妹妹有,賈寶玉瞬間覺得找到了知己,伸出手就想去拿:“妹妹這塊玉好生通透,竟與我的一般無二呢。”


    雲清緩大驚,沒想到賈寶玉能夠不著調到這份上,慌忙退後幾步,避開了他的手。


    林氏早就聽說了賈家不著調的風評。因擔心女兒在賈府被不長眼的人欺辱,特意請了雲清緩的教養嬤嬤張氏陪著她一同前來。


    張嬤嬤乃是惠貴妃曾經的奶嬤嬤,在宮中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可謂是最重規矩之人。


    本來看著自家小姐和賈府的姑娘們相處甚好,也就坐在了賈母特意命人搬來的椅子上,笑著看雲清緩和諸位姐妹們一同頑笑。


    此時見寶玉竟想伸出手碰自家小姐的腰,當即大怒,上前幾步就將雲清緩護在身後,看著寶玉微微嗬斥:“男女授受不親,還望賈公子慎行。”


    賈寶玉扁了扁嘴,有些委屈。


    他隻不過看新來的妹妹如此麵善,又恰逢他們都有玉,這乃是難得的緣分。


    此情此景,豈不是正應了古書上說的“有緣千裏來相會”嗎?


    可誰知還沒和新妹妹說上幾句話,就被這婆子擋在了身前。


    這些嫁了人的婆子當真是可恨,一個個成了死魚眼珠不說,還攔著雲家妹妹不與大家說笑。


    自家的姐妹一同頑樂時,哪有這般拘束?


    鎮國候府果真是男兒多女兒少的汙濁之地,還是要快快幫助雲家妹妹脫離苦海才好。


    想到這,寶玉直接指著張嬤嬤道:“哪來的婆子在這大唿小叫,老祖宗麵前其容得下如此沒規矩之人。還不快把她趕走。”


    張嬤嬤直接被氣笑了。


    她侍奉雲惠貴妃多年,乃宮中五品女官。哪怕是甄貴妃都要給她幾分薄麵。


    如今進了這榮國府,竟被一個白身公子哥如此指教。


    張嬤嬤也不反駁,隻是看著賈母,微微福了福身:“老太君,令公子的規矩老身今日也是見識到了。改明兒老身還非得遞牌子進宮一趟,與貴妃娘娘好生說道說道。”


    賈母和王夫人在寶玉說出這話時就知不好。如今更是眼前一黑。


    元春本就因為出身遭了惠貴妃娘娘的厭惡。


    如今傳信迴府,好不容易有了些六皇子殿下的恩寵。雖然不知原由,但不外乎是殿下被元姐兒的美貌打動,所以多為留戀了幾日。


    可是若是真讓張嬤嬤進宮,元姐兒在六皇子府哪還有活路?


    王夫人品階和張嬤嬤相同,本來還端著國公府二夫人的架勢,如今也顧不得許多,站起身來朝著張嬤嬤陪笑道:“嬤嬤,這都是小孩子間的玩笑罷了,您也不必太過當真。”


    又對著寶玉,難得沉下了臉:“寶玉,雖說你年紀不大,可以往你的父親卻也時時教導你忠孝悌義,尊老敬長。你倒是個忘性大的,如今見了雲家姑娘一時興奮,就把老爺平日的教導忘得一幹二淨。還不快向雲姑娘和張嬤嬤賠禮道歉。”


    寶玉聽了這話,隻覺得不可思議。


    明明是這個婆子的錯,他隻是想要拯救雲家妹妹,太太怎麽反而指責起了他。


    寶玉站在大堂中央,剛要張嘴反駁,可是這迴哪怕是賈母都沒有縱容寶玉,而是拿著沉香拐杖拄著地麵:“寶玉,還不快些賠禮。仔細我讓你父親來教訓你。”


    寶玉是賈母的命根子,可是元春也是在賈母身邊看著長大的,是她手心上的肉。


    更不消說,元姐兒如今背負的,是榮寧二府乃至賈家全族的前程。


    如今賈府想要投誠六殿下,可是卻拿不出像樣的誠意。


    在此之前,哪怕是寶玉都不能毀了元姐兒在六皇子府的地位。


    寶玉素來怕賈政,賈母這麽一說,即使心裏再不情願,也還是委委屈屈低聲道:“雲妹妹,是我方才魯莽了。還望妹妹不要計較。”


    雲清緩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人,方才及時避開也隻是為了遵循古代的禮儀,並沒有因此真正怪罪寶玉。所以看著寶玉明麵上認錯態度良好,也隻是淡淡地迴了一句:“無礙。”


    隻是心裏卻想著,她不在意可不代表著如今的世人不在意,以後還是遠離賈寶玉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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