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大悲寺6


    黑貓有靈的說法由來已久,懶貓很饞對此深能體會,因為每次變身黑貓的時候他就能對一些非正常的東西略有察覺。


    就比如現在,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在藏經閣裏的一切其實都是假象,錦繡繁華之下全是胡亂堆砌的森森白骨。


    其實也不能完全算是假象,因為這些場景其實是不甘心的殘魂怨氣凝聚而生的幻境,和白天在藥師觀裏的那一幕很相似。


    藏經閣是大悲寺裏最怨氣深重的地方,這一點他白天的時候就有所察覺。


    昏暗的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懶貓很饞小心翼翼的找合適的位置以便於觀察。


    大概是覺得在藏經閣裏外護衛嚴密,裏麵的兩人談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的壓低聲音。


    山羊胡子的錦袍商人看起來很高興,大笑著說道:“空聞寺監,貴寺的幫助我一定會告訴主人,到時候天地反複少不了您的一份功勞。”


    “軍師客氣,客氣。”他對麵的黃袍和尚空聞舉著酒杯滿眼笑意,態度很是卑微。


    兩人喝了一會酒,被叫做軍師的山羊胡子往外看了一眼說道:“天色不早了,喬意遠也該睡著了,是時候讓小童去收拾殘局了。”


    “是是是,這幾日都是小童在伺候他飲食,喬大人他肯定是不會懷疑的。”寺監空聞附和道。


    站在山羊胡子身後的小沙尼微微一笑,朝他們欠了欠身:“小僧這就去了。”


    小沙尼很快走出去,臨走前還往角落裏看了一眼,很是乖巧的笑了一下。


    懶貓很饞還以為他發現了自己,連忙往後躲了一下,但是那個叫小童的小沙尼很快走了出去。


    認定這是幻像的懶貓很饞沒有太多關注小童的去向,但心裏又有點忐忑不安,不知道該原地觀察還是跟上去。


    “小童是要害那個叫喬意遠的人,但是應該也是過去的事情了,就是不知道西廂那邊今夜會發生什麽?不過西廂房那邊有霜降大佬在,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懶貓很饞想著,又耐心的在藏經閣裏等著了。


    山羊胡子和寺監空聞又喝酒吃肉過了好一會,期間也閑聊了些東西,大概意思是說:山羊胡子的主人意圖謀反,大悲寺的這位寺監空聞早就投靠了對方,他們正準備在食盒裏下毒害死客居西廂的喬大人。


    懶貓很饞分析著:“但是看他們的模樣似乎這小和尚被安排照顧那位喬大人有些日子了,小童送去的飯菜肯定不會被懷疑,就是不知道這位喬大人再被害死一次會不會對任務有什麽影響?”


    可是西廂現在隻有大佬在啊,不知道哪個鬼魂要如何繼續接下來的劇情?


    懶貓很饞這麽分析著突然想到早上起來越青盞屋子裏那滿屋的血跡,心裏一驚。


    “這幾日也是小童給我們送的飯,該不會我們被當做那位喬大人的替身了吧?不行,我得去找大佬。”


    懶貓很饞震驚之下不小心踩到那些散亂的白骨,在安靜的夜空裏發出一聲明顯的聲響。


    “什麽人!”寺監空聞站起來提著油燈往懶貓很饞藏身的地方走來。


    藍貓很饞一下子驚慌了,連忙轉換身份瞬間迴到了西廂的房間內。


    空聞走到角落發現了懵懂的小黑貓笑著說了聲:“原來是隻畜生。”


    小貓怯生生的往後退了幾步,空聞笑罵道:“倒是乖覺。”


    然後一伸手將它拎了起來。


    後麵跟上來的山羊胡子的師爺聽了這話皺了皺眉:“它怎麽進來的?算了,處理了吧。”


    懶貓很饞迴到屋內的時候裏麵一片漆黑,他記得走的時候桌子上還點著油燈。


    因為視線不清,他隻好摸索著走動。


    雖然天不在下雨,但是夜裏依然黑的連點月色都沒有。


    “大佬?”懶貓很饞一邊摸索著一邊小聲叫道。


    但是沒有任何迴應。


    懶貓很饞找了半天終於摸到了桌子上,想著先把油燈點著看看,然而摸索著卻感覺摸到個軟乎乎的東西。


    他嚇得立刻鬆手,然而黑暗中傳來幾聲尖利難聽的笑聲。


    “是誰?”懶貓很饞立刻警惕起來。


    “嗬,這個也帶走。”黑暗中的人沒有迴答他的話。


    懶貓很饞感覺到有什麽冰涼的東西被套在了自己的脖頸上,然後順著胳膊將他整個人捆了起來,但是他並沒有碰到什麽人。


    門開了,懶貓很饞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推搡著往前走。


    地上的蝕陰花隱匿在黑夜之中默默的撒發出一陣隻是覆蓋在房間內的清香,很顯然它對那些暗中的生物沒什麽用處,倒是懶貓很饞中了招。


    外麵也是沒有月光,黑漆漆的不見五指。


    懶貓很饞踉踉蹌蹌的走著,抓走他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反正也摸不著。


    就是不知道大佬去了哪裏?


    懶貓很饞昏昏沉沉的想著,沒一會就失去了知覺。


    “撲通!”是懶貓很饞跌在地上發出的重重的聲音,聽著就很疼。


    “怎麽昏倒了,奇怪!算了不管了。”暗中的聲音放棄帶懶貓很饞走,就將他扔在原地不管了。


    越青盞發現自己發了個呆的時間身處的地方就換了一個,她發現自己被捆了起來,跪在在一片桃林裏。


    有一群人團團將她圍住,一個看著明顯是首領的胖子正站在她麵前趾高氣昂的‘勸說’她:“喬意遠,你要想好了,不和我們合作的下場是什麽?”


    “嗯?”越青盞被捆的很不舒服,使了些勁掙開身上的繩索。


    “你要知道你的家人朋友可都是在我們手裏的,你死得其所,他們呢?嘖嘖。”胖子還在滔滔不絕。


    她站起來拔出短劍萬物指向那個滔滔不絕的胖子:“閉嘴。”


    “你說什麽?”胖子不可置信的指著越青盞用尖利的聲音叫道,“喬意遠你大膽。”


    越青盞二話不說揮劍就劈,從莫名其妙的醒來發現自己換了個地方被迫跪著一個不知是人是鬼的家夥的時候她就已經很生氣了,結果這個胖子還在亂逼逼。


    見越青盞動手,胖子連忙指揮手下抵擋,但是毫無用處。


    靈巧鋒利的短劍不客氣的劃過這些人的脖頸,那些人很快不是對手的倒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不是喬意遠。”胖子驚恐的喊道,“這些假和尚騙我。”


    “演的還跟真的似的。”越青盞看了一眼桃林邊緣模模糊糊的純白色霧氣在心裏吐槽。


    胖子的手下還在地上掙紮痛唿,本人則被越青盞一腳踩在腳下。


    “說,你們想要做什麽?”


    胖子很慫的求饒道:“法師饒命,小人也是奉命行事。”


    越青盞挑了挑眉:“法師?你把我當做誰了。”


    “您,您不是喬意遠的好友玄明法師嗎?”胖子小心翼翼的扭過頭來問道。


    越青盞笑著說道:“說吧,為什麽要害喬意遠?你要是撒謊或者找借口不說我會讓你體驗一下什麽叫長命百歲求死不能。”


    胖子被她笑的渾身發冷,混跡底層官場的他最怕的不是兇狠的對手而是這種什麽情況下都能跟你笑的起來的人,直怕她用什麽手段,連忙把一切都交代了。


    “我們首領要起兵造了皇帝小兒的反,本來軍師都按計劃害死淩州知府準備安排自己人上任,結果喬意遠臨時被指來任職。結果他又發現了淩州府小兒失蹤案的線索在大悲寺,就暗訪到寺裏來,但是大悲寺裏的都是群殺人放火的強盜。這裏的寺監空聞和尚和我們軍師認得,說要把喬大人送給我們當禮物。”


    胖子實在不是個膽大的人,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


    越青盞先是溫柔的笑了笑,然後突然拿短劍割掉了他的一隻耳朵:“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們軍師怎麽會派你這麽慫包來做,還是你在騙我!”


    萬物是十分鋒利的短劍,越青盞劍法又好,直到她話說出口,飛濺起來的血跡落到地上,胖子才感覺到疼,然後發出殺豬般的尖叫聲。


    “閉嘴,說實話。”越青盞把萬物短劍貼在他的勃頸上。


    “我沒有騙您啊。”胖子抽抽噎噎的哭喪著臉迴道,“我因為妹妹生的好深受首領喜愛才被派來跟著軍師拿點功勞的,這件事最簡單但是功勞還多啊。”


    “哦。”越青盞把短劍放鬆了點,笑著毫無誠意的道歉道:“實在抱歉是我誤會你了。”


    胖子心驚膽戰的說道:“沒,沒事。”


    問完話越青盞放開胖子快步往桃林外走去,身後胖子在地上繼續因為自己掉了隻耳朵而小聲哭泣。


    但是他哭了一會就聽到自己的狗腿手下小心翼翼的說道:“將軍,您的耳朵長出來了。”


    “嗯?”胖子靈活的坐起來,伸手摸了摸兩隻耳朵,果然都完好長著呢。


    然後他看著滿身血跡但沒一點傷痕的手下驚叫道:“你沒死?”


    “我們都沒事。”其他人湊過來說道。


    “可是剛剛...。”胖子猛地一拍腦袋,像是想起來什麽,“哎呀,上當了,我們已經死了。”


    “對啊,他是活人,傷不到我們的。”手下七嘴八舌的說道。


    “我們要不要再去把那個人抓迴來。”


    “對對對,可恨極了。”


    胖子也不傷心了:“哎,算了算了,那人看著太兇了。”


    “那就不管了?”手下問道。


    胖子擺了擺手率先走向桃林深處:“不管了,不管了,迴去。我們都死了這麽久了,除了這片一起被燒的桃林裏的桃子,我們又什麽都吃不到,還管什麽。”


    他們漸漸顯露出真正的麵目,黑漆漆散發著焦肉味的一群人慢慢消失在桃林之中。


    背後一個俊秀的小沙尼咬著牙恨聲道:“一群蠢貨,活著的時候蠢,死了還是這麽不長腦子。”


    “他們當然不長腦子,要不然當年也不會被你一把火燒了不是嗎?”背後傳來一個溫潤而又堅定的聲音。


    那是一個白袍書生,他的肩上正趴著一隻啃著桃子的小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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